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給我們送來了食物,而魔鬼卻派來了廚師。——托爾斯泰
b引子/b
原本清風酒店要舉行一樁喜事,誰知婚宴開始的前十分鐘,新郎莫名失蹤。當天深夜,清潔工左藝借打掃為由來到後廚,在他偷竊冷藏庫的豬肉時,無意之間聞到了一股噁心的腐臭味。他暗想不妙,雙手顫抖著從袋中掏出肉來檢查,居然摸到了一隻耳朵!
b碎塊修復/b
夜晚10點,在清風酒店後廚裡,一個年輕小夥提著黑色的塑膠袋,偷偷開啟了冷藏庫,一眼就看見鮮肉中沾了幾縷黑髮。他不以為意,只顧將鮮肉都裝進袋中,還偷吃了好幾塊炸得焦黃的熟肉。
可過了五秒,他猛地全吐了出來,皺著眉嗅了嗅冷藏庫的那些熟肉,發覺有幾塊肉竟散發著一股腐爛的惡臭味。於是,他翻了翻袋中的肉,居然摸到了一隻耳朵!
小夥尖叫著跑了出去,正好在走廊上遇到了酒店經理。經理一把拉住停不下步伐的他,語氣中充滿了責備:「左藝,你瞎叫什麼呢!得了失心瘋啊?樓上的客人都睡著了,再吵我就扣你工資!」
左藝神色慌張,猛地嚥下口水,指著身後半天才說出話來:「經、經理,廚、廚房……」
經理皺著眉頭,聽他說話聽得一臉鬱悶,忍不住搶先道:「廚房怎麼了?廚師都下班了,你要去打掃是吧?去吧,我又沒攔著你。」
左藝搖了搖頭:「不是,是有人把屍體藏在廚房的冷藏庫裡了!」他一口氣說出來,頓時輕鬆了不少。
「瞎說!」經理滿臉不相信,突然揪住他的耳朵罵道,「臭小子,你又去廚房偷肉了?趕緊把肉放回去!別忘了,你還沒過試用期呢!」說著,經理拽住左藝往廚房走去。
兩人來到後廚,經理還沒走兩步,就來到了冷藏庫門前。
「經理……」左藝手腳顫抖著開啟了冷藏庫的某一扇門,呼喚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沒事,我沒事。」經理強裝鎮定地摸著胸口,若無其事地抬起頭。結果,這一抬頭就看見了躺在冷藏庫裡的男死者,他清晰地記得這個人就是不久前消失的新郎!
經理忍不住胃裡的翻滾,連忙推開後廚的門,跑到走廊的垃圾桶旁嘔起來。左藝早已被嚇得雙腿發軟,跑出去的時候,短短一段路摔了好幾跤。
左藝剛推開後廚的門,就看到經理一臉恐懼,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喂!是警察嗎?我要報案啊……這裡是清風酒店,酒店後廚的冷藏庫裡發現了新郎的屍體!」
十分鐘後,三輛警車陸續抵達酒店。老何帶領警察們將酒店封鎖了。特案組四人站在酒店的大門前望著這一座歐式建築,繞過一個正在噴水的人工噴泉池,面色凝重地走進了大堂。
大堂裡有一些顧客圍在前臺的位置,聽說酒店出了殺人案,紛紛鬧著要退房。酒店經理被吵得頭疼不已,卻只能耐心地安撫顧客的情緒。
左藝見特案組四人一踏進去,立刻推了推身旁的人,提醒道:「經理,警察來了。」
經理頓時如同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上前與特案組的人握手:「你們好,我是酒店經理,還請你們儘快破案,不然我們酒店就沒法做生意了。」
經理見特案組沒人伸出手來,尷尬地縮回了手,看了一眼身旁的左藝,指著對方說:「雖然是我打電話報的案,但他才是第一個發現新郎的人。」
陸明飛拿出紙筆,看向小夥:「你叫什麼名字?把具體情況再說一遍。」
唐寒雨站在陸明飛的身旁,看了一眼小夥,清潔工的扮相,頭髮亂糟糟的,臉色有些蒼白得不像黃種人,目光難以集中,唇邊留著胡茬兒,有點魂不守舍,也有點癮君子的模樣。她的目光移至小夥的手掌,看到他虎口處的一大塊繭子時,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這可是常年玩槍的人才有的。
