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知不覺中,窗外暗淡了下來,凌峰再次回到實驗室時,看見於風吟正坐在一臺超大的放大鏡下,觀察那些稀碎的骨頭,再將其一點點地貼上到長骨上。可奇怪的是,她安靜又認真的樣子,並沒有她動盪鬧騰的時候動人。
「你這樣看著我,是在打擾我工作。如果你沒事的話,就到外面等人。」於風吟頭也不回,淡淡地說道。
「等人?等誰?」凌峰接到於風吟丟來的白眼,忽然醒悟過來,「哦,我知道了。但是,他們這時候不是去調查失蹤人口了嗎?」
他的身後傳來一道明朗的聲音:「這種需要人力的事情,我們派下屬去辦了。」
室內的兩人回頭一看,門被推開了,三道身影出現在眼前。姜雲凡邁著長腿,三步並作兩步朝於風吟走去,焦急地問:「香芋,還要多久才能拿到dna檢測報告?另外,死者的體內到底有沒有藥物?」
「急什麼急,催魂呀,有本事你一個人來做這些活啊!還有,別老叫我香芋,香芋是什麼鬼,我可是仙女,仙女!」於風吟瞪他一眼,反覆強調自己的身份。
「反正念起來都差不多,我的大腦告訴我,它們都是一個稱呼。」姜雲凡說道。
於風吟無奈地搖搖頭,這輩子無法和姜瘋子這樣的生物溝通了,以後要是有人嫁給他,那人肯定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無形毒藥
於風吟繞過姜雲凡,走到解剖臺前,指著屍體內被劃開的胃部:「經過我的檢測,死者死於心臟驟停,血液中含有大量的氰化鉀,典型的氰化鉀中毒!但現場沒有找到任何跟氰化鉀沾邊的東西。還有一個更特殊的地方,除了氰化鉀之外,血液和骨頭中都含有大量的硫酸鉈!」
「硫酸鉈?是什麼化學物?」陸明飛不解地問。
「那是一種烈性滅鼠藥,香芋,你弄出化驗報告了嗎?」姜雲凡說道。
於風吟點點頭,走到另一張的桌面上,將幾份報告遞給他們三人。路過凌峰時,她看見對方眼中透露出參與破案的渴望。可是,根據他的身份,檢視報告之類的事並不屬於他工作的範圍。
姜雲凡掃了一眼屍體,十分疑惑:「死者腹部未消化的食物中都不含氰化鉀,應該不是食物中毒。那麼,氰化鉀從何而來?」
於風吟輕聲嘆口氣:「這正是我不解的地方。如果說是注射,死者身上都細細檢查過了,沒有發現有針孔。還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死者是從口腔直接吸入的,但這似乎又不大可能。」
唐寒雨仔細一想,反駁道:「不!沒有任何犯罪手法是不可能的,只是我們沒想出來而已,畢竟現在頭顱沒有找到,其他的物證還等著再次檢查呢。」
於風吟點頭認可,伸手觸控解剖臺,神秘兮兮地說:「目前,我重組了部分屍骨,打算送去做一件既高階又神奇的事情。陸隊,你來幫我推過去。」
陸明飛立刻走過去,凌峰也上前幫忙,三人把解剖臺推到了一間光線昏暗的機器室。轉眼之間,於風吟不知跑哪去了,四人面對牆壁上的骨頭標本。忽然,「啪」的一聲,室內微弱的燈光熄滅了。
黑暗之中,只聽得見細碎的腳步聲。於風吟拿著一臺平板電腦過來。剎那,室中央那臺機器發出的黃光照射著五人的臉部。接著,機器上方的那束光中浮現了一具屍骨。漸漸地,屍骨穿上了外衣,緩緩旋轉於眾人的眼中。
「雖然南大法醫帶我們來看過,但是這次看一具無頭女屍轉動,還是有點兒頭皮發麻。有種在看古代怪談電影似的,忽然間頭顱就飛回來了,然後它自主地固定在死者的脖子上,我們才發現原來這不是人為謀殺案那麼簡單。」陸明飛幽幽地說著怪談故事,期間還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
