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案 骨物收藏

黃經紀人看了一眼他們三人和後面因停車而姍姍來遲的陸明飛,握住姜雲凡的手:「請到會議室來。」

會議室並不大,只是隔著幾間舞蹈室,坐在沙發上的特案組還能聽到高亢的歌聲。經紀人泡了一壺茶,倒入五個茶盞裡才坐下。唐寒雨將女演員的照片遞給他,說道:「你好,請問這個女演員是你們團隊的韓菲菲嗎?」

經紀人接過照片仔細地看了看,似乎對照片中的女子印象不深,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是的,她是三個月前進團隊的演員,只是給我的印象不深。怎麼了?她出什麼事了?」

「她被人殺害了,所以請你一定要認真回答我的問題。兩三天前,你們團隊有去演出嗎?韓菲菲平時有沒有和別人發生過糾葛?」唐寒雨拿起筆問道。

經紀人搖搖頭:「我想,她應該沒有吧。她平日很低調,性格比較溫順。我們團隊為了一週後的國外演出,這段日子正在抓緊時間排練。所以,我也沒有精力照看她。不過我知道她和劇團的一個女孩關係挺好的,我幫你們叫一下她。」

過了一會兒,門被推開了,一個扎著兩根長辮子的女孩和經紀人一起走進來,她看起來和韓菲菲年紀差不多。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聲說:「我知道,菲菲曾經和一個年紀很大的男人交往過。」

b戀物癖患者/b

這個推門而進的女孩叫甄小可,平日裡與韓菲菲比較要好。曾經兩人在商場逛街時,有個男人要送一個奢侈包包給韓菲菲,但韓菲菲當場拒絕了。那男人不甘心,強行要送包給她,韓菲菲便拉著甄小可跑了。

之後,兩個女孩來到某家咖啡廳,韓菲菲一坐下就哭了起來。在甄小可的安慰下,她告訴了對方這段感情的細枝末節。

那個男人是喜愛收藏人骨的商人,比韓菲菲年長10歲,而且他的妻子剛過世不久。商人與韓菲菲是在一場歌劇演出中認識的,他們相戀了半年,感情一直很好。直到商人在某次應酬喝醉之後,去韓菲菲的公寓找她,一進房內就抱著韓菲菲,卻念著他妻子的名字,還指著她咒罵起來,指責他前妻對婚姻不忠。

就在這個時候,韓菲菲明白了,原來商人一直把自己當作他的前妻,而且她發現他的前妻生前也喜歡歌劇!這樣的事實讓她細思極恐。當夜,她把商人送回他的家。次日清晨,她便提出了分手。而在商場的那個包包則是商人向她求和的禮物。

但是,韓菲菲還是沒有接受,接下來的好幾個星期都避而不見商人。

「之後呢?」唐寒雨問道。

「大概就是兩天前的晚上,我們排練完就回家了。菲菲平時很認真,常常排練到很晚才回家。自從那個晚上起,我就再也找不到她的人了。唉,當時我還提醒她早點回家,路上要小心一點,沒想到她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劫啊。」甄小可滿臉悲傷。

「收藏骨頭的商人……」陸明飛思索著,忽然推了推身旁人的胳膊,「就是那個,給你名片那個女人的老闆啊!我覺得應該是他。」

「明志?」姜雲凡拿出名片唸了一聲,抬頭看向甄小可,「你仔細想想,韓菲菲有沒有提過商人的名字?」

甄小可努力地想了想,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簡訊,猛地點頭:「是!就是他!菲菲給我發的簡訊裡有他的名字。」

姜雲凡追問:「你們的安保人員幾點下班?下班之前有沒有去演播廳檢查過?」

經紀人堅定地點點頭:「他們每晚下班前都是要檢查的,一般都是晚上十點半下班。」

於是,姜雲凡提出要詢問安保人員幾個問題。黃經紀人打了一個電話,兩個安保人員很快就來了。面對姜雲凡的提問,他們表示當晚在演播廳外聽過一首很高昂的曲子,當時他們還提醒演員儘快離開演播廳,有個男人很有禮貌地答應了。

