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偽的真誠,比魔鬼更可怕。
——泰戈爾
引子
下著暴雨的深夜,遙遠的閃電亮瞎人眼,雷鳴聲響徹天際。特案組三人坐在辦公室裡,大家還在為老何的死而悶悶不樂。還有離開特案組的姜雲凡,這傢伙一不在,於風吟連調侃他和陸隊的機會都沒了。
唐寒雨遙看窗外的暴雨,豆大的雨珠敲擊著玻璃窗,噼裡啪啦響個不停,也聽得她心神不寧,總覺得最近要發生什麼大事。
忽然,辦公室的門被開啟了,進來的人是凌峰。他一臉驚慌地說:「地方派出所接到一個報案電話,案發地在白河公寓,是一宗滅門慘案,全家三口無一人倖免,請你們馬上趕往現場!」
滅門慘案
老何在世時,他的職位是刑警總隊的副隊長,一直充當陸明飛的左膀右臂。這下他走了,對應的職位也空了下來。陸明飛對老何仍舊心懷愧疚,起初有嚴重的抗拒心理,不願意讓任何人坐上這個位子。
但他思考了很久,倘若某日發生重大案件,他要配合特案組這邊辦案,根本無暇發派刑警隊的任務。於是,這日清晨,他來到市局的辦公室,與唐寒雨商量許久,最終決定由熟悉破案的人來接手。
凌峰接到唐寒雨的電話後,來到特案組的辦公室,看著眼前不說話的特案組三人,覺得有點兒彆扭,忍不住問道:「請問,找我來有什麼事兒嗎?」
陸明飛輕咳兩聲,像要宣佈大事:「經過我們深思熟慮,通過人才選拔之後,我們決定讓你來當刑警隊的副隊長,你意下如何?」
話音剛落,於風吟意味深長地笑了,短暫地看一眼凌峰,卻見對方露出驚訝的神色,沒有一絲高興的樣子,似有推脫之意。
果不其然,凌峰愣了愣:「真的嗎?你們不多考慮一下嗎?我覺得我不太適合。」
唐寒雨心生疑惑,他不是一直都渴望加入特案組嗎。雖然現在沒有直接加入,但是當一名刑警隊的副隊長,總比當特殊編外人員,每天只能跟在特案組身後做記錄強吧。轉念一想,或許,他也在因為老何的事情而對自己耿耿於懷吧。
「這是沈老的意思,你要是想拒絕,就自己打電話和他說。」
凌峰看向唐寒雨,見她沒有玩笑之意,再想到沈老聽到自己拒絕的神情,便答應了。
大家坐下來之後,唐寒雨提著一臺錄音機放在桌面上,再把磁帶放進去,女孩悠長的歌聲傳出來:「愛而不得,誓言破碎,心生怨念。不辭辛苦,日夜思念,你卻遠離。是罪是罰,是愛是纏,至死方休。吾在牢籠,死亡之前,等你拯救。禮物就藏在這首詩歌中,節日快樂姜兄,咱們新一輪的遊戲開始了!」
這首詩歌,他們反反覆覆聽了五遍。唐寒雨將其摘抄下來,然後按下錄音機的暫停鍵,先把磁帶的由來解釋了一遍,問道:「現在咱們的人,除了姜雲凡,都在這裡了。大家對這首詩歌有何見解?」
「很明顯,對方是衝著姜瘋子來的。不過,也是衝著我們而來。遊戲的開始意味著又要有案子發生了。」於風吟解釋道。
「話是這麼說,但最近有什麼節日嗎?為什麼要說節日快樂?」陸明飛看了看日曆表,今天是8月27日,沒有重大的國際節日。
「死亡之日,便是犯罪狂徒唯一認可的節日。」唐寒雨的眼中似有寒光。
「他應該聽過這首詩歌了吧,有沒有發現什麼?」凌峰暗指姜雲凡。
唐寒雨搖搖頭,沒有人知道其中藏著什麼樣的玄機,連向來認為自己最瞭解罪犯的姜雲凡也解不出。此刻,在公寓的姜雲凡,正一邊放著震耳欲聾的歌曲,一邊琢磨這首詩歌。若不是顧忌他的頭腦和職業,隔壁的業主們早就舉起掃把來敲門了。
