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再從頭說起,好嗎?你是誰?」他平靜地問道。直覺告訴他要殺了這傢伙,好奇心卻乞求他搞清楚來龍去脈。生死只在一念之差。現在,他選擇後者。
這傢伙皺起面孔,攤開雙手,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你還不明白?我就是鷹眼,夥計。現在想起我來了?那啥,就算沒見過我長什麼樣,但你知道這名字,對不?你在大賽論壇裡告訴大家,我是那啥,小孩什麼的。那啥,我還未成年什麼的。順便說一句,這招挺牛的,哥們兒。當然,沒什麼用。因為那啥,我並沒有出局。不過這招挺牛。」
雷蒙德向前猛一探頭。「你就是鷹眼?」
「如假他媽包換。噢,對了,還記得‘兵奇汽車倉儲大賽’嗎?爭奪三輛野馬車?車子棒極了。我贏了其中兩輛。」他說著,伸出兩根手指,就像雷蒙德不會數數一樣,「真他媽的!夥計,太酷了。亡命哥斯拉贏了第三輛。當然,他現在死了。虎皮百合開著那輛車招搖呢,我剛聽說。」
「我不明白。」雷蒙德說。他確實不明白。
「這就是公司,哥們兒,你沒看出來?這就是我們乾的事兒。我們加入競賽,除掉其他對手,就像玩光暈三那種遊戲,就像你除掉薩爾,那什麼,賬號是大薩麥卡西吧?我得說,哥們兒,這事兒辦得經典。連太師都說這事兒‘有創意’。你就是把他埋得不夠深,所以狼替你辦完了剩下的事兒。幹得不錯,夥計。這就是為什麼他留著你,因為這事兒辦得太他媽漂亮了。現在明白了?知道遊戲都是怎麼玩的了?太師給我們答案,我們拿獎品,但你得去拼命。這叫作全美死亡大賽,哥們兒。」
雷蒙德衝他眨了眨眼。「為什麼要拼命?」
這傢伙一激靈,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問我為什麼嗎?因為錢。真他媽的!夥計。我們談的是多大一筆錢,你知不知道?噢,是啊,顯然不知道,或者你逗我玩兒呢。」他仰頭大笑,聲音像年久失修的電鋸。
雷蒙德閉了一會兒眼睛,盡力消化所有資訊。「好吧,既然你知道這麼多,也許可以告訴我這位遊戲大師是誰,或者告訴我怎麼找到他。」
「為什麼?」
雷蒙德笑了。「因為,鷹——不管你叫什麼。關於這場大賽我有幾個問題,希望和他一起解決。」
「噢,對了,夥計,我叫艾瑞克。」這傢伙說著,側身過來,好像要握手,隨後想起自己乾的事兒,又退到安全距離之外。「那麼聽著,順便告訴你,還沒人知道我叫艾瑞克。當然太師除外。」他頓了一下,好像忘了什麼事兒,隨後補充道,「我也除外,對,就我倆除外。」他使勁皺了一下眉,又補充道,「噢,沒錯,你也全知道了。不過我告訴你只是因為,那啥,你活不了一分鐘了,所以你不算。」他再一次舉起槍,對準雷蒙德的頭,「我只想告訴你,沒人找太師。我們不管他的事兒,他也不管我們的。這樣我們就能大撈一筆:車子、遊艇,要什麼有什麼。」他歪著頭想了一下說,「就是說,除了你以外。你只能贏別人不要的東西,你從來都構不成威脅,你就是個窩囊廢。那麼現在,來認識一下你的退職禮吧。」他閉上一隻眼睛,開始瞄準。
「慢著,在這兒停一下,艾瑞克。就像你說的,我構不成威脅,那幹嗎還要開搶殺我?」從雷蒙德的角度講,這個問題似乎很合理。
艾瑞克使勁眨了眨眼,放低了槍口。「因為,橙衣忍者成了混蛋,你不再按規矩玩兒了。夥計,你是傻還是怎麼的?你開始清除老太太那種普通人了,而且……」他一邊擺手一邊想詞,「那什麼,放火燒房子什麼的。哥們兒,這就太不對了,整個遊戲都被搞臭了。你不能幹那種事兒,夥計。那麼現在,」艾瑞克誇張地宣佈,像演戲一樣用食指鉤住扳機,「你馬上要離開公司了,歡迎領取退職禮。」
「幫我個忙。」雷蒙德說。他不知道下句話該說什麼好,但他必須即刻想出對策。汗水浸溼了頭皮,脈搏在飛快跳動。
艾瑞克放下槍,疑惑地看著他。「什麼?」他說著,再次眨眨眼,似乎藥勁兒快過去了。
「我床頭櫃上有本《聖經》,我想讓你幫我拿來。」
艾瑞克似乎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的請求,表情因為驚訝而扭曲。「什麼?你想在我斃了你的時候讀《聖經》?什麼亂七八糟的,夥計。」
「我就要死了,給我兩分鐘讀一下《聖經》吧,」雷蒙德說著,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希望這姿勢沒有威脅的意味,「這是我唯一的請求。」
「沒門兒,哥們兒,這一套早過時了。」艾瑞克說。
「求你了。」
他考慮了一下,放低槍口。「在哪兒呢?」
「就在我床邊,我一直放在那兒。艾瑞克,我……」
艾瑞克一邊側身走向臥室,一邊拿槍對著雷蒙德。「什麼?」
雷蒙德衝他友善地笑了笑。「非常感謝。」
「噢,夥計。別這麼說。」
「為什麼?我就……」
「你閉嘴!不許說這個。我必須殺了你!懂嗎?別打算讓我喜歡上你。《聖經》在哪兒?」他說著,進了臥室。
根據眼前的一切,雷蒙德完全瞭解艾瑞克是哪種人。但這並不重要。艾瑞克剛剛走出視線,雷蒙德就調轉輪椅,開啟身後櫃子上的抽屜,拿出槍來。片刻之後,艾瑞克出現在臥室門口,翻閱著《聖經》說:
「是這個嗎?」
他剛抬起眼睛,雷蒙德便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