小夥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我介紹之後,將自己發現耳朵等殘骸的經過詳細解釋了一遍。描述此事時,他還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低聲自語說嚇死人了。
姜雲凡神色淡然地問:「為什麼你們酒店的廚師那麼早就下班了?」
酒店經理輕輕地嘆了口氣:「是這樣的,傍晚的時候本來有一對新人要在這裡舉行婚禮,誰知新郎在關鍵時刻不見了,所以婚禮沒有舉行,廚師也提前下班了。真沒想到,才過了四個小時,這個新郎就被殺了……」
陸明飛看了一眼大堂的顧客,交代經理安撫顧客的情緒,目前酒店所有人員均不得離開。
於風吟繞過人群,走向他們指定的冷藏庫。一推開後廚的門,她就看見了角落的屍體殘骸,便開啟法醫工具箱,戴上手套拾起碎肉,再裝進透明袋中。隨後,她開啟冷藏庫最上層的門,一股難聞的臭味瞬間瀰漫開來,燻得她連忙戴上口罩。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發現?」姜雲凡站在門口,一看現場如此乾淨,他就知道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於風吟知道是他們來了,便指著透明袋中的碎肉分析道:「根據我的判斷,兇手主要武器是剔骨刀,這些一看就是鈍器砍刀造成的切口,而且他的刀法非常精準,已經把肉切得分不清何為人肉、何為豬肉了。」
「刀法這麼精準,又是在廚房發現了這些東西,那麼兇手很可能是一個廚師?」陸明飛問道。
「可能吧。不過,我這裡發現了一塊雕刻了玫瑰花圖案的屍塊。」唐寒雨從冷藏庫裡端出來。
「又是玫瑰形狀的東西。」姜雲凡面色凝重,言外之意,「鐵玫瑰」又在教唆人作案了。
於風吟立刻舉起警用相機,對著屍塊拍照,然後繼續伸手翻閱冷藏庫的那一堆碎肉和豬肉。她越是往裡面翻,看到的東西越多:臭肉、短髮、指甲、牙齒。她將這些細碎的物品一一裝進透明袋中。
忽然,陸明飛大叫一聲,指著冷藏庫的另一扇門,臉色非常難看。
於風吟好奇地走過去看了看,她故意站在陸明飛的面前,笑道:「怕什麼?虧你還是一大老爺們兒。」
陸明飛只覺脖子後面發涼,下意識地摸了摸,然後瞥了她一眼,強裝鎮定地拿起桌上的杯子喝起來:「誰說我怕了?!咦,這杯水怎麼這麼難喝?」
唐寒雨冷不丁地說:「你喝的是血。」
「啪嗒」一聲,杯子從陸明飛的手中滑落,血液飛濺到他的褲腳上,他整個人都愣住了,隔了好幾秒才跑到洗手池猛地漱口。
「你們這些沒良心的,還說是好朋友,也不提醒我。」陸明飛哭喪著臉抱怨道。
「陸隊長,看你這樣子肯定沒見過喜歡喝人血的犯人吧?其實,你無意之間體驗一下,對以後破案也有好處的。」姜雲凡一本正經地說。
陸明飛白了他一眼,差點脫口而出:「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不正常啊!」
「我說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其實,這與犯罪思維有著一樣的道理,站在罪犯的角度去思考或者體驗一下,你會有意外的收穫。」姜雲凡說道。
「我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於風吟拿著幾個透明袋中的物品,「這些東西可能不屬於同一個人!」
特案組的人紛紛望向她,臉上寫滿了吃驚。目前,屍源沒找到,尚且不能確定第一作案現場,又冒出另一個被害人?毋庸置疑,偵破難度又加大了。
「你的意思是,可能有兩個人被殺害了?」唐寒雨問道。
「我把牙齒和頭髮等物品帶回法醫中心的實驗室檢測,用這些物證可以得到關於被害人的大概年齡、血型、指紋之類的資訊。」於風吟說完之後,提起了工具箱。
