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糟了,史蒂夫。」朱尼爾說,「我不知道還有這事。」
維多利亞恍然大悟,「走起來像運動員」這句話,是朱尼爾給史蒂夫挖的坑。他故意要引出史蒂夫生命中最為屈辱的時刻。
「我不知道還有這事」?哈。你心裡清楚得很。
她琢磨著,看來他調查過史蒂夫,並且也調查過她。此外,朱尼爾的「長大」絕不僅僅意味著他長成了一個擁有小麥色肌膚和健碩胸大肌的男人。
一行人走近了房子。朱尼爾說:「我喜歡一個人的運動,也許是因為我是家中的獨子。」
「我希望我也是獨子。」史蒂夫說。
「那麼就不會有我了,史蒂夫舅舅。」博比說。
「有道理。我收回前面那句話。而且我很高興我姐姐是個瘋子,不然你也不會跟我住在一起了。」
房子在小路的盡頭,是這座小島的最高處。房子的一側有一個直升機坪。另一側則是一個無邊泳池。在一個小坡下面,有一片私家白色沙灘。朱尼爾一邊走一邊訴說他對水的熱愛。他既玩帆板,也玩風箏衝浪,還是一個長距離游泳運動員和專業潛水員。不過他最喜歡的還是在聖盧卡斯角自由潛泳,不帶氧氣裝置,只靠憋氣,能潛多深潛多深。
他向他們介紹了自己嚴格的體能訓練,聲稱自己能夠憋氣五分二十秒,並且能夠有意識地讓脈搏下降到每秒二十次。他向他們描述了帶著配重塊下潛120米的那種令人顫慄的刺激感——世界紀錄是170米,不過那個潛水員身亡了——以及他的肺葉蜷縮到拳頭大小而引起的灼燒般的痛楚。他描述了像人肉導彈一樣被氣動裝置彈射回水面的感覺、由於氮麻醉而產生的幻覺,以及對於自己心臟或者大腦可能會爆裂的恐懼。他還提到了那令人愉悅的擊水、運動帶來的如過電般的快感、每次穿上溼漉漉的潛水服時對死神的蔑視。
當他講完後,維多利亞只說了一個字:「哇!」
***
眾人踏上通往「太陽神之家」前門的珊瑚石臺階,史蒂夫問:「本·斯塔布斯當時在你父親的船上幹嘛?」
他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讓維多利亞猝不及防。
該死!他違背了由我來做主的承諾。
「這件事說來話長。」朱尼爾說。
「和‘大洋洲’有關係嗎?」維多利亞問,試圖從史蒂夫那裡奪回主動權。
「簡直太有關係了。」朱尼爾爽快地表示肯定,「也許爸爸沒和你們解釋清楚,‘大洋洲’是他打造的一座水上酒店。」
「難道不是一艘郵輪嗎?」史蒂夫問。
「相信我,它無與倫比。」
「這座酒店要建在哪裡?」維多利亞在史蒂夫接話前搶先問出了這個問題。
「在佛州海灣。博卡奇卡海灘往西六公里遠。」
就在史蒂夫和維多利亞絞盡腦汁想它到底要建在哪裡時,博比插嘴道:「那裡是個海洋保護區。有一片巨大的珊瑚礁,還有數不清的魚。」
「說得對。」史蒂夫說,「聯邦政府的保護區。你怎麼能在那兒動工?」
「這就是斯塔布斯如此重要的原因。他是環境保護署裡那個能拍板的傢伙。」
「他的態度是什麼?」維多利亞問。
「翹大拇指贊成。他都已經為自己的報告準備好一份草稿了。鑑於我們規劃了很多保護珊瑚礁的措施,斯塔布斯同意了我們的方案。他只需要再跟你們倆談談辦許可證的手續就行了。」
「這麼說你父親沒有傷害他的動機?」維多利亞問。幾人停在了臺階的最上層。
「恰恰相反。」朱尼爾回答,「斯塔布斯對於我們的專案能夠順利通過是至關重要的。殺掉他的那個人想要‘大洋洲’停工。」
「你父親告訴你船上發生了什麼嗎?」史蒂夫問。
「他只說爬下梯子時看見斯塔布斯的胸口刺著一根捕魚叉,他試圖爬回駕駛艙上面,卻不知怎麼回事被敲昏了。他短暫地恢復了知覺,然後又再次昏迷了過去。接下來他只知道他們撞上了海灘。」
維多利亞暗忖,這和格里芬叔叔告訴我們的完全吻合。「船上那些錢呢?」
「這只是爸爸的癖好。他喜歡身邊有很多錢的感覺。」
「為什麼錢裝在防水袋裡?」史蒂夫問。
朱尼爾聳了聳肩說:「畢竟是在船上,這麼做是可以理解的,不是嗎?」
「事實上,有很多事完全不能理解。比如船上的十萬美元,斯塔布斯的酒店房間裡的四萬美元,還有斯塔布斯胸口的捕魚叉。」
「我有些事要告訴你。」朱尼爾說,「我覺得挺可怕的。」
「什麼?」維多利亞問。
「在某種意義上,我要對斯塔布斯的死負責。」
「怎麼說?」他們同時問道。
「那是我的捕魚槍。」
《荒涼山莊》是英國批判現實主義作家狄更斯(1812-1870)於1852年創作完成的一部長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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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羅門VS洛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