「讓羅賓遜做合夥人不會觸犯法律，因為他不是聯邦僱員。」
「我也讓羅賓遜滾蛋了。他後來又回來找我，我給他的報酬是駁船製造成本的130%，他對這個條件很滿意。」
維多利亞想把話題拉回正軌：「在本·斯塔布斯的勒索讓你想給他一棒槌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我冷靜下來，決定先引他上鉤。在我帶他上船的前一天，我在一個裝龍蝦的鍋裡放了十萬美元現金。我拿著鍋，對斯塔布斯說：‘你絕對沒吃過這麼美味的龍蝦。’鍋開錢現，我又跟他說，我會在他這輩子的每個龍蝦季給他十萬美元，現在想想，我確實做到了這一點。」
「斯塔布斯有什麼反應？他想要一百萬，而你只給他十萬？」
「我這是給他年金，他數學好，就收下了。」
「你跟別人說過賄賂斯塔布斯的事嗎？」
「沒有。」
「對朱尼爾也沒說過？」維多利亞暗忖，要是朱尼爾知道此事，但又沒告訴她，那會引發很多問題，公事私事都有。
格里芬搖搖頭：「我不想讓兒子捲進來。」
「你覺得斯塔布斯把你們的交易告訴別人了嗎？」
「我覺得沒有。他沒老婆，算是孤家寡人一個。他也不需要幫兇來勒索我。」
「還有什麼有關斯塔布斯的事是我必須知道的嗎？」
格里芬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然後說：「上週左右，他有點躁動不安。」
「躁動不安？」維多利亞琢磨著這個詞的意思，也許他想說緊張不安，也許是都有。
「有點緊張和疑神疑鬼。他開始使用一次性手機，不留下通話記錄。每次我找他都要費好些功夫，因為他又換手機了。他就像一隻驚弓之鳥。」
「也許他在受賄方面沒有你行賄的經驗多。」
格里芬大笑：「好吧，小公主，被你說中了。或許是這些海島專案讓我變得為成功不擇手段。上帝呀，在加勒比地區，你要是不給每一個政客的小舅子都安排好工作，你就別想動工。」
維多利亞突然感覺自己就像一位拴在太空艙上的宇航員，漂浮在一個廣袤、漆黑又危險的世界裡。她試著進行受損評估。如果警察沒有在斯塔布斯的酒店房間裡找到「待辦清單」的話——吃早餐、買百慕大短褲、敲詐哈爾·格里芬——那麼公訴方是有可能不知道真相的，或者至少無法證明。
不過，讓格里芬出庭作證的可能性已經像一塊石頭一樣沉沒在深藍的大海里了。她不能讓他撒謊，另外，在不知道公訴方掌握了哪些證據的情況下，她也絕不會讓他面對交叉質證。
「還有什麼嗎？格里芬叔叔，請不要有所隱瞞。」
「有件事一直困擾著我。」
噢，天啊，該來的終於來了。
「拉戈島的那塊地，龍蝦罐子裡的現金，都是我給的。你要說是賄賂也好，勒索也罷，都無所謂。但對於斯塔布斯酒店房間裡那四萬美元，我沒有撒謊，那筆錢不是我給他的。」
「那斯塔布斯是從哪兒得來的？」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維多利亞心想，這根本說不通。但格里芬要在這四萬塊錢上撒謊也說不通，因為兩筆賄款和三筆賄款其實都是一樣的壞。突然之間，案子變得更加錯綜複雜了。這筆錢是否經過了第三方之手？如果是，那是誰？但她能夠相信格里芬叔叔告訴她的一切嗎？
「對律師撒謊的委託人就像揹著老婆出軌的老公，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又一條史蒂夫的法則。他肯定知道該怎麼做。千迴百轉、錯綜複雜的案子是他的專長。究其原因，或許是因為他本就愛走彎路，而不是取直道。
「現在怎麼辦，小公主？」
還未等她回答，還未等她承認自己想請教史蒂夫下一步如何行動，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客房服務。」一個女人用不清晰的西班牙口音說道。
維多利亞走向門口，說：「我們沒要求客房服務。」
「231套房。」那女人繼續說著，「三人份香檳和魚子醬。」
「你找錯房間了。」維多利亞開啟套房的對開門，只見一位穿著粉紅色制服的年輕女子推著一輛手推車站在門口，胸口名牌上寫著「埃維莉婭」。手推車上的冰桶裡裝著一瓶王妃水晶香檳，另有三套餐具，兩個蓋著的盤子，中央還有一個插著百合花的細瓶子。
「我這裡有訂單。」埃維莉婭說，「231套房，你看。」
又一個女人如風一般從她們身邊走進房間。「當然是這間套房。這間還不錯……但我會選東南角的那間，通風好。」
那女人走路十分優雅。她已年近六十，但看上去很容易被人誤認為還處於風華正茂的四十歲。她上梳的頭髮有著水晶般的顏色，令維多利亞想起了摩納哥的格蕾絲王妃。她穿著一件齊腰長的粉紅色緞面夾克，搭配一條裙邊鑲珠的長裙。她的手腕上——以及一半的前臂——戴著一條約翰-哈迪的純手工黃金袖口鏈。這身打扮在基韋斯特島的中午顯得過於正式了，但對於一次閃電亮相則是美妙絕倫。
「女王」的亮相真是美妙絕倫。
「格里芬，但願你還喜歡鱘魚魚子醬。」艾琳·洛德輕聲說道。
「我的聖父聖母聖子啊！」格里芬的表情凝住了，一半是笑容，一半是驚訝。
「媽媽！」維多利亞叫了出來，「我以為你還在加德滿都。」
「那裡相當涼爽，親愛的。」這回答說的好像能解釋她回來的原因似的。艾琳拍了拍她的頭髮，說：「但溼度太大了，我適應不了。」
「媽媽，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難道我來看自己唯一的女兒和最老的朋友還需要理由嗎？」
「艾琳啊艾琳。」格里芬感嘆道，「這麼多年了，時過境遷啊。」
這個可憐的男人似乎還處於恍惚之中。
「你倆就打算一直站在那裡嗎？」艾琳說，「有沒有人給我倒杯香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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