「一有被害人的資訊就立刻告訴我們,畢竟現在最關鍵性的屍源還沒找到,也無法確認另一名死者的身份。」姜雲凡叮囑道。
「我送送你,順便到樓下詢問酒店工作人員。」陸明飛做了個請的姿勢。
陸明飛和於風吟走後,姜雲凡努力地聞了聞,可這個廚房的味道實在太多了:肉味、魚腥味、人體的汗味、香水味等。他發現自己聞不出之前的四個小時內,這裡有過幾個人存在。
「寒雨,你有什麼發現嗎?」
「我暫時還不能確定,只是有一些猜測,我們先去樓下看看吧。」
大堂恢復了以往的平靜,一個小時前還在鬧退房的顧客都離開了,只剩下坐在前臺對面沙發上的陸明飛、酒店經理和左藝。
忽然,大堂門口跑進來一個滿臉淚水的女人。那女人還穿著精緻的蕾絲婚紗,臉上的妝容都哭花了,兩行淚痕印在臉上,嫣紅的唇膏擦出了嘴邊,看起來像個小丑似的。她看了一眼正從電梯走出來的唐寒雨和姜雲凡,隨後望向坐在沙發上的酒店經理,衝過去就猛地搖經理的肩膀:「我先生呢?他人在哪裡?」
「夏小姐,請你冷靜一點兒。警察都在這裡,你有問題就找他們吧。」酒店經理抓住她的雙手勸道。只見她忽然盯著陸明飛,神色痛苦地朝他走過去。
「夏小姐,你別激動,先聽我說好嗎?」陸明飛見她點點頭,繼續說,「有個不好的訊息,你先生去世了。由於警方要抓緊時間破案,所以你們暫時不能將他的屍首帶回去。」
話音剛落,夏小姐連連後退了兩步,難以接受地搖頭,口中念著:「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扔下我就走了……」她的臉色略略發白,雙腿像是沒有力氣了一般,忽然跌坐在地。她哭出了聲音,可是眼中一滴淚都沒有。
姜雲凡見她傷心欲絕,連忙朝她走過去。結果,他還沒說一句話,就見她整個人昏厥了過去。他立刻上前將夏小姐抱到沙發上。約莫十五分鐘之後,夏小姐醒來了,卻一句話也不肯說。
陸明飛只好繼續詢問酒店經理:「我看見你們後廚的冷藏庫是要鑰匙才能開啟的,管理這把鑰匙的人都有誰?」
經理如實答道:「除了我,就只有兩個廚師長有鑰匙了。但最近有一位姓高的廚師長腰椎的老毛病犯了,在家中休養了一週。」
姜雲凡看向左藝,問道:「你為什麼能開啟冷藏庫?」
左藝支支吾吾了半天,擔憂地看了一眼經理:「我在打掃換衣間的時候,撿到了孟廚師長的鑰匙。」
經理按照陸明飛的要求,立刻打電話給兩個廚師長,吩咐他們來到酒店。五人喝熱茶之際,唐寒雨抬頭就看見有點啤酒肚的孟廚師長先來了。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微笑著自我介紹之後,獨自泡了一杯烏龍茶,說是此茶有助於降低血壓。
他如此閒情雅緻,臉上一直掛著笑容,顯然還不知道酒店已經發生了殺人案。
唐寒雨見他動作熟練,很快就泡出一杯琥珀色茶汁,笑道:「孟廚師長,聽說你在下午6點時出去了一個小時。你當時去了哪裡?又做了什麼事?」
孟廚師長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當時,我鬧肚子去上廁所了。」忽然,他神色疑惑,「不過,在洗手間我聽到了新郎打電話的聲音,他當時好像在追債,語氣很衝,可能是和對方發生了什麼矛盾吧。後來,我去酒店附近的便利店買菸的時候,看見他開車走了。」
b料事如神/b
話音剛落,坐在唐寒雨身旁的夏小姐突然開口了:「我想起來一件事。結婚之前,我先生總是很煩躁。當時,我以為他有婚前綜合徵,便開導他。他卻告訴我,其實是因為有人欠了錢卻總是不還,還企圖拿著錢跑路。」
陸明飛追著問:「那你知道是誰欠他的錢嗎?」
夏小姐搖搖頭:「他沒有告訴我,只說他自己會解決,不希望我馬上結婚了還要為此擔心。」
陸明飛有點失落,關鍵的線索斷了。他立刻動身去調查酒店外的攝影頭,先確認孟廚師長說的是否屬實。倘若屬實,他們可以根據車牌號來調查,說不定還能找到新郎的屍源。於是,酒店經理帶著他一起去監控室了。
