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東西動了一下!
一旦資訊被大腦確認,宋河便義無反顧地滾身過去,然後,他在北牆上看到了一個呈矩形的孔洞。這孔洞高不過膝蓋,若不是宋河躺下身來,還真就很難發現。
宋河在矩形孔洞裡看到了一隻眼睛。
是的,宋河看到了一隻眼睛,還向他眨了一下!
宋河彈身而起,直奔樓下跑去。待轉到別墅後方,只見一棵枝繁葉茂的槐樹遮擋住了半面後牆。宋河迅速地檢查了樹上,並沒有人的蹤跡。不過樹下留有的一處痕跡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那痕跡不是別的,正是人的腳印,且是從樹上往下跳時留下的,非常新鮮!
宋河撒腿就往別墅後的荒地裡追去,四下裡野草蓬生,蚊蠅飛舞,騰地驚起了幾隻不知名的鳥兒。宋河望著那些鳥兒繼續往荒地深處飛去,突然停下了腳步。不一會兒,當那些鳥兒再次落入草叢之後,他拔出了手槍——
目標就在二十米開外的區域!
有人藏匿的地方,鳥兒是不敢停留的,這是常識。
宋河先是一步一步前移著,還剩下五六米的時候,他陡然加快腳步,大聲喊了一句:「不要動!給我舉起手來!出來!」
只是,出乎宋河意料,草叢裡傳來了一陣「嚶嚶」的哭泣聲,時斷時續,透著恐懼。
宋河上前,一把抓他起來,只見是一名衣衫襤褸的乞丐。那乞丐看到宋河手中的槍,突然跪倒在地,使勁地磕著頭,咿咿呀呀,彷彿是在求饒命。
宋河扯他起來,撥開他蓬亂的長頭髮,發現他不過二十多歲。從其舉止上看,顯然是腦子壞掉了。宋河帶著乞丐回到樹下,脫了乞丐的鞋子對比那個腳印,分毫不差。宋河讓乞丐待在樹下別動,他敏捷地躍上樹去,檢查過後發現,那個矩形孔洞沒弄開多久,上面的新痕清晰可辨。宋河又在牆壁上看到了一些液體的痕跡,他目測了一下乞丐的身高,明白過來了。
「你偷看到了什麼?」宋河試著問乞丐。
「咿咿呀呀……」
「別害怕,我不會說出去的。」宋河向他投以善意的目光。
「咿咿呀呀……」那乞丐望著宋河,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做出了性交的動作,又盯著自己的褲襠「哧哧」地笑著。
「你還看到了什麼?」
「咿咿呀呀……」
「你看到殺人了,是不是?是不是?!」
「哇」一聲,乞丐突然放聲大哭,跟著,他說出一句讓宋河骨寒毛豎的話來:「她死了!又活了!那個被掏了胃的人……她死了……又活了……她死了……又活了……」
回局裡的路上,宋河反覆琢磨著乞丐的話,他為什麼會說葉雨欣死了又活了呢?難道同李逸梅案如出一轍,兇手事先就藏在了二樓?而且,兇手也是位女性,她知道葉雨欣當天穿了什麼衣服,所以自己也準備了一套一模一樣的,這才讓偷窺的乞丐誤以為是葉雨欣死而復生了?這解釋雖然說得過去,可兇手這麼幹的動機又會是什麼?
宋河越琢磨腦袋越亂,以至於手機響了好一陣兒他才接起。
電話那頭,範小梵不等宋河說話,就劈頭蓋臉讓他馬上趕回局裡,因為——
她說:「師哥,真是不調查不知道,一調查嚇一跳,葉雨欣這人居然有那麼多的秘密!」
這對破案本身,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喜訊。對死者越瞭解,就越能接近真相。偵破有時候跟戀愛很像,只不過後者對應的是缺點。
範小梵丟擲的第一個「秘密」,是葉雨欣曾交往過兩個男友。
宋河說:「這算什麼秘密?」
範小梵說:「那麼,如果這兩人都姓陶呢?」
宋河說:「當真?」
範小梵把兩份材料交給宋河。宋河逐一翻看之後,臉上的興奮頓時蕩然無存!
葉雨欣的兩任前男友,分別交往於她19歲和21歲的時候,一個是她大學時代的同班同學,名叫陶家棟;另一個則叫陶鐵,沒受過什麼教育,屬於社會閒散人員,靠收取所謂的「保護費」來維持生計。詭異的是兩人在同葉雨欣交往過後不久,竟分別意外身亡,前者死於車禍,後者死於溺水。
宋河說:「如果都姓陶是巧合,都姓陶還都意外身亡是不是就太巧合了?」
範小梵說:「師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當時警方調查後,給出的結論就是意外。」
宋河搖頭道:「我對這個結果深表懷疑。卷宗上說,陶家棟是在和葉雨欣去野外散步的時候,因為沒來得及避開飛馳的火車,最終被碾壓致死;而陶鐵是跟葉雨欣去野湖游泳,因為下肢抽筋不幸喪命。兩宗案件裡,都沒有第三人在場,是如何定性為意外的?難道就憑葉雨欣的一面之詞嗎?這是我產生懷疑的第一個依據。二,在旁人眼裡,葉雨欣是一個認真、努力、善良的人,我很難想象,她會跟陶鐵這種小混混交往。」
範小梵猜測道:「師哥,你是想說葉雨欣之所以跟陶家棟、陶鐵、陶天交往,都是有著目的性的——因為他們都姓陶?而在與他們交往的過程中,陶家棟和陶鐵發現了葉雨欣隱藏的秘密,所以才不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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