深夜,暴雨傾盆。遙遠的閃電刺眼炫目,雷鳴聲響徹天際。特案組三人坐在辦公室,聽著噼裡啪啦響個不停的雨聲,心情越發壓抑。他們情不自禁地聯想起那些傷感的事情,包括老何的犧牲和姜雲凡離開特案組。
說來也奇怪,這傢伙在的時候,大家都看不順眼他傲慢的模樣。但他一旦不在這裡,總讓人覺得某個位置空空的。就連於風吟也覺得日子越發無趣,調侃他和陸隊的機會都沒了。
唐寒雨遙看窗外的暴雨,豆大的雨珠敲擊著玻璃窗,聽得她心神不寧,總覺得最近要發生什麼大事。
現在,他們堅守在辦公室,也是在等一個時機。他們知道,既然「黑玫瑰」發出了挑戰,即便姜雲凡目前退出了特案組,對方也不會放棄這一場安排好的遊戲。犯罪狂徒喜歡遊戲,姜雲凡也喜歡遊戲,特案組四人肯定會因這宗案子而再次齊聚。
忽然,辦公室的門被開啟了,進來的人是凌峰。他一臉驚慌地說:「地方派出所接到一個報案電話,案發地在白河公寓,是一宗滅門慘案,全家三口無一人倖免,請你們馬上趕往現場!」
二話不說,大家紛紛帶上自己的證件、背上法醫箱,快步走出市局大門坐上警車。
白河公寓位於陽光鎮,距離市中心二十多分鐘的車程。前往的途中,雨勢沒有絲毫減弱。車子堵在擁擠的車道,道路兩旁盞盞燈火,忽近忽遠,越發不清晰。由於目前不瞭解案情,也還沒抵達現場,大家都望著窗戶上的雨珠沒有說話,車室的氣氛有點兒壓抑。
陸明飛心急如焚,但也不敢開得過快,便放起歌曲來。伴隨著歌聲的響起,他們才覺得時間不再那麼漫長。整整半個小時之後,車子終於抵達白河公寓的樓下。
此時已是午夜11點45分,公寓樓下圍著不少人,刑警隊已經封鎖了現場,其中還有一些當地派出所的警察在維護秩序。特案組一行四人相繼進入現場,踏入發生命案的房屋,看見刑警隊的同事正在錄相關人員的口供。
一個年輕警察跑過來,介紹自己:「長官們好,我是負責這片區域的派出所副所長,叫我小劉就行。這麼晚了,還下著大雨,你們辛苦了。」
於風吟微微一笑,這個小劉雖長得一般般,但還挺會說話。唐寒雨一如既往地點頭回應,讓小劉初步講述一下案情。
小劉拿出隨身攜帶的記錄本:「死者是一家三口。男死者叫鄭龍,38歲,是銀行的會計師。他的老婆崔笛子是銀行的副行長,最後一個是她未出世的胎兒。兩人的家產暫時還沒有查實,但是他們有三臺高階轎車,目前都在停車場。我們找到死者的手機、錢包、車鑰匙,都裝在這裡了。」
唐寒雨接過物證袋,環視四周,沒有發現其他市民,卻看見一隻小狗,便問道:「大概是多久前發現的死者?報案人是誰,怎麼沒看到?」
小劉愣了愣,撓了撓後腦勺:「半小時前發現的,報案的是一條狗。」
陸明飛頓時瞪大眼:「開什麼玩笑,報案的是狗?這怎麼可能?」
於風吟朝他翻了個白眼:「你說的什麼鬼話喲?這當然不可能,報案的是狗的主人,應該是狗聞到了血腥味,才發現了這宗慘案。」
小劉尷尬一笑:「沒錯,狗的主人正好就是死者對門的戶主,叫羅海洋。」
唐寒雨往身後的屋內一看,那個正在配合錄口供的年輕男人應該就是報案人,那隻灰色毛髮的狗正伏在他腳旁,漆黑髮亮的眼眸恰好望過來,衝她狂吠兩聲。
報案人循聲望來,輕柔地撫摩狗的毛髮,告訴它不要怕,沒人會傷害他們。原來是一條護主心切的忠犬,看到一下子來了這麼多陌生人,擔心自己主人會受到牽連。