左藝見孟廚師長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拉著他在一旁小聲地敘述了新郎被殺的事情。
孟廚師長聽了之後不禁驚叫了一聲,驚訝得不敢相信。
姜雲凡看了一眼他手上綁著的繃帶:「這是怎麼回事?」
孟廚師長下意識地摸了摸繃帶:「我前幾天煲湯時不小心燙到手了。嘿,高廚師長來了。」
大家順著他的目光望向大堂的門口,只見走來的男人身材肥胖,因腰痛而走得極慢,還用雙手撐著自己的腰部。到了近處,唐寒雨才看見他兩眼無神,黑眼圈很嚴重,胡茬兒已經很久沒有打理了,手掌上也綁著白色繃帶。
高廚師長緩緩坐下,拒絕了孟廚師長的烏龍茶,朝身旁的左藝打了聲招呼:「今天沒人去你那裡看……」
「高廚師長,你的腰好點兒了吧?」左藝不讓對方繼續說下去,像是在刻意隱瞞什麼。
唐寒雨從資料裡抬起頭,向高廚師長問及最近一週的情況時,對方摸著白色繃帶,臉上的兩腮幫微微動了一下,愁眉苦臉地說:「我自從腰椎間盤突出的毛病犯了之後,天天都去醫院做針灸,去了醫院就回家休息。唉,我這老腰到現在都還直不起來。」
唐寒雨故意裝作沒看見他做出來的動作,笑道:「那您平時可要多休息。」
高廚師長微笑著點點頭,可他那張頹廢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
「很可惜,我並沒有什麼收穫。」於風吟突然走進來,對著姜雲凡說道。唐寒雨端起茶杯,快速地掃了一眼兩個廚師長和清潔工左藝,甚至用餘光偷瞄了身旁的夏小姐,然後茶杯中的俏臉笑了。
經過特案組的詢問之後,那四個人都散了。應於風吟的要求,特案組三人再次來到了廚房。
「剛才人多,為了放鬆兇手的警惕,我故意說沒有什麼結果,但實際上我通過dna檢測,確定有兩名受害者,因為他們的dna不同。但由於物證不夠完善,我還不能完全確定。」於風吟低聲道。
「就在你剛才說話的時候,我觀察了一下他們四個人的反應。」唐寒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發現,左藝和高廚師長雖面無表情,可他們直立的腰突然就靠在椅子上了,像是暗中鬆了口氣。而孟廚師長和新娘夏小姐則是皺著眉頭,有點緊張。另外,高廚師長撒了謊,關於被害人失蹤時,兩個廚師長的行蹤是否如同他們自己所說,還要等陸隊回來才知道。」
姜雲凡將高廚師長的口供發給了陸明飛,提醒他去醫院骨科調查高廚師長的醫療記錄。他對唐寒雨所說的也有共同的感受,收起手機後說道:「我覺得這四個人都有嫌疑,而且兩個廚師的手上都有繃帶,這未免有點太巧合了。」
「為了收集更多被害人或者兇手殘留的資訊,還請大家幫我搜一搜廚房所有食材,比如隱藏在某個地方的異味的肉、骨頭、或者某些物證。」
於風吟說著,就戴好手套,開始檢查所有廚具,從碗和盤子、各種鋒利的刀、電飯煲、茶壺、醃菜的罈子、酒罈到鍋具,一一仔細觀察內壁的色澤,還時不時掏出放大鏡觀察上面是否有指紋。
唐寒雨檢查櫃子裡的乾貨和冷藏庫中的食材。姜雲凡則靠著鼻子嗅了嗅,聞到了一股非常濃郁的湯香味。順著這股味道,他找到了一個煲湯的陶瓷鍋。開啟鍋蓋,看到浮在表面的油片下有一些奇怪的骨頭。
「我發現,這裡有些不像動物的骨頭,風吟你快來看看。」姜雲凡疑惑地說。
於風吟停下手中的動作,走過去用大勺子舀了一把骨頭出來。忽然,她神色大變,將所有骨頭都舀出來放在一個盤子裡,然後掏出一枚鑷子,從這些骨頭上提取了大量物質裝進方盒子裡。
唐寒雨見她有些激動,不解地問道:「怎麼了?」
忽然,大門被「砰」的一聲撞開,姜雲凡條件反射地舉起槍對準門口的人。
陸明飛被他嚇得愣在原地,下意識地舉起了雙手做投降的姿勢。
「原來是你啊!我還以為是兇手。」姜雲凡收起槍。
