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底摸排
晚風把特案組的人拉出回憶。轉眼間,他們跟隨周姓負責人來到了酒吧後面的街道上。這裡風光旖旎,只可惜燈火昏暗,人煙稀少,比紅燈區安靜太多。
凌峰與周姓負責人並肩而走,向對方介紹特案組三人:「周先生,中間那位美女是我們的大boss。驗過貨之後,她會先投一半的資金。」
周負責人點頭:「好的,我們老闆在酒莊等你們。不過,去酒莊之前,你們不能帶手機,而且要蒙上眼睛。包括你,凌先生。」
四人微微一愣,唐寒雨聳聳肩,覺得無所謂:「ok,沒問題。」
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來到馬路邊。周姓負責人從車上拿出掃描器,確定他們身上沒有攜帶任何電子產品,才讓他們坐上自己開來的白色轎車。
他們接過對方遞來的眼罩矇住自己的雙眼,聽見「嗡」的一聲,知道周姓負責人發動了引擎。四位矇眼俠高度警覺,大腦開始開啟了記憶模式,全方位燒錄路線。
對時間極敏感的陸明飛來說,起初的十分鐘,路途平坦,車鳴聲不斷,還能聽到窗外摩托車的聲音,以及有一個孩子說「走吧,是綠燈了」。因此,他判斷此刻應該還在市區。
約莫二十分鐘後,伴隨著一陣陣「轟隆隆」的聲音,唐寒雨覺得自己宛如走進一條長長的軌道,頭上掠過哐哐作響的火車。她想,不遠處或許有火車站。
轉眼間,微風透過窗戶的一絲縫隙吹進車內,幾人迎來陣陣濃郁而又清新的花香。姜雲凡仔細一聞,只覺得自己曾在哪裡聞到過。他捧著腦袋,在腦海中仔細地搜尋記憶碎片。
花香?難道是香水?他靠近身旁的唐寒雨一嗅,立刻搖頭。不,不是她身上的。
難道是辦公大樓的植物?好像辦公室沒有擺放鮮花。盛夏盛開的鮮花……我知道了,是公寓樓下那一盆盆可愛的茉莉花,白潔優雅,不如玫瑰那般妖豔顯眼。若不是它散發香氣利人利己,可能沒人會注意它們。
姜雲凡微微一笑,忽然整個人差點兒跳了起來,聽到身材高大的陸明飛吃痛地喊一聲:「哎喲,這司機怎麼不好好開車?撞到車板疼死我了!」
周姓負責人似乎聽懂了他的意思,充滿歉意地說:「對不起,我會注意的。」
很快,白色轎車駛入酒莊內的停車場。等候已久的黑衣人開啟車門,攙住他們四人的臂彎,一起慢悠悠地走過長廊去乘電梯,最後來到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前。
黑衣人摘下他們的眼罩,排成一列,擺出「請」的手勢。
周負責人走在最前面,輕輕敲了敲門才開啟。唐寒雨一眼望去,落地窗前穿老頭衫的男人映入眼簾。他正背對著門口,看窗外的美景。
「boss,他們來了。」說罷,周姓負責人悄悄退出去,順帶關上門。
那男人徐徐轉身,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見到客人一來,他連忙放下菸斗,開啟通風口排出煙味,從始至終嘴角都掛著淡淡的笑意。
他迎上去,伸出右手:「你們好,我是黃天。請問,哪位是……」
唐寒雨立刻會意,握住他的右手:「你好,我是rachel,要投資酒莊的人。他們三位是我的助理。那位凌先生你應該認識,之前都是他來對接和洽談。」
黃天看了一眼凌峰,點點頭:「認識認識,只是我沒想到合作方會是個大美人。請坐,咱們慢慢談。」
五人落座之後,還未喝茶,便見周姓負責人再次推門而入。他抱著幾份檔案分別擺放在四人面前,坐在單獨的沙發上,講解檔案的內容:「這份檔案包括了我們酒莊的歷史,每個產品的成分和製作方式。我們大部分紅酒都是用自己種植的葡萄來釀造,質量上絕對沒有問題。我們每年的葡萄年產量高達幾十萬斤,釀造出來的紅酒除了提供酒吧,還長期遠銷國外,包括俄羅斯、韓國、義大利、法國等國家。而且,每家經銷商反饋的成果都很好。」