姜雲凡提出前往韓菲菲當晚排練的舞臺看一看,經紀人義不容辭地帶領特案組的人去演播廳。路上,甄小可回憶起往事,表示商人喜歡坐在最中央的位置觀看錶演。

演播廳內非常敞亮,大家走下一個個臺階,姜雲凡走向觀眾席最中央的位置,從倒數第四排開始,最後到第一排,他都坐了一遍。經紀人和甄小可不理解他的用意,但是唐寒雨明白,他是在以不同的視角來推測兇手的感受。

「除了我之外,你們都不要靠近舞臺。」鄺黎姿叮囑同行的夥伴,大家齊齊點頭,全都站在觀眾席上看著她走向只有一把椅子的舞臺,從工具箱裡掏出一個超大的放大鏡掃描舞臺的每個角落。

陸明飛看向舞臺上的女人:「已經兩天了,你還能在舞臺找到什麼線索嗎?」

鄺黎姿頭也不回地說:「當然可以,你要知道,哪怕你接觸的是把椅子,也會在椅子上留下指紋和dna,手中會有木椅上的塵埃,或颳走它的漆皮。只要兩個物體相互接觸,就會相互留下痕跡。」

「警官,你們調查出韓菲菲的死因了嗎?」經紀人忍不住好奇,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黃先生,你問的這個問題很妨礙我們工作。」唐寒雨冷冷地回答,顯然她不高興了。

「你們可以別說話嗎?」

大家紛紛望向姜雲凡,他正在撐住下巴閉眼思索,經紀人和甄小可很怪異地看著特案組的所有人,留下自己的聯絡方式後就匆匆離開了。

姜雲凡猛然睜開眼,室內的燈光彷彿都熄滅了,整個演播廳只有他一人。舞臺上忽然出現了韓菲菲,她放著手機中下載的歌曲,穿著粉色芭蕾舞蹈鞋,舞姿時而優雅時而充滿活力。她要演一位小角色,儘管這個角色很不起眼,她還是演得非常賣力,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她獨自排練了很久,時間匆匆而過,直到手機響起了一遍遍鈴聲,她才發覺原來已經很晚了。可她看到螢幕上的名字時,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耐煩的神情,接連結束通話了好幾個電話。她轉身走向木椅,將自己的物品都裝進帆布袋中,然後去關燈離開。

當她經過漆黑的觀眾席時,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自己,便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卻看見有個黑影飛快地從眼前掠過去了。她應該很膽小,飛快地跑到了觀眾席的最後一排靠著牆。

偌大的演播廳安靜無比,所有的燈光倏然熄滅。她很是害怕,緊貼著牆壁怯怯地問:「是……是誰?」

無人應答。

過了兩分鐘,廳內的廣播響起了維塔斯的《歌劇》,一束紅色的燈光照射在銀白色面具的年輕男子身上。他手上拿著一顆白森森的頭顱骨,隨著激昂的曲子,與一個身著婚紗的女人翩翩起舞。

韓菲菲見是個舞者,不禁暗自鬆了口氣,好心地提醒道:「這位先生,現在不早了,快點回家吧,這裡要關門了。」

面具男子似乎沒有聽到,只顧與人跳舞,邊跳邊靠近韓菲菲,轉身時還衝她邪魅地笑了笑。到了近處,韓菲菲移了移位置。可面具男子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攔住她,像是有意要斷了她的路,漸漸地把她逼到了牆角。

韓菲菲驚恐地看著眼前一直在盯著自己的面具男人,他到底是誰?

正當她要推開面具男人的時候,她無意地瞥了一眼男子懷中的女人。可這一眼把她嚇得手機和帆布包都掉在了地上,與男子跳舞的竟不是擁有肉體的女人,而是一架白骨!