正在錄口供的警察看到唐寒雨等人,與報案人說了幾句話,便見報案人牽著狗朝門外走來。到了近處才看清,這是個20多歲的大男孩,渾身散發出這個年紀該有的青春活力。
「你們好,我是羅海洋。剛剛那位警察大叔說,我有必要再和你們說一遍當時的情況。」
午夜11點,夜深人靜的時刻,公寓很多戶人家都熄燈入睡,只有羅海洋還在為明日的策劃案煩惱。狗狗一向黏他,也不肯去睡。他工作睏乏,想著出門散散步,順便進行每晚必備節目——遛狗。
原本他以為自家的狗會像平時一樣興高采烈地出門撒潑,可是今晚很奇怪,狗狗一踏出家門,就跑到對面的戶主家鐵門外,無論他如何拖都拖不走。過了幾分鐘,狗狗的舉動更是令他瞠目結舌,不僅在他身旁打轉,還大半夜對著別人家的門狂吠,這很不符合它平日乖巧安靜的性格。
難道這戶業主家發生了什麼事?羅海洋很是疑惑,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但是,過了很久,屋內既沒有回應聲,也沒有咒罵狗狗打擾人休息的聲音。於是,他打電話通知物業公司的管理前來開門,要不然他家的狗就要狂吠到天亮了。
管理員開啟門之後,兩人一狗都被室內的血泊嚇傻眼了。管理員大著膽子,踮著腳尖踏入玄關處,探頭看一眼客廳內的情況,頓時像見了鬼似的衝出來,指著裡面哆哆嗦嗦地喊道:「好多血血血……」
羅海洋愣在門外,忽然聽到「撲通」一聲,他回過神來看向四周,管理員溜得這麼快,一轉眼人影都不見了?
這時,狗狗用牙齒拉了拉他的褲腳,低頭一看,原來剛才那一聲響,是管理員暈倒在地了。之後,他先撥打當地派出所的電話報案,再撥打急救電話將管理員送到醫院。
「走廊上也有監控影片,你們如果不相信我的話,可以看看監控。」羅海洋指了指天花板上的天網探頭,講述全程基本沒有流露出慌張之色,肢體動作也十分自然。
唐寒雨見狀,問小劉:「錄過管理員的口供了嗎?」
「還沒有,剛剛醫院那邊來了訊息,管理員沒啥大礙,只是有點兒暈血症,等會兒就回來了,我們會找他錄口供的。」小劉認真地回答。
唐寒雨滿意地點點頭,初步瞭解完案情,他們才可以安心進入現場。但眼下這滿屋的血液,必定不能隨意走進去破壞現場的重要證據。
「每個人都要穿上這套衣服再進去,咦,怎麼只剩我們四人了呢。」於風吟看了看周圍,小劉和羅海洋不知何時離去了,估計是不敢看兇案現場吧,這麼多的血液的背後,畫面該有多麼血腥和慘不忍睹。
血液分析
這套三室一廳的公寓,陽臺種植著幾盆多肉植物,懸掛著卡通版的窗簾,冰箱上張貼著卡通貼紙和便利貼,牆壁上是孩子天馬行空的畫作,廚房灶臺上放著冷卻的飯菜。
倘若沒有四處飛濺的血液,櫃子裡的東西沒有被翻得亂七八糟,地毯上沒有拖拉的痕跡,血泊中沒有那把鋒利的菜刀,這裡依舊是一處溫馨的避風港。
於風吟路過一扇鏡子,看見鏡中的自己穿著專業的密封服,腳上套著鞋套,手上也戴著手套,神色從容不迫。再仔細一看,她的身後正好是那座曾經擠滿一家三口的沙發,但不復以往的是,那一家三口不再是微笑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而是一動不動地躺在了那裡。