陸明飛湊近唐寒雨耳旁,用他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這傢伙練得一口好口才,說得頭頭是道,我差點兒以為自己進了傳銷組織。」
唐寒雨憋住笑,替於風吟不在場感到可惜。若她看到陸明飛如此毒舌,必定倍感欣慰,終於有人傳承她的衣缽了。
姜雲凡對周負責人點點頭,也和唐寒雨交頭接耳幾句,象徵性地點點頭。讓合作方以為他們在討論這單專案是否值得投資,該投資多少資金或高科技裝置。
「話雖這麼說,但我們還是想參觀一下你們製作的地方。我們最看重的是紅酒的口感,首先,它製作的材料必須要好,製作過程我們需要把關。」唐寒雨演起戲來也是有模有樣。
「沒問題,我能理解。每次開始打造新品的時候,我也會站在消費者的角度上思考,替他們品嚐自己家的酒。現在,我帶你們去看看。」
走出辦公室,唐寒雨才看到這個酒莊的位置有多大。只可惜四周有高牆圍住,加上夜晚一片漆黑,看不到牆外的風景。根據黃天的介紹,他們的東邊是種植葡萄的區域,而西邊那一棟棟高樓則是釀酒和藏酒的位置。
唐寒雨不禁皺眉,這兩個地方與自己所在的位置相距好幾公里,若要一向不常穿高跟鞋的自己走來走去,恐怕腳指頭會因起泡而疼痛不已。
談話期間,黃天似乎看出她的顧慮,立刻派人去開來兩輛小小的白色觀覽車。六七人坐上車,圍繞著酒莊饒了整整一圈,途中路過葡萄園、加工廠、釀造廠等,最終抵達特案組感興趣的藏酒樓。
藏酒樓,顧名思義是酒窖。正如黃天所介紹的那樣,他們一進去便看見每條走廊和每面牆壁,包括每間藏酒屋都裝飾得一模一樣。若不是懸掛上空的指示牌,恐怕特案組四人都要在這棟溢滿酒香的迷宮中繞暈了。
每層樓儲藏的都是不同種類的酒,特案組所要驗證的紅酒在地下一層的區域。七拐八拐之後,黃天終於停駐於鐵門外,掏出一大串鑰匙,開啟眼前這扇門。
幾乎全都是相同的木桶,淡淡的酒香氣味撲面而來。黃天指著約莫50個酒桶講解說,他們為了提升白蘭地和葡萄酒的質量,用的都是歐洲頂級的橡木桶來儲存。橡木具有良好的透氣性,可使葡萄酒發生適當的氧化,在此過程中還可為葡萄酒潤色,使其色澤更加鮮明和穩定。不同國家的橡木製作的酒桶儲存葡萄酒之後,會孕育出不同的味道和香氣。
他從角落的櫃子裡拿出高腳杯,開啟一桶酒的木蓋,親自舀一勺紅酒倒入高腳杯中遞給唐寒雨,笑容充滿自信和驕傲:「這一杯呢,是用美國橡木桶儲存的。rachel,你先品嚐品嚐,看看這酒的質感如何?」
唐寒雨接過高腳杯,低頭看賞心悅目的顏色,撲鼻而來的香氣沁人心脾。小嘬一口,生澀、圓潤的酒液滑過舌尖。她點點頭:「的確不錯。」
姜雲凡不動聲色地觀察這間屋,悄悄靠近那些橡木酒桶,特意深深地聞了聞。除了橡木本身散發的氣味,還有香草味、檸檬味的氣息,唯獨沒有聞到藥物的氣味。他有點兒失落,回到唐寒雨的身後,輕碰一下她的手臂暗示。
唐寒雨自然懂得他的意思,與凌峰商量了投資的金額,然後對黃天說:「我們打算先投資一部分,再定購幾十萬的葡萄酒運去不同的地方賣,你看怎麼樣?」
凌峰和陸明飛上前,將手中沉甸甸的箱子遞給他們,黃天身後的兩個保鏢接過箱子,放在地面上驗鈔。見手下點頭確認,黃天笑得合不攏嘴,伸出右手:「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唐寒雨握住他的手,淡淡一笑,這笑中含著幾分冷漠和噁心。
再次乘坐觀覽車回到辦公室,兩方的保鏢分別站成一排,簽約現場充滿儀式感。三位高顏值的男保鏢將沙發上的唐寒雨映襯得像是混在道上的「大哥」,而黃天那邊基本上都是身材魁梧的手下。
