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殺人。
還有現在這個,不幸的意外。如果格里芬叔叔說他向斯塔布斯展示捕魚槍的時候發生了意外,事情就會變得容易很多。但是格里芬堅持自己的說法:他當時在駕駛橋樓上,斯塔布斯沒有回應對講機,他就把船設為自動駕駛,爬下了舷梯,看見斯塔布斯的胸口插著一把捕魚叉。因此她想對陪審團堅持一種說法:斯塔布斯是由於瞎玩捕魚槍而不小心射中了自己、。
對於這一假設,捕魚叉的入射角至關重要。到目前為止,維多利亞已經諮詢了兩位鑑定證人——一位佐治亞理工大學的生物力學教授,以及一位私營企業的安全工程師。教授告訴她,這種意外假設「不可能依靠生物力學得出合理的證明」;而工程師則說他的試驗同樣不能得出結論。他們都拿不出任何能在法庭裡用得上的東西。維多利亞還找了一位教授——一位哥倫比亞大學的人為因素方面的專家,但是他的報告還沒有寫好。
史蒂夫曾半開玩笑地考慮過在法庭裡現場演示。他先給捕魚槍上膛,然後對著自己穿著防彈背心的胸膛發射。他在辦公室裡做過一次演習,把捕魚叉射出了窗外,落到了街對面的露臺上,那裡有個正在一邊烤全雞一邊吸大麻的牙買加鋼鼓樂隊。維多利亞敢打包票,如果樂隊裡有一位陪審員而且正好被射中的話,那這個演示只能幫倒忙。。
她拉著格里芬的手肘,帶著他走向了電梯。這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兩個人的角色逆轉了。她還記得多年前在迪士尼樂園裡,格里芬叔叔拉著她的胳膊護著她在人群裡穿行。現在她是保護的那一方了。她是擋在格里芬叔叔和牢獄生活之間唯一的屏障,至少目前是這樣。當案子開庭後,史蒂夫就會來爭奪這一位置。
但是現在她很享受聚光燈以及媒體的關注。這樁謀殺案備受矚目,實在是棒極了,尤其是在由自己主導辯護的情況下。難怪史蒂夫不願意讓步。不過她已經定下了自己的「洛德法」。
「你自己選擇,史蒂夫。你可以退居次席,或者退居旁聽席。」
「沒問題。你說了算。這是我們說好了的。」他如此回答道。
史蒂夫無條件的讓步引起了她的懷疑。她原以為他會撞開法庭大門,發表些能上頭條的言論。然而今天在她處理傳訊事宜的時候,他沒有出現,讓她時間獨享了十五分鐘的媒體關注。現在,當維多利亞艱難地從記者們中間擠出一條路走向電梯的時候,她依然懷疑史蒂夫有沒有潛伏在附近,準備召開他自己的新聞釋出會。
「洛德女士!格里芬先生!」一個邋遢的年輕男子大喊道。她認出他是《基韋斯特島市民報》的記者。「那條船上發生了什麼?」
「在法庭上一切都會揭曉。」她對著鏡頭微笑著說。
全是些愚蠢的套話,她暗忖。在法庭上一切自然都會揭曉。她只是不知道揭曉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在適當的時候……」她補充說,「斯塔布斯先生不幸意外身亡的真相會水落石出。」
史蒂夫會為她感到驕傲的,她想著。
天上忽然下起了一陣細雨,維多利亞擔心她的妝會花。法院的設計風格是亞熱帶式,通道是露天的,也就是說你可能會被太陽暴曬或是被雨淋溼,但實際上你還沒有走出這棟樓。
他們走進了大廳,經過一幅繪著西班牙帆船的壁畫,畫上的海盜們在一處沙灘上了岸,正在持劍打鬥。她琢磨著,這樣的畫面在法院裡可不尋常,彷彿是在頌揚這座島很久以前無法無天的狀態——或許其實也並沒有那麼久遠。
「看這邊,洛德女士!」一個攝影師尖聲嚷著,手裡拿著照相機對著她。
「不,看這裡,洛德女士!」另一個攝影師大喊道。
「格里芬要做證詞嗎?」一個穿著髒兮兮的牛仔褲和背心t恤的男人大聲問。
記者們也追到這裡來了,堵在大廳裡,亂鬨鬨的像一群蟑螂。這真是一群惹人厭煩、吵吵鬧鬧、言語粗魯的傢伙。然而維多利亞就像是一位走紅毯的明星一樣,認為自己最好還是習慣一下這種關注。她覺得,聚光燈雖亮,但照亮的角度有限,只能聚焦在一個人身上。儘管律師們都有合夥人,但他們其實還是獨行俠。誰還記得強尼·卡克倫的合夥人是誰呢?梅爾文·貝利的合夥人呢?格里·斯彭斯的合夥人呢?
確實,在一樁重大謀殺案裡揚名立萬的律師理應有站在聚光燈下的心理準備,同時還得再買些防水的化妝品。
以上三人都是美國著名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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