為什麼三個死者都在沙發上?表面上來看,死者好像是因流血過多而死,可為何會流得到處都是?兇手作案之後,即使沒有清理現場,也應該知道留下血液的同時,會留下很多不利於自己的線索吧。為何他如此張狂?這樣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於風吟想不明白,只覺一看到混亂的現場,就頭疼腦漲。她走到鄭龍的屍體前,低頭看見屍體腳下的血液聚整合了血泊,證明死者死後沒有被大範圍地移動。再蹲下身,用放大鏡仔細觀察沙發的邊緣,上面滴落狀的血跡逐漸風乾。根據這些血跡的大小可以推測,死者可能是正面朝向兇手,而且是站立著被捅了好幾刀。
但是,這樣的話,兇手應該和死者相識,從玄關處到沙發的位置,悄無聲息地快步衝來也要好幾秒鐘,兇手不可能一衝進屋子就行兇,從現場的情況可以看出死者遇害前並沒有反抗。她走到門口檢查門鎖,並未發現門鎖壞了的痕跡,說明這個推測是可能存在的。
於風吟再次回到沙發前,蹲著觀察血跡許久。唐寒雨走過來,看她呆呆的模樣,問道:「怎麼了?為什麼一直這麼看著?」
於風吟指著腳下的血泊,又指了指沙發邊緣的血跡點滴,分析道:「一般來說,這種滴落狀的血液痕跡是從人體滴落到兇器上才會形成,而且在靜止和動態下的痕跡均不同,包括方向、低落高度也不同。通過現在的情況來看,死者應該是被正面捅死,加上我目測男死者身高應有165釐米左右,所以兇手身高應該超過175釐米。當然,如果兇手穿增高鞋,那就要另外估算了。」
凌峰站在一旁,認真地做記錄。他看向沙發上另一具屍體。女死者崔笛子的手腕被割破,血液浸溼了部分沙發。她身旁並沒有留下咬痕、槍傷、鞭打痕跡等致命傷口的顯著特徵,但是緊靠沙發的牆壁上卻有不一樣的血跡。
於風吟也看到了,說道:「這是典型的噴濺痕跡,死者被割腕之後,血液受到血壓積壓,如噴泉一樣從體內噴發而出。所以,我推測死者是在沙發上被兇手殺死的。」
唐寒雨指著牆上一些類似流星尾巴的血跡:「那這些呢?」
「這是甩濺狀血跡,通常是兇手殺人時使勁兒揮動武器而留下的,兇器上的血液會隨著兇手本身的力度、方向飛濺到牆壁或者附近的物體。從飛濺方向來看,兇手應該是把女死者壓在沙發上,從右側面下手割了死者的動脈。」於風吟認真地分析。
這時,一直默默無言的陸明飛走過他們身邊,手上握著一支夾了手機的直拍杆,旁若無人地走來走去,不知在幹什麼。
唐寒雨聽完於風吟的分析,回頭看到這一幕,以為他在現場自拍,這麼奇葩的舉動是被姜雲凡傳染了吧。她站在他面前,臉色不太好看:「陸隊,這是自拍的地方嗎?」
陸明飛意識到自己此舉不妥,立刻收起自拍杆,摘下一隻耳機。可他還沒開口解釋,就聽見耳機中傳出聲音:「你的臉太大了,擋住我的視線了,再往右邊移一點兒,最好把攝像頭放遠一點兒,讓我看清楚那些血跡和死者的死亡狀態。」
陸明飛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知道現下瞞不住他們了,便拔掉手機上的耳機。他再次握著自拍杆,讓手機攝像頭拍到一臉疑惑的唐寒雨和於風吟,還有神色淡然的凌峰。
「姜大才子在家無聊,忍不住託我找案子給他。這不,剛好案子來了,一宗滅門慘案,我自認為多一人便多份力量,就打電話給他了。可惜人家不肯來,只好開影片了。」