他們簽完合同,黃天幾番邀請特案組去吃大餐或安排他們在酒店就寢。唐寒雨卻以明日一大早要在自己住的酒店開會而拒絕。於是,黃天只好讓周姓負責人連夜送他們回去。
不一會兒,周姓負責人開著黑色越野車來到酒莊辦公大樓的門口。黃天送他們到樓下,說道:「很抱歉,由於我們的規矩,還要讓你們蒙上眼睛回去。謝謝你們的信任,我們會做得更好。」
唐寒雨大方地一笑,表示能夠理解。只要能夠賺到錢,這些都是不足掛齒的小事。
黃天還是感到很抱歉,準備去開啟車門,恭送他們離開。誰知這時凌峰率先跑過去,替唐寒雨開啟車門,以手護住她的頭,讓她不損一絲一毫地坐上車。
目送他們離開之後,黃天一想到以後要發大財,頓時哈哈大笑幾聲,然後旁若無人地哼著小曲,一路跳michaeljackson的舞蹈返回自己的辦公室。
夜色暗沉,車內寂靜無聲,盛夏溫熱的晚風吹得人昏昏欲睡。陸明飛坐在副駕駛位上,終是抵不住深深睏意,一手撐著窗戶小寐。
唐寒雨兩眼發酸,幾次閉目又睜開。或許是今夜的晚風太過溫柔,她再次閉上眼睛後睡著了。忽然,凌峰感到肩上一沉,下意識地側首,聞到她髮絲散發的淡淡香氣。這需要隔得很近的距離才能聞到。他笑得滿臉寵溺,原來是她可愛的小腦袋。
他雖然看不見她沉睡的面容,但還是十分渴望轎車開得慢一點兒,再慢一點兒。他貪戀這種時刻,甚至想讓時間在這一刻定格,轎車永遠不要開進市區。
但美夢總是容易被破碎。
「到了。」周負責人熄了火。
四人紛紛摘下眼罩,望向車窗外的那棟燈火通明的五星級酒店,迅速鑽出車室,一同步入酒店大門,自然地走進電梯。周姓負責人見狀,安心地開車回去覆命。
等黑色轎車遠走之後,四人抵達酒店第20層樓,進入2020的總統套房。
「天啊,這裡也太高階了吧,雲凡,你是怎麼辦到的?按照你的工資來算,住套房一晚,你應該要打幾個月的工才行吧。」陸明飛打趣道。
「我才沒有那麼low,這家酒店的老闆是我的粉絲,所以這間套房是免費入住的。」姜雲凡看著瞬間石化的三人,奇怪地問,「你們生病了?」
陸明飛搖搖頭,開啟冰箱取出一瓶白色液體喝起來。結果,臉上立刻浮現後悔的神色,吞下去兩秒後就被嗆得臉頰發紅。低頭一看,我去,這不是礦泉水,而是烈酒!
他噘嘴抱怨道:「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沒有粉絲就算了,他大爺的,喝口酒都能被嗆到。」
唐寒雨十分疲憊,已經無法笑出來。她手上提著高跟鞋,指著一間簡潔的客房:「我睡這裡,其他三間房你們隨便選吧。對了,明晚6點準備開餐,20分鐘的時間吃完。先找到酒莊,計劃夜裡9點左右展開行動。」說完,便關上了房門。
雷霆出擊
第二天晚上6點,四人坐在長方形的餐桌上共進晚餐。20分鐘後,他們乘電梯到停車場。由於四人頭一次住在同一屋簷下,電梯內的氣氛很怪,他們從吃晚餐到現在沒有說過一句話。
坐上酒店老闆免費租賃的轎車,陸明飛發動引擎,為打破車內的沉默,有意無意地問:「昨天黃天有懷疑我們嗎?」
「當然有。最開始,周姓負責人開白色的suv轎車,後來送我們回酒店的是黑色轎車,這證明他們換車子檢查了我們是否在車上安裝什麼東西。」唐寒雨說道。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去酒莊?刑警隊的同事已經在候命了。」
「我們要把之前的路重走一遍。」
陸明飛聽從唐寒雨的指令,很快開到昨晚的紅燈區酒吧的後街。除了他以外,其他三人戴上眼罩,利用犯罪地理畫像來摸索路線,也就是憑藉自己當時的感官和記下來的東西來辨識路線。比如路途中聽到的特殊聲音、特殊氣味,轉了幾個彎,顛簸了多少次,停了多長時間的車。