姜雲凡感覺他越說越離譜,朝他丟了個白眼:「陸隊,我覺得你很有小說家的潛質。」
陸明飛沾沾自喜地笑:「是嗎?我以前念高中的時候,還嘗試著寫過小說呢。」
「專心點好嗎?現在可不是講睡前故事的時候。」唐寒雨看了一眼手錶,破案的時間所剩無幾,「別忘了,這個案子是白宰烈發出的挑戰。不管這個替他興風作浪的接班人是誰,我們都要把他揪出來!」
「這是必須的。但是我發現一個問題,機器無法與我畫出的死者畫像匹配。也就是說,我們可能還不能知道死者的臉長什麼樣。」於風吟懊惱不已,反覆嘗試匹配庫存中的面部資料,可懸浮在上空的屍骨的3d影像,始終沒有出現死者的模擬畫像。
「那就這樣吧,時間也不早了,現在已經凌晨3點了,大家先回去睡一覺,養精蓄銳再繼續戰鬥!」唐寒雨拍了拍於風吟的肩膀,暗示她別自責。同時,室內的白熾燈再次亮了,照著五人疲憊的神態。
翌日上午9點40分,氣溫高達40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悶熱。
在一間日光暗淡的屋子裡,姜雲凡蜷縮著身子,額頭上冒了細細密密的汗珠,臉色很不好看。忽然,他猛然坐起,瞪著大眼呆呆地看著牆壁許久,才起身去洗手間刷牙。
他做了一場很凌亂的夢,夢中有母親挺著大肚子跪下求人的場面,也有無頭女屍衝他而來,一遍遍催促著他找到兇手的懇求。
他一邊刷著牙,一邊回憶昨日在實驗室的對話。檢測報告上顯示死者氰化鉀中毒和血液中有硫酸鉈,難道死者之前被人下毒了嗎?那也不太正確,如果真的被下毒,那死者在上山的途中就已經毒發身亡了。
他漱了漱口,坐在馬桶上,冥想了十分鐘,腦海中浮現的全是死者死亡時的狀態和案發現場的環境,以及唐寒雨說的那句話——沒有任何犯罪手法是不可能的,只是我們沒想出來而已。畢竟現在頭顱沒有找到,其他的物證還等著再次檢查呢。
姜雲凡忽然偷偷笑了,雖不知自己為何會想到唐寒雨,但不得不承認,這句話給了他更多的啟發。他立刻衝到臥室,換了一身耐髒的衣服,然後拿起桌面上的車鑰匙,打算開車回市局。
到了市局,他打了兩個電話,再獨自來到了一間小倉庫。倉庫裡只有那輛報廢的路虎車,他圍繞著車子走得極緩慢,時而彎下腰在車內嗅一嗅,時而蹲下來在車底聞一聞。
「姜瘋子,你有什麼新發現了嗎?」陸明飛接到電話後,第一時間來到了倉庫。
「陸隊,你快去找一個面罩和密封的物證袋給我。」
姜雲凡沒有回頭,仍舊蹲著圍繞著車子走了一圈。忽然,他停在車身中間位置,不顧骯髒的地面,直接趴在地上往車底探究了許久,聞著一股若隱若現的異味上癮了。
「陸隊,遞給我一個面罩和密封的物證袋。」姜雲凡說道。
陸明飛按照他的要求,找了乾淨的面罩和物證袋遞給他,卻看到他整個人鑽到汽車底下,只露出半條腿,然後一動不動。
這時,唐寒雨也趕來了,看見姜雲凡的舉動,不解地問:「他這是在幹什麼?」
陸明飛兩手一攤,搖搖頭:「我也想知道他在幹什麼,修車嗎?」
說著,陸明飛忍不住好奇心,索性也蹲下身,拿著手電筒往車底照。這一照便見姜雲凡徒手把車子的暖氣裝置卸了下來,並從排風扇中擠出了一小塊黃色固體。
手電筒的光線照射在姜雲凡帶著詭笑的臉上,他把黃色固體裝入物證袋中,一點一點地移動。從車底移出來之後,他高興地舉著一塊白色晶體,笑道:「就是這個東西!」
可陸明飛和唐寒雨紛紛捏著鼻子,離那塊白色晶體老遠,臉色好比踩到了牛糞一樣臭。
「這是什麼東西啊?一股怪怪的氣味,難聞死了!」陸明飛抱怨道。
「那是固態氰化鉀,受害者生前中毒的罪魁禍首。」於風吟出現在倉庫門口,徑直走向姜雲凡,「厲害了我們姜瘋子,這個狗鼻子還挺靈的哦!」
「最後一句話不說你會死嗎?趕快拿去做份檢測報告。」姜雲凡把物證袋丟到她手中,摘下髒兮兮的口罩,擦了擦額頭上的汙漬。
