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雷蒙德

三封郵件同時到達,一封接一封地蹦到雷蒙德眼前。郵件是同一個傢伙發來的,賬號為死亡畫師,收件人都是網路競賽俱樂部的會員。雷蒙德兩年前加入了這傢俱樂部,從那以後再也無法自拔。

郵件用加大的黑體字寫道:「你們這幫混蛋都他媽離我遠點,否則我馬上報警。」

沒有稱謂,沒有署名。

雷蒙德不需要這些,有賬號就夠了。

兩週以前,他與死亡畫師為一套筆記型電腦起了爭執,實在想不到。在「一人一本」競賽中,這傢伙指控雷蒙德竊取了他的獲獎賬戶。雷蒙德從網上贏取獎品,再掛到網上賣掉,這就是他日復一日的營生。他可以被扣上許多不同的帽子:變態天才、讀心大師、殺人暴君、無止境的完美主義者等等。所有這些帽子都很合適,唯獨不該說他是個賊。

面對死亡畫師的誣陷,他聯絡了競賽組織者。雙方你來我往地,各執一詞。最後競賽主辦方宣佈死亡畫師合法勝出。結果雷蒙德被東方玉網列入了黑名單。這家競賽網站本是他的主要收入來源。

雷蒙德可不是逆來順受的人。

「到處告別人的黑狀,你遭什麼報應都活該。」他衝著電腦說,然後一甩滑鼠選中那幾封郵件,點選「刪除」,再點選「清空回收站」。但是當電腦彈出訊息,請他確認永久刪除時,他停了手。

有主意了。

他拖回一封郵件,複製發件人;然後新建一封郵件,貼上收件人;輸入標題:「恭喜,死亡畫師,你獲獎了。」他在正文中杜撰了一封通知信,告訴這傢伙贏了……

……一部手機……。

不行,太不起眼了。

……一臺冰箱……。

他能像雷蒙德一樣忍受搬運大家電之苦嗎?這傢伙人很精,懂得知難而退。最後他決定這樣寫:

「您贏得了一支小型九毫米手槍,史密斯威森牌,西格瑪系列。槍架雙色可選:黑色或北約軍綠色。」

總之,誘餌必須在多個層面上向對方展現誘惑,否則就算不上誘餌,只會淹沒在各種干擾資訊之中。如果用一支手槍也不能讓這個蠢驢上鉤,那麼用什麼都不好使。

果然,兩分鐘後他收到了回覆。郵件裡說:死亡畫師在兩點到三點間不在辦公室,收不了快遞。包裹可以放在大廳裡。雷蒙德驚訝不已,人居然這麼容易上當。很顯然,這傢伙連想都不想是否參與過這樣一項競賽。真是糖果哄小孩,一鬨一個準。

雷蒙德開啟本地地圖,投入工作。

追蹤死亡畫師並不困難,這個賬號多次在網路競賽中出現。雷蒙德參考過去兩年積累而成的使用者身份資料庫,仔細查詢與該賬號有關的所有郵政編碼,發現這傢伙似乎經常變換地址。不過,他上一次贏的獎品送到了謝克海茨。於是雷蒙德利用收貨資訊進行簡單篩選,根據最近的有效地址,將目標縮小到一棟公寓樓。就在克里夫蘭城的另一邊。

期待,讓他脊樑發麻;追蹤,令他周身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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