起初十分鐘,他們還在市區內,路過紅綠燈,再往前直走十多分鐘。陸明飛提出目前遇到一處岔路口,不知該往那邊走,只能先開過去停靠在路邊。
凌峰根據自己的記憶,說道:「清武裡市有兩個火車站,離這裡最近的是小火車站,地理位置比較偏。我記得昨天開車半小時後,好像就在安靜的公路上了。」
姜雲凡憶起自己聞到的氣味,開口道:「如果小火車站附近有花香,那就是正確的道路。我初步鑑定是茉莉花香,此時是盛夏,茉莉花開得正好。」
陸明飛開啟導航,立刻發動車子掉頭,開往小火車站。路上的確越來越安靜,地理位置也越來越偏僻。公路逐漸不平坦,碎石到處都是。但所幸前方白茫茫的一片風光,以及撲面而來的茉莉花香,證明了姜雲凡的推斷正確。
可是,陸明飛開了很久,也不見附近有葡萄園或高牆圍繞的酒莊,只有茂盛密集的樹林。
「奇怪,為什麼還沒到那個地方?我記得當時自己的頭被撞到了。可這裡啥都沒有,我們會不會走錯路了?」
話音剛落,車子駛上小坡,再緩慢地下坡,忽然身子騰空而起,頭部撞到車板。陸明飛側首看向副駕駛的姜雲凡,大笑道:「沒走錯沒走錯,就是剛剛那裡,下坡路的末尾有條凸起的褶子。」
姜雲凡捂著被撞的腦袋:「你小心點兒,看好前面的路。我估計很快要到酒莊了,咱們得先把車藏起來,再潛入酒莊。」
十多分鐘後,車子駛入一片林子裡,四人一襲黑衣,極像古時的採花賊,偷偷靠近酒莊。本想攀巖走壁而入,誰知今夜的值班室沒有保安,就連辦公大樓和藏酒樓的附近區域也沒人把守。但是,越是平靜越讓人心生懷疑。
「大家要小心,今晚的酒莊不太對勁兒。」唐寒雨提醒道。
「不怕,大不了拿出咱們證件,再拖延時間,等老何送來搜捕證。」陸明飛出了個主意。
一小時之前,上頭剛剛通過特案組的申請。由於時間緊迫,去市局的方向與酒莊的完全相反,只好隨後讓老何帶過來。但刑警隊其他同事已經跟隨特案組,正潛伏在夜色之下、叢林之中。
他們輕車熟路地來到藏酒樓的地下一層,姜雲凡憑藉自己強大的記憶力,七拐八拐之後,來到入口處。但是,他們立刻停下步伐,靠在牆壁上隱藏身影。
「今晚你們務必整夜巡邏紅酒區域,若有什麼閃失,拿你們是問。」黃天命令道。
「是,老闆。」眾人齊聲答。
凌峰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只見兩個手下跟在黃天身後,從另外一條路走了,剩下的都是身姿挺拔的保鏢。他回頭看向唐寒雨:「黃天走了,大概還有10個保鏢在這裡,看不出他們有沒有帶槍。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等會兒陸隊把守門口,我們三人進之前黃天帶我們去的紅酒屋搜物證。如果被人發現,陸隊你懂的。」
「明白,這對我來說都是小菜一碟。」
話音剛落,他們眼前出現了一道黑影。那保鏢眉頭微皺,正想拿起對講機彙報。陸明飛迅速地用力一拍保鏢的手,對講機沿著拋物線掉落在地,隨後用手銬銬住保鏢的雙手。凌峰趕緊上前撿起對講機,將其胡亂地塞住保鏢的嘴。
「老大,把這個小嘍囉關到哪裡比較好?」陸明飛抓著保鏢。
「帶他和我們一起走,說不定有用處。」唐寒雨看了一眼他們。
五人成功地避開巡邏的保鏢。唐寒雨一路仔細觀察藏酒屋的構造,發現黃天之前帶他們去的那間是紅酒區域最大的一間。除了空間大小,橡木桶的擺設、牆壁圖案、酒杯櫃子的位置都與其他屋子沒有什麼不同。
為什麼偏偏那間佔地面積最大?唐寒雨一邊思考一邊開啟眼前的橡木酒桶的蓋子。
陸明飛找來繩索捆綁保鏢全身,將其丟在角落,自己也跑去開啟木桶的蓋子。五分鐘後,所有的木蓋都被開啟了,但五十隻橡木桶裡呈現的只有滿滿的酒液。
