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罪!」哈爾·格里芬按照維多利亞的指導,嘹亮而清晰地喊出了這兩個字。他們正身處距離基韋斯特島港口三個街區遠的門羅縣法院四樓的法庭裡,站在克萊德·斐澤斯法官面前。史蒂夫還在邁阿密準備他父親的案子,留下維多利亞獨自處理格里芬的出庭傳訊事宜。她很高興能自己做主。
史蒂夫曾提出的讓格里芬引吭高歌:「無罪,無罪!全能的上帝賜我以恩惠,我無罪!」非常押韻。但維多利亞一口回絕,對她而言,這樣太過誇張了。
史蒂夫最近一直在準備富有創意的辯護詞,旨在影響新聞界和待選陪審員們。有一次他想了句「如被吹落的白雪那般純潔無辜」,然而很不幸,那是個涉及白粉的案子。
但格里芬叔叔真的是無辜的嗎?
過去的兩天裡,在史蒂夫的建議下,維多利亞走起了「綠色通道」,然而她並不喜歡這個「通道」要把她引領去的地方。她在縣政府的不動產檔案室裡搬下一本本發黴的書,折斷了兩根手指甲,認真閱讀不動產的交易資訊。現在她已經確定自己被格里芬叔叔誤導了,打算一回到酒店就質問他。
「該死,格里芬叔叔。我跟你說過要對我說實話。如果你撒謊,我就幫不了你了。」
她一上午都小心翼翼地不讓格里芬知道她很生氣。這是他的第一次出庭,需要顯得自信而放鬆。她看了格里芬一眼,覺得那身黑色的雙排扣西裝非常得體。但是這套西裝讓他的胸膛顯得過於厚實,塊頭更駭人了。維多利亞在心裡默默記下,等陪審員選定之後,要讓他換一身顯得苗條些的衣服。
她同樣也穿了件淡紫色的d&g雙排扣西裝,翻領特別寬的;一件骨感的緊身上衣;一條合身的半身裙,是羊毛的夏季包臀裙,布料裡混了些彈力纖維,所以很有彈性。不,她不需要任何修身穿法就可以凸顯身材。她那絨面革內襯的寶緹嘉皮革編織黑色手提袋——跟小書包一般大——正好用來放法律檔案和她的化妝品。莎拉·傑西卡·帕克在《慾望都市》裡是怎麼說的?
「手提袋之於女人就相當於蛋蛋之於男人。如果出門的時候不帶上它,你就會感覺和沒穿衣服一樣。」
說的沒錯。
斐澤斯法官首先花了幾分鐘整理辦公用品,維多利亞只得放棄宣讀起訴書。日程表排出來了,法官設定了取證的截止期限和庭審日。隨後他宣佈保釋金是一百萬美元。沒問題。這個數額已經在事前達成了協議,並且保釋金已經到了賬。格里芬可以大搖大擺地走出法庭,不用體會穿上門羅縣監獄橘色囚服的不適和羞愧……除非他在審判中被定罪。
兩人走出法庭時,一股潮溼的熱浪向她迎面撲來。法庭的門正對著一條通往電梯的露天通道。相機快門聲和提問聲此起彼伏。走廊被那些齜牙咧嘴、垂涎三尺、爭先恐後的豺狼虎豹們——也就是新聞記者——圍了個水洩不通,維多利亞護送著格里芬,好不容易突出重圍。。
「會達成認罪協議嗎?」一個記者喊道。
「你要怎麼辯護?」另一個記者嚷嚷。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格里芬?」一個特別粗魯的記者大聲問。
「我的律師會回答所有的問題。」格里芬平靜地說。
面對著這些晚報記者們,維多利亞換上了一副律師的職業化表情——自信,但並不自大。她回答道:「我們完全相信陪審團會將此案定為一場不幸的意外。」
「不幸的意外。」
史蒂夫教給了她這個關鍵詞,讓她儘可能多地重複。他曾叮囑說:「儘可能把我們的主旨灌輸到公眾意識裡去,決不讓步。」
好吧,她不得不承認史蒂夫通過這一技巧贏了許多官司。
弄錯身份。
警察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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