面具男子嘴角微微上揚,湊近韓菲菲的耳邊低喃:「親愛的,你很快會成為我的收藏品,永遠永遠都不會背叛和離開我!」

說罷,他摘下面具,在韓菲菲既詫異又恐懼的目光下,把她扛到肩上走向舞臺。韓菲菲一路掙扎,狠狠地咬了幾口他的肩膀,可還是被他用繩索捆綁在木椅上了。與此同時,廳外響起了安保人員的聲音,韓菲菲想要求救,卻被一團紙堵住了嘴!

「我想說,我發現了很重要的東西!」

鄺黎姿的聲音打斷了姜雲凡,他眼前的一切又恢復了正常的狀態。唐寒雨和陸明飛同時起身靠近舞臺,看見了地板上風乾的血跡藏在了紅色的帷幕下。鄺黎姿用相機拍下血跡,轉身走向木椅,提取了一些椅子上的物質。

「我要回一趟實驗室檢驗血跡和指紋,你們呢?」鄺黎姿采集完之後,背上工具箱。

「不,你要和我們先去一趟骨頭展覽館,鑑定展覽的標本中是否存在人骨。」姜雲凡攔住了她。

「好啊!這可是我的強項,走吧!」沒想到鄺黎姿竟豪爽地答應了。

來到骨頭展覽館,迎面而來的還是第一次見到的女講解員。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陸明飛搶先一步:「你好,我們是警察,請你們老闆出來,我們有幾個問題要問他。」

女講解員見他們四人紛紛亮出證件,不禁有點緊張:「我們老闆……」

只見下一秒,館內有個身體發福的男人走出來,打斷了女講解員的話:「誰要找我?」

女講解員指著特案組的人:「老闆,是警察找你。」

那男人望向特案組的人,一一打量他們,隨後笑道:「你好,我是明志,這家展覽館的老闆。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我們收到舉報,懷疑你的展覽館內有人骨標本,要鑑定一下所有的標本,請配合調查。」唐寒雨突然站出來,故意說道。

明志頓時皺眉不悅,雙臂交叉抱著:「警官,我們的骨頭標本都來自各種動物,經過政府的審批才來到這裡的,怎麼可能會有人骨標本呢?你們別開玩笑了,我開這家展覽館也就只是為了把自己收藏的標本分享出來而已。」

「誰跟你開玩笑,我勸你不要妨礙執法,否則我就不客氣了。」陸明飛站在他跟前,一身若隱若現的肌肉曲線和氣場把他震住了。

「行,那你們快點鑑定吧。」明志不得不妥協。

陸明飛看住明志和女講解員。鄺黎姿走在前頭,一一仔細檢查,而唐寒雨和姜雲凡走在她身後。唐寒雨問道:「剛剛你通過案情模擬,沒有什麼新的發現嗎?」

姜雲凡搖搖頭。

「我找到了,就是這兩具!」鄺黎姿站在兩具骨頭的中間,表現得很自信。

陸明飛和明志聽到聲音,迫不及待地趕去。鄺黎姿要求明志將玻璃門開啟,對方卻不願意,還搖頭否定:「不可能!我從來沒有引進過人骨,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那都是後話了。如果你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就把玻璃門開啟。我要收走骨頭去做鑑定,鑑定分析出的結果會告訴我們答案。如果你一意孤行不配合,那麼對不起,我們只有按規定辦事了。」鄺黎姿冷冷地說。

明志不敢和他們硬碰硬,他很清楚自己弱勢,只能祈禱鑑定分析結果不是人骨。他眼看著特案組的人小心翼翼地抬走了兩塊很大的骨頭。但是,他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展覽館門口來了兩名警察。雖然他們沒有直接走進館內,但被人監視的感覺也很不好受!

