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史蒂夫·奎恩
警察已經用黃色警戒帶將羅斯·韋尼提家的前門圍起來,後門門廊的殘存部分也被圍起來。廚房後窗已經支離破碎,看來是被熱浪衝開的。燻黑的玻璃碎片在草坪上和花園裡四處散落。窗戶成了開在外牆上的黑洞,洞口布滿黑灰與焦木。消防部門已將大火撲滅。奎恩可以透過洞口望進屋內,傢俱陳設全都毀於大火,不斷有水滴落下來。房子只剩下一個空殼。由於年代久遠,木製框架乾燥易燃,房子一旦著起火來,形同中國人的煙花工廠。
奎恩到達現場時,卡拉·韋尼提正站在警戒帶外,咬著大拇指朝裡張望。他剛一下車,正好有兩個犯罪現場調查員走出房子,身穿一次性白色工作服,戴著防塵帽。他們低頭鑽過警戒帶,一邊相互討論著案情,一邊走回工作車。車上裝著箱子、照明燈、攝像機等各種裝置。此情此景很像電視劇裡的一幕戲。到處都有人走來走去,裝置或拿在手裡,或扛在肩上。今天只不過是他們又一個忙碌的工作日而已。
奎恩從她身邊走過,拉起警戒帶,正準備走進廢墟。卡拉在後面叫住了他。「打擾一下,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兒嗎?」
他愣了一下,轉身朝她走來,不知道跟她說什麼好。目光越過她的肩膀投向遠處。「很抱歉,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要等到現場處置完畢。你住在這兒嗎?」
她搖搖頭。「這是我媽的家,韋尼提夫人……羅斯·韋尼提。」她說完咬住了嘴唇。
「那你是……?」
「卡拉,卡拉·韋尼提。我是她女兒。」她說完才意識到這句話有些多餘。
他向周圍看了看,想知道是否有人已跟她講過最壞的情況,然後帶她到一邊。「你跟這兒的什麼人談過嗎?」
「沒有,我……沒有。」她說完搖搖頭,用袖子抹掉一滴掩飾不住的淚水。
「他們在屋裡發現了一具屍體。」奎恩告訴她。
她頓了一下,努力控制住情緒。「哦。」
「死者是女的。」
卡拉用運動衫袖口緊緊按住嘴巴。她清了清嗓子,使勁嚥了一下口水。「哦,你知道那人是不是……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你上次和你媽媽談話是什麼時候?」
她看著他的眼睛。他很瞭解這種眼神,她想讓他說一切都好,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她媽媽很好。這是人之常情。「你還記得嗎?」他問道。
「我不……」她咬住嘴唇,移開目光,淚水盈眶,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奎恩有些著急。他把身體重心換到另一隻腳上,然後從皮夾子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我是聯邦調查局特工,史蒂夫·奎恩。如果你需要我做什麼,或者你想起什麼事兒,你覺得也許重要的,就給我打電話。」
她接過名片,直勾勾地看著,就像不認識上面的字似的。
他把皮夾子放回西服內袋,那裡緊靠著掛肩槍套。「聽我說。我們並不確定屋裡的死者就是你母親,但似乎很有可能。」他頓了一下,讓她理解他的話,「我很抱歉,但我們可能需要你來辨認屍體。」他等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筆記本,「如果你能告訴我地址,我稍後會上門拜訪。我還需要問你幾個問題。」
「那我外婆呢?」
「你說的是另一個女的嗎?」
「是的,艾達·克萊提,我外婆,她也住這兒。我需要知道……」她剛要往下說,突然抑制不住情緒,不得不停下來,憋了一口氣,讓情緒平復下來,「我想知道她在哪兒。」
「聽我說,卡拉,」他說著,捉住她的胳膊,輕輕拉轉她的身體,「你外婆送到醫院去了,情況嚴重。為什麼你不回家休息一下呢?等你感覺好些我們再談。」
卡拉沒聽進去。「他為什麼要那麼幹?」她問道。
「你知道是誰幹的?」
「不。」她馬上說,然後垂下眼簾,目光投向名片。
他再次把重心換到另一隻腳。耐心在逐漸流逝。他很想向她丟擲更多問題,但他忍住了,等待機會。
她舉目凝視房子的殘骸,似乎很難理解眼前的一切。這也不奇怪。透過焦黑的廢墟,建築物的框架清晰可見,就像動物屍體腐敗以後,皺縮的皮膚上凸顯出嶙峋的肋骨一樣。潮溼的灰燼散發出難聞的惡臭,飄散到空氣中,吸附在每一個表面上。一切幾乎都不再是她熟悉的模樣。
「你母親最近見過什麼人嗎?加入過什麼網上俱樂部沒有?或者類似的組織?」
她望著他,眼神閃爍不定。「沒有,哪一種俱樂部?」
「競賽俱樂部,優惠券俱樂部,或者類似的?」
「沒有。」她說完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