奇怪,他們把藥物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姜雲凡出人意料地做起法醫的工作,用膠帽滴管汲取了紅酒,分別裝在三支密封的滴瓶中,邊裝酒邊說:「香芋肯定會感謝我在幫她做這些事。老大,我猜藥物不在這間屋裡。你們也別找密室的開關了,讓陸隊審一審保鏢看他說不說。」
陸明飛覺得這個主意很好,擼起衣袖,按得手指咔咔響:「你是選擇說出來呢,還是選擇被揍得半死不活?」
陸明飛單膝下跪,揪住保鏢的衣領,見對方嘴硬不說,假裝就要一個拳頭揮過去。
「別打,我說,我說。這間酒窖有個密室,開關在左邊的空心牆後,輕輕一推就可以進去。」看來這個保鏢並不經嚇。
凌峰一臉狐疑地推動牆壁,沒想到牆壁真的緩緩移動了。但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黃天出現在他們眼前,身後站著一批扛木棍的黑衣保鏢。
「rachel,再次相見,別來無恙啊!」黃天摘下金絲邊鏡框,忽然誇張地捂住嘴,陰陽怪氣地說,「哦,不對,我應該稱呼你為唐警官。」
唐寒雨笑而不語,背在背後的雙手卻在暗示:就是這時候了,開打!
不知誰「啊」的一聲大叫,門外的黑衣保鏢衝進來,揮著棍棒朝他們四人劈頭蓋臉而來。陸明飛大展身手,兩分鐘之內,一人打趴五六個敵人。凌峰的實力與他不相上下,同樣打趴六名黑衣保鏢。
唐寒雨彎腰躲開那些瘋狂的保鏢,通過落地窗看見黃天逃到藏酒樓的門口,立刻按下耳中的傳喚器:「快進來救援,抓住黃天,別讓他跑了!」
刑警隊的同事們收到命令,從附近的林子裡蜂擁而出,紛紛邁著飛毛腿趕去酒莊。
酒窖裡的橡木桶被打破了很多,香醇的酒液流淌出來,浸溼了地上躺著呻吟的黑衣保鏢,但仍舊還有數十名保鏢不屈不撓地持續戰鬥!
姜雲凡對打架不擅長,早已偷偷溜進密室。乍一看,這間密室與外面的酒窖並無區別。但他仔細一聞,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他開啟面前的橡木桶的蓋子,頓時笑了,終於找到了——桶裡裝著大量的氯胺酮。這東西是毒死背包客的罪魁禍首之一。
唐寒雨重返酒窖,在門口看到凌峰的背後站起了某道魁梧的黑影。她想也沒想,衝過去推開凌峰,自己的手臂卻被尖銳的刀片劃傷,鮮血灑了戴著手銬的保鏢一臉。
「寒雨!」凌峰一聲尖叫,扶住要跌倒的她,心疼地問,「你還好嗎?」
「沒事,只是一點兒皮肉傷。」唐寒雨搖搖頭,可嘴唇卻泛白了。
姜雲凡聽到凌峰的尖叫聲,立刻衝出來,見唐寒雨跌倒在地,頓時心被揪起來,跑過去一看,焦急地撕下自己的襯衣襟:「你別說話,我先幫你止血。」
這時,老何帶著刑警隊的同事們衝進來,舉著槍對準屋內的黑衣保鏢,大聲喊道:「警察,全部放下槍!」
那些黑衣保鏢愣住了,紛紛放下槍,蹲下做投降的姿勢。刑警隊的同事們掏出手銬,將所有犯罪分子都銬起來,然後押著他們走出藏酒樓。
姜雲凡替唐寒雨包紮好之後,冷冷地問道:「黃天呢?」
老何往旁邊移了移,門口出現了他要找的人。原來黃天逃到藏酒樓門口,正要開車離去,不料遇到飛快衝來的刑警,老何也開車猛地撞上他的車子使其報廢。隨後,刑警持槍包圍了車上的黃天。對方乖乖舉起雙手,被兩名警察扣押而來。
姜雲凡站起身,忍住心中的怒火,冷眼看向對方:「那些婦女和兒童在哪裡?」
黃天舉起雙手:「你解開手銬,我就告訴你。」
姜雲凡二話不說,一拳揮過去,打得對方臉頰紅腫,鼻孔出血。黃天不屑地擦掉血液,衝他笑了。眼見姜雲凡又要揮拳過來,陸明飛連忙攔住他,讓老何押著黃天回市局,部分刑警留下來搜尋任何可藏人的地方,包括每一個橡木酒桶。
在場的人都沒有看過姜雲凡發這麼大的脾氣,他向來不與犯人動粗,只會用智慧與他們周旋,今晚真是奇怪了!