鄺黎姿一回到實驗室,就從骨頭上颳了一些物質去做dna檢測。她戴上一副特殊的墨鏡,把兩塊長骨頭在巨大的放大鏡下觀察。放大鏡自帶的燈光一一掃過長骨,顯示出長骨上的滋養孔較大且有幾條裂痕,證明這根長骨的主人年齡較大,生前與人有過鬥毆跡象。

而這根完整的長骨,很明顯是人的肱骨。

陸明飛等人回到了市局,正在翻閱一份個人資料:明志,36歲,古玩家,曾經是一家企業的副總,家產過百萬,其名下有兩棟別墅,其中有一棟別墅在國外,35歲時妻子去世,因此辭職。之後愛上了觀看歌劇和收藏骨頭,並開了一傢俬人的骨頭展覽館。

「你在幹什麼?」唐寒雨看著在玩手機的姜雲凡。

「調查他前妻的風流史。」姜雲凡淡淡地答道,之後半天沒人吭聲,抬頭一看,其他兩位都一臉驚訝,他遞上手機笑道,「怎麼了?我上網搜八卦讓你們覺得很不可思議嗎?好吧……我平時並不這樣。」

唐寒雨和陸明飛看見螢幕上顯示了一篇關於明志的前妻和另一名商人的八卦新聞。原來,他前妻生前是個小有名氣的歌劇演員,被爆出她與某個投資商有一腿。結尾寫的是她因病去世。再翻翻其他的娛樂新聞,也有報道寫她是受不了媒體和家人的壓力而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陸明飛擺擺手,不以為然:「這些狗仔都喜歡亂寫,純粹為了炒作而已!」

唐寒雨也不太相信,便轉換話題:「鄺大法醫那邊有結果了嗎?」

陸明飛正要接話,就聽到手機震動個不停。他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笑道:「這不,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陸明飛按下接聽鍵和擴音鍵,手機傳出鄺黎姿興奮的聲音:「hello,everybody!我發現了一個重大線索,說出來絕對嚇死你們!」

b人格分裂/b

鄺黎姿將兩根長骨的照片上傳電腦之後,結果顯示它們的密度大,並且屬於人的肱骨。但令她感到詫異的是這些骨頭的長度係數不一樣,分別是男性的長度係數5.04釐米左右,以及女性的長度係數5.20釐米左右。她用這個資料列了一個方程,推斷出男性身高約為170釐米,女性身高約為163釐米。之後,這兩根長骨的dna鑑定分析結果顯示,它們分別屬於明志的前妻和另一個男人。

鄺黎姿通過用x光觀察骨化中心,發現兩根長骨的主人都已經高達34—37歲。另外,經過血跡鑑定和報告分析得出的結果是,血跡與被害人韓菲菲的dna完全一致,木椅上也有兇手殘留的指紋和dna,而且通過dna和指紋資料匹配之後,電腦螢幕上顯示的人就是展覽館的老闆——明志!

「天啊,我怎麼覺得這麼混亂?突然間冒出了明志的前妻和與前妻有緋聞的男人,而且他們的骨頭還被擺在骨頭展覽館裡供人欣賞,這也太詭異了吧?不是說他前妻是因病去世嗎?」陸明飛很是驚訝。

鄺黎姿搖搖頭:「但是,兩根長骨都有裂痕,證明他們生前與人有過激烈的搏鬥。」

唐寒雨忽然想起了那則緋聞,推測道:「假設緋聞寫的是真的,他的前妻的所作所為給了他巨大的打擊,使他怒恨之下殺了前妻和那個男人,從此卻對歌舞劇演員有種特殊的迷戀,所以他選擇了韓菲菲。」

陸明飛聽著怪怪的,隨口道:「說得好像他很痴情一樣?」

姜雲凡冷哼一聲:「他可沒有那麼溫柔,他只會認為這些女人得了他的好處,之後卻不與他在一起就該死!我想,甄小可有一點不知道,商人明志可能曾經控制過韓菲菲,加上他酒後吐真言,這才導致韓菲菲下定決心要離開他。」

談話期間,鄺黎姿將所有鑑定分析報告都用傳真機發了過來。姜雲凡等人拿著這些證據,風風火火地乘車前往骨頭展覽館。路走到一半,陸明飛的手機響了,姜雲凡看到來電顯示的號碼是監視的同事,便替他接了電話。可他還沒說幾句話,臉色瞬間像要被炸掉的西紅柿,生氣地大聲吼道:「什麼?!你們讓他跑了?連個人也看不住?」