「你們怎麼這麼緊張?」陸明飛遞給他們一份報告,「我去了一趟醫院調查,那個比較胖的高廚師長的確去醫院骨科中心接受過治療。但他只去了五天,這兩天沒去醫院。另外,我查了酒店的監控錄影,新郎開車走的時候,孟廚師長就在門衛室附近抽菸。我覺得他一個小時內將離開的人殺害再自己回到酒店,時間上不太可能,除非他有同黨。」
姜雲凡聽後,沉思了一會兒:「嗯,我建議你立刻派人看住這四個嫌疑人。」
陸明飛立刻打了一個電話給老何。打電話之際,唐寒雨說了一句令人驚訝的話:「據我觀察,現在他們四人根本沒打算離開酒店。」
陸明飛轉頭看向她,匆匆掛了電話,說道:「哇!寒雨你料事如神啊!剛剛老何和其他同事都在大堂,他說那四個嫌疑人除了新娘之外,正在悠閒地喝茶,好像這宗命案與他們無關似的。」
於風吟始終埋頭不發一言,直到將這些零散的骨頭拼成了一個形狀,再對著這個形狀拍照之後,她才笑著解釋:「你們看,這是半個人的骨盆,兩側不完整的是髖骨,還缺少中間的這塊骶骨。」
她指著髖骨的一個小圓孔:「其中,這個近似圓形的閉孔是男性才有的,女性的通常呈三角形。雖然不能確定這個骨盆是新郎的,還是另一名受害者的,但我可以帶回實驗室,通過電腦還原完整的骨盆,然後得出年齡、身高等資訊。」
「那就太好了!只要有了另一名受害者的身份資訊,從這兩個受害者之間找出共同點,再從四個嫌疑人身上調查,我相信兇手很快就會浮出水面!」陸明飛很是激動,他們不但有了突破性的線索,他還發現自己的腦袋轉得越來越快了。
「你分析得不錯,像這種罪犯,絕對有他的弱點!」姜雲凡的目光盯著那一袋袋骨頭。
「所以,你趕緊送我回法醫中心吧,如果你不想被人砍的話。」於風吟衝陸明飛揮了幾下菜刀,笑著對他眨眨眼,隨即恢復了冷淡的神情。
陸明飛頓時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躺在光滑的平臺上,兇手要拿刀剁自己的場景,不禁打了一個激靈。他看著眼前剛剛放下菜刀的小魔女,畢恭畢敬地開啟了門,和她一起下樓開車回法醫中心。
15分鐘之後,兩人抵達實驗室,從頭到腳都穿上了消毒過的服裝。於風吟先將警用相機裡的照片上傳電腦。不一會兒,電腦螢幕上逐漸呈現了近乎完整的骨盆。她定睛一看,發現恥骨聯合面較高,恥骨下角明顯較小,推斷出該受害者可能在31—34歲。而且,兩側坐骨結節小於9釐米,說明受害者的骨盆下口狹小,再次可證明受害者是一名男性。
接著,她將骨頭放在秤上稱了稱,發覺受害者的骨頭還算比較輕,由此可見這名男性應該身體比較瘦弱。最後,她拿出工具箱裡的幾袋骨頭,開始做dna檢測。
陸明飛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推斷出什麼了嗎?這些都是什麼機器,我咋從來沒見過?」
於風吟兩眼盯著試管,告訴他通過牙齒和恥骨聯合面的形態可以推算出年齡,而身高也可以根據多根長骨的多元迴歸方程計算到誤差兩釐米之內。然後,她將自己方才從骨盆上推斷的過程告訴他,最後總結了一下:「受害人是一名男性,年齡31—34歲,比較高和瘦。目前,我在檢測dna,看這個受害者是否就是新郎,那些是最新引進的高階dna檢測裝置,出dna分析報告的速度比一般的機器快得多。」
陸明飛再次忍不住誇讚:「太神奇了!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我簡直不敢相信!」
於風吟轉過頭來愣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他所指的其實是特案組身懷絕技的幾個人破案時匯出的過程和推斷。她衝他眨眨眼睛,笑道:「噓!你這麼大聲會吵醒受害人。」她指的是那堆會說出證詞的骨頭。
兩人拿著檢測報告重回酒店,剛到大堂就被告知姜雲凡和唐寒雨出去了,不知去了哪裡。於風吟猜測他們應該是去尋找線索了,畢竟姜雲凡目前最想找到受害者的屍源。可是,他們會去哪裡尋找屍源呢?