「我先說明一下,這是我以偵探顧問的身份幫你破案。明明自己打電話求我去幫忙,現在怎麼亂說話了,真是近墨者黑啊!」姜雲凡沒好氣地看了一眼陸明飛。但大家從最後一句話就能讀出來,他比任何人都想參與破案,只是顧忌凌峰在場。
唐寒雨微微一笑:「那麼姜顧問,你發現什麼線索了嗎?」
姜雲凡沒有立即作答,看了看桌面上的家庭作業本,又看了看牆壁上的卡通畫作,心中有個大膽的猜想,這一家不止三口人。
門口傳來「咚咚」兩聲,當地派出所副所長小劉敲門進來:「唐警官,剛剛我們錄完管理員的口供,還調查了走廊的攝像頭,確定報案人羅海洋所述屬實。但有個不好的訊息,管理員說這一家還有個女孩沒找到。」
「果然還有個孩子,她應該還很小,被兇手藏起來了吧。陸隊,你先看看屋子裡有沒有小女孩的照片。」姜雲凡建議道。
陸明飛翻了翻抽屜,從一堆混亂的物品中,找到一枚裝著小女孩照片的懷錶,稚嫩的臉龐,穿著連衣裙,看起來應該有十多歲。但是,當地派出所的警察沒有找到女孩,兇手會把她藏到哪裡去?
唐寒雨見狀,突然想起什麼,對凌峰說:「正好,你去調查一下死者的私人財產,他們與誰最近頻繁接觸,有沒有奇怪的舉動等。對了,還有死者手機上的通話記錄,這需要回一趟市局,辛苦你了。」
凌峰收起筆記本,接過裝著死者手機的專屬物證袋,點頭稱好。轉身走出門之前,他還看了一眼影片中的姜雲凡。但對方沒有把他放在眼裡,只是讓陸明飛舉著自拍杆,認真地拍死者的死亡狀態、身上的傷痕和牆壁上的血跡之類的地方。
當攝像頭拍到男死者的臉龐和沙發時,陸明飛停下來,減少攝影距離,可以清晰地看到死者臉上青色的傷痕,以及沙發殘留的打鬥痕跡。許久,姜雲凡沒有吭聲。陸明飛便奇怪地看向影片,這傢伙正在閉眼沉思呢。
倘若死者與兇手相識,那會是什麼情況下,他們相見相殺的?根據兩位死者都是銀行工作人員的身份,極有可能是一場因經濟糾紛而策劃好的謀殺案。姜雲凡猛然睜開眼,要求陸明飛代替自己重建犯罪現場。
陸明飛愣了愣,搖搖頭:「不行,我不擅長這個,要來你自己來。」
姜雲凡不耐煩地說:「別婆婆媽媽的,把手機的聲音調大點兒,我會提示你怎麼做。我保證,只要你跟上我大腦的節奏,會感受到其中的樂趣。」
以前,陸明飛總是不解姜雲凡為何總是對破案和犯罪天才無比感興趣,他們合作這麼久了,他仍舊不能抵達對方那種境界。說實話,他倒是挺想去探索一下瘋子的神奇大腦。於是,他不再推脫,把手機調到最大音量,專心地聽姜雲凡講解。
「假設兩個死者與兇手有經濟糾紛,根據現場的報紙、廚房未炒的蔬菜、桌面上的作業本來模擬犯罪現場,需要你們三人分工合作。」
傍晚時分,每家每戶的廚房都冒出濃濃的飯菜香氣。於風吟充當男受害者坐在沙發上看報,忽然聽到門鈴響了。他走到門前,通過貓眼看見門外的人是不久之前有生意來往的朋友,心中已經想好應付他的藉口,便開啟了門。
陸明飛一進門就叉著腰,也不肯坐在沙發上,把正在做作業的小女孩(缺人扮演,假裝有人)嚇得不敢出聲。於風吟先讓小女孩回屋,又看一眼廚房緊閉的門,唐寒雨在專心做菜。
陸明飛沒什麼耐心,問道:「為什麼我的錢全都不見了?」
於風吟想了想,自己是銀行的會計師,應該從容不迫,便坐在沙發上,不急不緩地說:「老兄,我說句實話,你才砸那麼點兒錢進去,根本不夠玩啊,別說賺大錢了!」