特案組乘車回到市局,連夜進行審問,由於證據確鑿,酒莊總負責人黃天對於非法販賣藥物,主動承認了罪行。但是,對於拐賣人口和殺害背包客蘇樘的案子,他避而不談。無論如何提問,他只說「我不記得了」或「我不知道」之類的話語來敷衍特案組。
直到次日正午,陸明飛急匆匆地跑回辦公室,推開門便說:「老大,找到了一個女孩!」
唐寒雨輕輕放下茶杯,立刻起身:「人在哪裡?」
「目前,她已經被送回家了。但這個女孩有溝通障礙,要她指證犯人可能很難,而其他兩個女孩……」陸明飛話鋒一轉,面露難色,唐寒雨便知結果了。
姜雲凡這才放下報紙,動作不急不緩,似乎這是早已料到的事情。
約莫半個小時之後,特案組三人乘車抵達雲朵村。剛下車,就聽到入口處傳來一陣陣淒涼的悲泣聲。循聲望去,正是痛失女兒的那些父母。
唐寒雨心生哀傷,忽覺自己手上的傷痛,抵不住他們失去女兒的痛的萬分之一。為了給死者一個交代,她要馬上去見那個女孩。
眼前這間簡陋的磚瓦房,是殼兒最熟悉的家。唐寒雨懷著沉重的心情,進門便見一個微胖的女孩垂著腦袋,清澈的眼眸看了看特案組三人,隨後很快低下頭。為了順利地進行談話,唐寒雨隻身一人坐在她對面,讓姜雲凡和陸明飛守在門外。
「殼兒,你回家高興嗎?」
對面的女孩沉默不語,但從她的行為上可以看出她很焦急:此刻,她正坐在座椅的邊角上,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裙子。
唐寒雨知道,與殼兒對談需要足夠的耐心和專注,要確定她能夠辨識善惡,便提及她最熟悉的生活。
「殼兒,你家的牛有幾頭?」
「我不知道,我要見爸爸媽媽。」
「他們就在門外。你放心,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兒,不會傷害你。你回答我的問題,好嗎?」
「好。我家有……一、二、三,三頭牛。」
「如果有人偷了你家的牛,那麼他算不算是壞人?」
「算。媽媽說,自己家的東西可以拿,但是不能隨便拿走別人家的東西,必須要經過別人的同意才可以。所以,我不是壞人。我不拿別人的東西。」
唐寒雨很欣慰,確定殼兒能夠分辨善惡,雖然她說得抽象。
「殼兒,當時他們偷走你和其他的女孩後到哪裡去了?」
對面的女孩突然哭起來,過了很久,她才開口回答:「他們殺了她們,把我們藏在圓圓的木桶裡,不給我們飯吃,還說要賣掉我們。」
唐寒雨不禁鬆了口氣,原以為她會閉口不談。趁此時機,她遞上一張黃天和黑衣保鏢的照片,問道:「是不是這些壞人?」
殼兒點點頭,再次大聲哭起來。這時,一個婦女跑進來,緊緊抱住她。
「媽媽,我好害怕。」
「殼兒乖,媽媽在這裡。咱們回家了,不怕。」
唐寒雨拿著錄音筆走出門口,對守在門口的兩人點點頭,表示已有定罪的證據。
之後,特案組三人趕回到市局,再次審訊黃天。這才得知,死者蘇樘其實是酒吧犯罪集團的其中一員。但他只是負責拐賣人口,並不知道販賣非法藥物一事。不久前,他想金盆洗手,逃到很遠的地方躲起來生活。
可黃天知道之後,擔心蘇樘會破壞自己的好事,正愁眉不展,便接到對方的電話。蘇樘要求籤訂解約合同,黃天答應了,但前提是蘇樘要去一趟酒吧。
那一晚,蘇樘喝得迷迷糊糊,不知酒裡放了多少有毒的藥物,更不知這種藥的起效性質。但他很高興,想著第二天去雲朵村拐賣最後一個女孩,這單成功之後就能解約,自己從此可以遠走高飛。
「之後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他就那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