電話那頭的下屬怯怯地說:「展覽館突然就來了很多參觀的人,那傢伙趁人群混亂,一轉眼就不見了,女講解員也說不知去了哪裡……」

姜雲凡不耐煩地打斷他們:「好了,我不想聽你們解釋。」他立刻結束通話電話,皺著眉頭,怒氣未消,只輕聲報了一個地址,「陸隊,趕緊掉頭去他的住所。」

「好,接下來的任務可能會危及人身安全,你們還是坐在車上比較好,這種事交給我就行。」陸明飛叮囑道,卻見姜雲凡朝他甩了個大白眼,便無奈地說,「你就當我沒說過這句話。」

黑色警車停在巷子的另一端,他們三人步行靠近了那棟泰式建築風格的大房子。

到了近處,看見了兩個停車場、後院的游泳池和枯乾的花叢。很明顯,花叢不是他種的。

陸明飛翻牆進入院中,再開啟後門,讓唐寒雨和姜雲凡進來。他們一路小心翼翼地搜尋房間,卻撲了一場空。唐寒雨在明志二樓的臥室發現衣櫃敞開著,衣架在床上隨意地丟放著。很明顯,他確實回來收拾行李離開了。

但是,按照路程和時間來算,兇手應該還在屋內才對,不可能那麼快就離開了這裡,而且他的兩輛車還停在車庫。

所有房間都找遍了,人都不在。他會藏在哪裡?

姜雲凡無意間望向窗戶,從視窗望下去就是車庫,難道……便立刻跑下樓。陸明飛不知道他發現了什麼,也跟著跑下去。唐寒雨在視窗看見一輛白色的車慢慢地開出了車庫,她大聲喊道:「陸隊,他要開車跑了!」

陸明飛飛一般地從屋子裡躥出來,見白色的迪奧要開出前院,立刻舉槍對準了最後面的車輪胎。「砰」的一聲,輪胎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車子都無法再行駛。明志索性不要行李了,跳下車就往外跑。

「你還想跑?贏了我再說!」陸明飛收起槍,拔腿追去。

陸明飛很快追上明志,一把抓住他的左肩膀。他的左手臂用力地往後一伸,右手的匕首猝不及防地朝陸明飛招呼而去,陸明飛的胳膊被割了一刀。

陸明飛立刻抬腳狠狠地踢中了明志的腹部,對方連連後退幾步,手上的匕首往後丟擲去了很遠,然後跌坐在地,一副元氣大傷的樣子。陸明飛趁機按住對方的肩膀,用手銬鎖住他的雙手。很快,警車的鳴笛聲響徹周邊,一部分警察包圍了這棟房子,另一部分押走了胡志。老何提著藥箱子給唐寒雨,唐寒雨匆匆跑向陸明飛,小心翼翼地替陸明飛包紮手臂的傷口。

「挺痛的吧?」唐寒雨低著頭,輕輕地往傷口塗抹藥水。

「這點傷算什麼,以前我還……」唐寒雨看了一眼陸明飛,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話多了,連忙轉移話題,「姜長官呢?」

「他去搜物證了,你的傷口包紮好了。」唐寒雨說道。

陸明飛向她道謝後,與她走向車庫,看見姜雲凡趴在另一輛黑色越野車的後備廂嗅了嗅,像是發現了什麼好吃的東西。接著,姜雲凡找來一根細細的鐵絲,兩三下就把後備廂開啟了。

「姜長官深藏不露啊,居然還會撬鎖!」陸明飛對他的小偷行為有些鄙夷。

姜雲凡忽然想到了童年時光,他從小性子頑皮,常常趁監獄長午休時跑到監區,與值守獄警閒聊,甚至詢問監獄裡的人都幹過什麼壞事,他們的動機是什麼等問題。小時候的他不僅思維與普通的小孩不同,還表現得特別大膽。

自從某次他與值守警察送飯給犯人之後,就常常瞞著監獄長去做這種差事。有些犯人一見到他,就想起自己的孩子,總會情不自禁地與他閒話一二。時間一長,甚至還交了朋友。而撬鎖這種技能,就是他從一個只有三根手指的賊王身上學來的。雖然兩人隔著一扇鐵門,只能透過小小的視窗交流,但姜雲凡天資聰穎,花費了半天的時間就學會了。

姜雲凡在唐寒雨的呼喚下,回過神來望向後備廂裡那令人觸目驚心的畫面——箱內竟擺放著一具不完整的人骨骨架!