陸明飛隱約看到酒店後面冒出了一團團煙霧,便拉著於風吟過去一探究竟。沒想到過去一看,發現酒店後面有個廢品回收站,而回收站的附近就是一座垃圾場,唐寒雨和姜雲凡正在那邊。
「他在幹什麼?這都啥時候了,還有時間跟狗玩?瘋子的腦袋裡都在想什麼呢?」陸明飛不滿地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學狗叫的姜雲凡。姜雲凡卻絲毫不在乎,只顧與那隻叼著長骨的白狗嬉戲。
「目標很明顯,不是嗎?」唐寒雨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陸明飛更加費解了。
「咦,這隻狗叼的骨頭……很像人下肢的股骨啊!」於風吟忽然恍然大悟,糾正道,「他在費心思要回這個長骨,我說姜大瘋子,您這是何苦啊?看我的!」
「你小心點,別和它搶,不然它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姜雲凡提醒道。
於風吟從工具箱裡拿出一袋鮮紅的豬頸肉。白狗一看到豬頸肉,嘴巴忽然鬆開了,骨頭掉到地上被姜雲凡撿起來。白狗跟著於風吟一步步前進,最後於風吟一伸手把豬頸肉拋得很遠,白狗瘋狂地跑了過去。
「原來比起姜長官的美色,它更愛豬肉!」陸明飛挑釁著。
「如果與陸隊身上的肥肉相比的話,那隻白狗就會更喜歡你了。」姜雲凡立刻反擊。
「不,我身上的都是肌肉……」陸明飛言語間,姜雲凡等人默默地走開了,他在後面大喊道,「喂,你們要去哪裡?」
特案組四人沒在垃圾場找到其他的骨頭。姜雲凡將長骨交給於風吟後,他們便按原路返回酒店了。
在路上,於風吟將手上的報告遞給他們倆,敘述了一遍自己通過骨盆而得出的推論,也重新講述了一遍另一名受害者的基本資訊。
一到大堂,老何就遞了四份新郎的資料給特案組。於風吟注意到,新郎的身高、體型和年齡都與骨盆受害者的資料不太一樣。為了儘快得到受害者的相關資訊,她讓陸明飛再次送自己回法醫中心做實驗。
夜深了,路上的車輛稀少,每一家店鋪都緊閉大門。陸明飛開車時偷偷地打了個哈欠,卻還是被於風吟捕捉到了。她用力地掐了掐他的大腿,疼得他大叫一聲:「你幹什麼?!」
「幫你提神啊!」
「你今晚跑三趟法醫中心,就算不困,也累吧?」
「我們幹這行的,就這個命。」
於風吟望向了窗外,看著飛快掠過的街道、樹木、路燈,她的心底忽然生起一絲寂寥感。車內沉默了好一會兒,車速正在慢慢遞減,她有所察覺地回過頭來,看見陸明飛正盯著自己看。
「陸隊長,就算我長得很好看,你也不用這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吧?」於風吟翻了個白眼,故作凶神惡煞地伸手要挖他的眼睛。
陸明飛重新望著前面明亮的道路,對那句話有深深的共鳴:「你說得對,這就是命。但是,不管過程有多辛苦,只要能夠抓到兇手,所有的付出就都值得!而且,誰叫我們熱愛這一行呢!在這個世上,能夠做著自己喜歡的事的人並不多。」
於風吟微微一笑,旋即又掐了一下他的大腿:「深夜就不要煲雞湯了,認真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