於風吟眼明手快地接住物證袋,朝唐寒雨打了聲招呼,便自己開車回法醫中心。
特案組其他三人回到辦公室。唐寒雨坐在沙發上,認真地想了想,假設不久之前,死者開車前往雲來山,卻不知車上的剎車線和排風扇已被人動了手腳。天氣炎熱,她開著冷氣一路上山,氰化鉀漸漸地揮發,一點一點侵入她的體內,融入血液之中。
她將自己所想到的案情假設描述出來,補充道:「但是我很疑惑,根據這些其實可以充當受害者自殺的證據,為何兇手要多此一舉,去割走頭顱呢?」
「因為兇手非常瘋狂,血液的躁動令他無法抑制住自己內心的猛獸。」姜雲凡低聲道。
話音剛落,老何開啟了辦公室的門,將三份檔案遞上去,然後一一彙報:「我們針對知名人士和身份高貴的有錢人進行了調查,但是很可惜,這些有錢人常常神龍見首不見尾,一年四季到處乘坐飛機忙著商務洽談,目前沒有查到任何人口失蹤的線索。」
陸明飛輕聲嘆了口氣:「我就知道又是這樣,只能先等等於法醫那邊的線索了。如果能匹配出死者的dna,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這時,唐寒雨的手機鈴聲響了,正是於風吟打來的。可她接下來的話,卻讓特案組三人心中的期待落空了。
「組長,我有一個好訊息和壞訊息。好訊息是之前在死者車內找到的紅寶石耳釘上,有不屬於死者的指紋,這說明應該有個與死者相識的嫌疑人,曾經與死者在同一輛車上,還可能起過爭執。而壞訊息是,很遺憾,我沒有匹配到嫌疑人的指紋,也沒有匹配到死者的dna,無法給出人物的身份資訊。等會兒凌峰會帶著dna檢測報告過去。」
掛了電話之後,在實驗室的凌峰看著眼前一臉冷漠的女子,說道:「於法醫,原來你就是這樣保護自己的啊,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紙是包不住火的。」
於風吟冷哼一聲:「謝謝你的提醒,我不需要。」
說罷,她將裝了三份dna檢測報告結果的檔案丟到他胸口,瞪他一眼:「要是你敢說出去,你肯定會先死在我前面吧。畢竟,殺神一定不會放過不團結的人。」
凌峰聽到「殺神」二字,頓時微微一愣:「你放心,我沒那麼傻,來日方長,還得向您多多學習。」他恢復平時憨厚的樣子,帶著那三份檔案趕回市局。
由於案件一時沒有任何進展,夜幕降臨之時,特案組的人都回家休息了。
只有唐寒雨開車來到了市中心的遊樂園,在人來人往的遊樂園大門口,看見了邀請她的凌峰。遠遠望去,看到穿著白色襯衫的凌峰,讓她想起了兩人相戀的往事。
凌峰笑得很靦腆,拉著她的手走到了一座巨大的摩天輪前,說道:「寒雨,你還記得嗎?」
唐寒雨望了望那些慢慢靠近天際的小籠子,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記得。當時我們去遊樂園的時候,我還笑你老大不小還學年輕人做傻事。結果,那晚摩天輪壞了,你說等你回來再帶我去坐一坐。沒想到,一等就是五年。」
凌峰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小籠子,忽然牽起她的手,問道:「那你現在還願意和我去做這樣的傻事嗎?」
唐寒雨迎上他的目光,低聲道:「凌峰,你能給我一些時間嗎?」
回到公寓之後,唐寒雨拉開厚重的窗簾,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這座城市明亮的燈火,憶起了凌峰當時笑臉一僵,過了幾十秒,他才笑著點點頭。
她無法解釋自己當時的反應,更無法解釋自己此時此刻腦海中浮現的——為什麼是姜雲凡的那張俊臉!