「這具骨架看起來已經有一年以上了,缺少的正是一根肱骨。按照骨盆的特徵來看,我估計這具人骨是他前妻朱蔓漫的。」鄺黎姿像個幽靈似的忽然出現在他們身後,把眾人嚇了一大跳。

「你什麼時候來的?」姜雲凡問道。

「剛剛才來的,不過你們太過專注了,哦不,應該是太震驚了,沒注意到我。我知道,他這種兇手肯定會在家裡私藏人骨,所以來取些物證。」鄺黎姿看著那具人骨,感慨道,「好傢伙!這副人骨如此完整,恐怕在3d模擬分析上可以模擬重建現場了。」

「那臺機器還能重建模擬現場?有這麼厲害嗎?」陸明飛驚訝地問。

鄺黎姿微微一笑,過了很久才說:「你猜。」

陸明飛朝她翻了個白眼,說道:「按照目前的案情來看,很明顯,朱蔓漫就是被明志殺死的。但是,逃亡時還不忘帶走前妻的骨架,這個傢伙有點人格分裂吧?」

這個問題顯然是在問心理學家唐寒雨,可她卻沒有回答,而是低聲嘀咕:「情之一字,燻神染指,誤盡蒼生。」

鄺黎姿抱著那具骨架回到實驗室之後,特案組三人來到了市局的審訊室。明志一見他們進來,開口就問:「你們看到後備廂的東西了吧,你們把她怎麼樣了?」

陸明飛不理會他,唸了他的個人資料之後,問道:「明志,你殺害了兩名演員和一名投資商……」

明志很囂張地打斷他,端坐著吼道:「是,我承認我殺了他們,行了吧?我再問一遍,你們把那具人骨骨架怎麼樣了?」

唐寒雨面無表情,冷然道:「被法醫拿去檢測了,你放心,她也和你一樣很喜歡骨頭,而且為了讓死者安寧,不會毀壞它們。」

明志聽後像是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些:「檢測完了之後,你們幫我把她的屍骨埋在這裡吧,記得幫我送一束粉玫瑰給她,謝謝。」

姜雲凡看了一眼對面遞來的卡片,上面寫著一個墓地地址。但他退回卡片,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姜長官,你是個聰明人,或者說你與我這種人從某個角度來說應該是志同道合的夥伴,你不應該不幫我最後的這個忙。」明志的嘴斜在一邊,笑得很詭異。

姜雲凡冷笑一聲:「我憑什麼要答應你的請求?我可沒那麼多時間做這些無聊的事。」

明志眼角的笑意更濃了,用一種無比陰冷的聲音說:「姜長官,我們來做一筆交易吧。聽說你們一直在追‘鐵玫瑰’,我可以告訴你們,他什麼時候會再出現。你真的不打算幫我這個忙嗎?」

「如果你能告訴我們他的聯絡方式,我想這個交易就能成功了。」姜雲凡盯著對面的明志,眼神滿是厭惡。

明志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笑著搖頭:「不,你不應該跟我提條件,而且你應該明白,他這種人居無定所,只能等他聯絡你。」

唐寒雨在心底冷冷一笑,「鐵玫瑰」帶出來的傢伙果然都很囂張。特案組就像籠子裡的鳥,「鐵玫瑰」知道他們的一切,他們卻沒有主動權。

最後,姜雲凡還是沒有向對方低頭。但他表示,警方會妥善地處理這具人骨。關於「鐵玫瑰」出現的時間,他不用腦袋思量也知道,「鐵玫瑰」這個傢伙肯定會坐不住,親自找他玩一場遊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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