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床不是讓你的背不舒服嗎?」
史蒂夫嘟囔了幾句,但聽不清楚。
博比抬頭看著他說:「你和維多利亞平時都一起過夜,但昨晚……」
「你誰啊,菲爾博士嗎?」史蒂夫打斷博比,同時打了一個炸魚味的飽嗝。
「你們倆吵架了嗎?」博比問。
「當然沒有。」
博比站起身,耷拉著腦袋,眼睛透過厚厚的鏡片端詳著舅舅。「為什麼大人們總是撒謊呢?」
維多利亞不希望博比難過,後者經常問兩人什麼時候結婚。她暫時還沒告訴博比律所要解散的事。他昨晚也許聽到了兩人關於今天誰主導盤問的爭吵。史蒂夫堅稱維多利亞會在盤問朱尼爾時心軟。這才第一天,史蒂夫就違反兩人的君子協定,開始搶奪主動權了。兩人吵了半天也沒能讓史蒂夫如願,於是他只穿著內衣就氣沖沖地下了船,爬進了系在兩棵扇葉棕櫚樹之間的吊床裡。他今天一上午都在撓昨夜被蚊子咬的包,幾乎沒有和維多利亞說話。他真覺得博比會看不出他們在吵架嗎?
「我沒撒謊。」史蒂夫回答道。
「你是律師。」博比說,「你說謊時連自己都不會意識到。」他繼而壓低了嗓音,用一種奇怪的語調模仿舅舅說話,「所羅門先生與真相之間的關係好比藍色和數字三的關係。你偶爾能看見用藍筆寫的數字三,但你不能指望天天看到。同理,如果所羅門先生說了真話,那也只是一次巧合而已。」
「說得妙,博比。」維多利亞插了進來,「你棒極了。」
「嗯,很好。」史蒂夫一臉冷漠地說,「完全照搬我在羅賓斯對科洛德尼一案中的結辯陳詞。」
「但我把羅賓斯的名字改成了你。」
「我就不明白了,」史蒂夫繼續道,「為什麼有的人能過耳不忘,卻總是忘了倒垃圾。」
「史蒂夫,我們必須把朱尼爾這個問題解決了。」維多利亞決定把話題從「史蒂夫不愛說真話」換一換。「我們達成共識了嗎?」
「我就討厭這個詞。」史蒂夫回道,「我打賭你肯定是從地檢辦公室學來的,什麼‘達成共識’啊,‘團隊成員’啊,‘突破極限’啊,都是官僚體系裡的陳詞濫調。」
「不好意思啊,不是所有人都像‘大刀俠史蒂夫·所羅門’一樣具有反叛精神。」
博比插嘴道:「我就知道你倆在吵架。」
「我們在解決一些工作上的分歧。」維多利亞告訴博比。
「那為什麼史蒂夫舅舅不這麼告訴我呢?」
「因為你舅舅認為兩點之間折線最短。」維多利亞轉而對史蒂夫說,「我來負責盤問朱尼爾,明白了沒?」
博比好奇地問:「誰是朱尼爾?」
「小維和他在戴牙套的年紀就曾經舌吻過。」
「史蒂芬,你有時候真是壞透了。」維多利亞用史蒂夫的全名稱呼他,試圖讓他明白自己的憤怒。她給了史蒂夫一個誇張的露齒微笑,說:「另外,我鄭重宣告一下,我沒戴過牙套」
「朱尼爾就是個紈絝子弟。」史蒂夫說,「他度假都去拉格斯鄉村俱樂部這種地方,用他老爸的美國運通白金卡,還上寄宿學校。」
維多利亞假裝當史蒂夫不存在,轉身對博比說:「朱尼爾當時是派恩克雷斯特村最帥的男孩子。」
「我高中同學都是古巴難民。」
呵呵,這位「大男人」說的好像自己在美國海軍綽號「超級大壞蛋」的第二步兵營服過役似的。
「你是在邁阿密海灘高中上的學,不是在巴格達。」她提醒道。
「我的午飯錢都是靠打架得來的。」
「朱尼爾笑起來有酒窩,還有一個超帥氣的凹下巴。」維多利亞說著,臉上帶著一絲邪惡的笑容。
史蒂夫不服氣地說:「整容就可以辦到。」
「朱尼爾是游泳隊隊長,還是高三舞會之王,我媽媽叫他‘夢中情人’。」她這話雖是對著博比說的,但字字如尖矛一般刺進史蒂夫的心。
史蒂夫在一旁咳嗽了一聲。
維多利亞繼續道:「他長得像布拉德·皮特,一頭金髮,很粗獷。」
「布拉德·皮特的真名叫威廉·布拉德利·皮特。」博比說道,隨即閉上了雙眼。維多利亞知道他這是在用皮特的名字玩異序構詞。過了一會兒,博比臉上掛著微笑,大聲說:「負部分法律責任的傻子。」
她仍舊不知道博比是如何做到的。每當她向他詢問其中奧妙時,他只說自己看見字母在腦袋上飄來飄去,然後把它們從空中抓下來。
史蒂夫又說道:「像朱尼爾這種高中生,二十年後都成了又禿又胖的廢物。」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是要像你對格里芬叔叔一樣,在我盤問朱尼爾的時候插一腳?」
「小維,你贏了,你負責問吧。祝你玩得開心。」
「很好,我們必須保持完美的同步。如果涉及刑事案件的話……」
「還真有刑事案件。」
「你怎麼知道?」
「因為威利斯·拉斯克跑到這兒來可不會只是為了祝我們一路平安。」史蒂夫指了指離海岸不到五十米的雙車道柏油馬路。只見一輛門羅縣警局的警車停在了路邊,警長威利斯·拉斯克艱難地鑽出車門,緊了緊腰上的皮帶。
義大利的一種傳統三明治。
美國女演員,擁有一頭金髮。
派恩克雷斯特村是佛羅里達州邁阿密戴德縣的一個城郊村,為富人聚居區。
英文為williambradleypitt
英文為partlyliabledimw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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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羅門VS洛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