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河明白過來,他讓範小梵迴避,接過了詢問記錄簿,示意陶天繼續講。
陶天說:「我認識雨欣也一年多了,自認對她也很瞭解,可我怎麼也沒想到,或者說打死我都沒想到,她居然還有那麼瘋狂的一面!宋警官,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瞞你了,從前我和雨欣上床規矩特別多,比如不能在白天、不能開燈、一星期最多也就三回,可是那晚她真是太不一樣了!我真的覺得那幢別墅很邪門,要不然雨欣怎麼會對我——唉!」
宋河說:「她對你做了什麼?」
陶天猶豫了一下,說:「搔首弄姿!雖然我十分不想這麼形容雨欣,但當時她的狀態的確是這樣的。雨欣的身材本來就很棒,我當時就心跳加速了。儘管那個時候我腦袋裡也泛出些奇怪的感覺來,雨欣怎麼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呢?但緊接著她的舉動就讓我的疑問飛到九霄雲外了,她居然一邊扭動身軀、脫著衣服,一邊用熱辣妖嬈的眼神勾著我看,尤其是她嘴角露出的笑容,透著一股邪魅之氣!然後,我居然在雨欣的身體上見到了那些只在a片裡才會出現的情趣內衣!我徹底蒙了,不顧一切地向她撲了過去,但雨欣卻並不著急,好像在有意吊著我的胃口,還說她早就期待今天來貓穴了,身上的情趣內衣也都是給我準備的,然後又話鋒一轉,說,你猜,要是霄晴和鄭傑看到我這副樣子,會有什麼反應呢?不如待會兒你叫得大聲些,引他們上樓……」
接著,陶天便將那些不堪逐一書錄的過程一股腦兒傾瀉而出,最後又說道:「我累得雙腿發軟,她望著我咯咯浪笑,然後她讓我先下樓去睡,說她一會兒就下去。下樓後我發現霄晴和鄭傑已經睡下了,於是就自己躺著等雨欣,後來不知怎麼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見雨欣並不在身邊,起身去找,結果在二樓……」
「在二樓我們看見了雨欣,她已經死了!」鄭傑在接受詢問的時候非常憤怒,「她明明都死了,可兇手為什麼還要挖走她的胃?這太殘忍了,雨欣不該受到這樣的對待!」
宋河問:「聽李霄晴說,是你把陶天介紹給葉雨欣的?」
鄭傑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他說:「難得有人能讓霄晴這麼上心,雨欣恐怕是頭一個。她整天在我面前嘟囔雨欣沒有男朋友的事兒,我說她條件那麼優秀,追她的應該一大把啊!可霄晴告訴我說,你不知道,雨欣找男友有一個硬性規定。我問她是什麼硬性規定,該不會非豪門不嫁吧?霄晴說你看雨欣是那樣的人嗎,她的規定是——男朋友必須姓陶。」
宋河說:「這麼奇怪?」
鄭傑說:「宋警官,別說你奇怪,我也覺得不可思議。本來我以為雨欣根本就不想找男友,又怕煩,所以敷衍霄晴,可誰知道我把老同學陶天介紹給她的時候,雨欣當真是隻看了看陶天的身份證,然後就同意跟他交往了!」
宋河沉吟片刻,又問道:「就你對葉雨欣的瞭解,你覺得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鄭傑脫口而出:「認真、努力、善良,其實我很欣賞她的,要知道,自身條件那麼優秀又不願意走捷徑的女人真的太少了。宋警官,你也知道,現在的社會,到處都充滿誘惑。」
宋河試著問道:「你覺得……葉雨欣開放嗎?」
鄭傑愣了一下,跟著使勁地搖頭:「宋警官,我可以用性命向你保證,雨欣從來沒有亂七八糟的爛事兒,她是個好人!真的,老天爺不該這樣對她!宋警官,你得答應我,一定要抓到那個兇手,替雨欣報仇雪恨啊!」
事後,就鄭傑對葉雨欣的評價,宋河問範小梵有什麼感覺,範小梵說:「我怎麼覺得這個鄭傑好像也喜歡葉雨欣啊?你知道我說的是哪種喜歡。」
宋河突然蹦出來一句:「那你對那個該死的是哪種?」
範小梵嬌嗔道:「師哥!你真的該去補補情商了,你要請我去看的可是部愛情片!」
宋河說:「是嗎?」
範小梵說:「你好像很不情願?」
宋河說:「破了這個案子,你說什麼,我都依你。」
宋河話畢,又馬上板起面孔,吩咐範小梵去調查葉雨欣的社會關係,而他則驅車再一次向案發現場趕去。
貓穴比之九個月前更加破敗不堪了。
它立在熾熱的陽光下,像一位風燭殘年的老漢一般唇缺齒漏。
房子內很涼快,但並不是愜意的清爽,而是一種帶著陰溼的煞涼。它們貼在宋河結實的皮膚上,使他感到了一股難以言說的彆扭,就像有人用刀尖兒挑開皮膚,深入、用力,然後在自己的骨頭上咯吱咯吱地鑽著……
宋河跟現場工作人員打過招呼後走上二樓。四下裡一番踱步,他把目光停留在此前馮百富被害的位置上。
猶記得在調查李逸梅案的時候,秦爍還讓自己捆綁過他,說是要跟兇手進行「對話」,結果,正是因為他判斷出兇手是一個患有強迫症的人,才使得案件趨於明朗化。一晃九個月過去了,宋河突然感慨起時光易逝,繼而內心深處生出一絲憂慮:秦爍這麼久都沒有任何訊息,會不會真的出了什麼事情?
正胡思亂想之際,宋河猛地發現自己竟不知什麼時候躺在了地面上,就像九個月前的秦爍一樣。這讓他大惑不解,但他不及細想,就條件反射地展露出抗拒和嗤之以鼻的神情。然而,就在他剛要起身之時,無意間看到北牆的下端有個東西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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