陸明飛冷冷一笑:「別和老子說那麼多!我現在是看透了,你們夫妻倆就是合夥來騙我的錢。我最後警告你們一次,現在把我的錢都還給我,否則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兩人不爭不休,越爭越大聲,甚至動手打起來。正在炒菜的唐寒雨聽到動靜,頓時把煤氣一關,沒來得及放下手中的菜刀,跑出來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陸明飛見到她手上的菜刀,怒道:「好啊,你們夫妻倆不只要騙我的錢,還想動刀是吧?」
唐寒雨一時沒聽懂,抬頭便見陸明飛衝向自己,搶過手上的菜刀,瘋了似的朝於風吟揮刀而去。於風吟假裝倒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時的陸明飛變得非常可怕,像極了真兇,揮著菜刀,笑得很古怪,慢悠悠地走向被嚇得尖叫的唐寒雨。小女孩聞聲跑出來,抱著唐寒雨的大腿,看著地上渾身是血的父親不停地哭泣。
「求求你,放了我女兒。只要你放了她,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
「現在已經晚了,因為你們,我先是身無分文,然後家破人亡,我什麼都沒有了。」
「求求你……」
在一陣哀求聲中,小女孩看到了一道血光,終於再也承受不住內心巨大的恐懼感,兩眼一閉,昏厥在地。毛毯上拖拉的痕跡證明了這一點,兇手可能把小女孩藏起來了。
但是,為什麼他放過了小女孩,卻沒有放過女死者腹中的胎兒?
唐寒雨推測,有兩種可能:第一,他並不知道女受害者已經懷孕;第二,他曾經也是一個父親,所以當他因報仇而帶來短暫的痛快感消失之後,看著毛毯上的小女孩動了惻隱之心。
眼下,解救小女孩成了特案組首要的任務。但是,要想救人,還得找出兇手殘留的線索。
這時,他們隱約聽到一道孩童稚嫩的歌唱聲,從臥室的方向傳來:「愛而不得,誓言破碎,心生怨念。不辭辛苦,日夜思念……死亡之前,等你拯救……」
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對方,又是那首詩歌!可是,為什麼這時傳出了聲音?
陸明飛收起自拍杆,三人都掏出手槍,點頭達成一致的決定,然後迎著未知的道路,步步靠近最裡面的那間臥室。
真兇落網
「嘎吱」一聲,臥室的門竟自動開啟了。陸明飛走在最前面,隔著老遠看了看臥室,裡面竟空無一人,滿眼可愛的公仔擺在床頭,卡通床單上有一個書包。但聲音卻是書桌上的錄音機傳出來的,錄音機裡有塊與特案組一模一樣的磁帶,反反覆覆地唱著那幾句謎語。
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首詩歌很流行嗎?為何在哪兒都聽得到?
陸明飛聽著歌聲,忽然瞪大眼:「這聲音,不會是小女孩的吧?」
他口袋中的手機傳出聲音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首詩歌藏著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