連環謀殺
清晨6點半,天色剛亮不久,馬路上行人稀少,警局就接到了一個報案電話,有人聲稱在順利大廈的停車場發現了一具無頭男屍。特案組的人分別從公寓、警局宿舍、法醫中心趕往現場,刑警大隊比他們早一步封鎖了現場。
特案組成員和凌峰越過警備線,從老何的手中拿到了死者的身份:劉廝,30歲,未婚,某金融集團的總經理,擁有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名下有五棟私人別墅。根據電梯的影片來看,他夜晚11點時下班回家,在等電梯的時候失蹤。直到早上6點半,保安巡邏停車場的時候,才發現車底下有一具屍體。
特案組的人來到車底那段血跡斑斑的路。於風吟蹲著看了一眼塑膠袋中的屍體,分析道:「作案手法很相似,都是割走頭顱,很有可能是同一個兇手作案。」
「這麼說,是一起連環謀殺案?」陸明飛看向老何,「有沒有發現什麼物證?查出死者的公司在哪裡了嗎?」
老何遞上裝著錢包的物證袋,說道:「受害者的公司就在順利大廈的12樓。在現場沒有發現手機,但是死者錢包裡的信用卡和現金全都不見了,只剩下一張身份證。我們從停車場的攝像頭中,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畫面。」
「是嗎?帶我再去看一次。」姜雲凡忽然回過頭看向老何,這一眼把老何看得打了個哆嗦。
老何愣頭愣腦地點頭,立刻帶著特案組三人和凌峰進了停車場唯一的一棟電梯,於風吟則留在現場屍檢。
來到監控室,應姜雲凡的要求,工作人員把影片調到案發當晚10點至凌晨6點,保安的身影出現在停車場之前的畫面。
「等一下,把影片倒回凌晨1點。」姜雲凡緊緊地盯著影片,忽然大聲地說,「你們看,這裡有一段時間的記錄被刪了。」
在場的人重複看了一遍影片,發現影片中缺失凌晨1點30分至1點50分之間的記錄。可惜,工作人員表示自己當時去過一趟洗手間,不知誰進過監控室。
特案組臨走前,聽到工作人員低聲說:「警官,其實你們調查的這個人,我聽說他們公司最近鬧得不可開交。還有一個小道訊息,這所公司最近資金週轉不過來,已經欠發員工三個月的工資了。」
難道是因為這事,公司內部產生了矛盾?唐寒雨心生疑惑,與他們四人乘坐電梯來到大廈的12層。一行人走進金融集團,直接來到總裁周子倩的辦公室,在辦公桌上發現了她的聯絡方式。
「姜長官,按照物證來看,這很像是一宗劫財案吧?」陸明飛問道。
「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但這是連環謀殺案啊,兇手怎麼可能只拿走那麼一點兒錢財就滿意了呢?你快打電話叫她來。」姜雲凡指著桌面上的一串電話號碼。
陸明飛掏出手機打過去,卻是管家老陳接的電話。老陳表示周子倩到外出差多日,目前聯絡不上,便把集團第三大股東謝芳芳的號碼給了陸明飛,還表示自己也會去公司,代替周子倩配合調查。
時鐘指向8點時,謝芳芳和管家老陳來到了公司,特案組分別對他倆錄了口供。
三人同時落座於總裁辦公室的沙發上,陸明飛負責提問,凌峰負責記錄,對面的管家老陳神色焦急,似乎如坐針氈。
「請問,周子倩離開公司多久了?」陸明飛問道。
「應該有一個月了。警官,我知道你們要問什麼,但請你們容我先說幾句,能否幫我調查一下我家小姐的行蹤?這麼多年,她還從未出遠門如此久卻不與我聯絡。」老陳十分焦急。
「你能給我一張她的照片做參考嗎?」陸明飛提出要求。
老陳點點頭,連忙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一本相簿。陸明飛一頁一頁地翻閱著,忽然,他盯著照片中紅裙子的女孩愣住了。凌峰好奇地瞥了一眼,指著女裙女孩:「這不是……」
陸明飛拍了拍凌峰的大腿,打斷他的話,問老陳:「周子倩出差的時候是不是穿了這一身紅裙?年齡在23~26歲和身高在166~170釐米?」
老陳點頭回答:「是啊,我家小姐今年25歲,身高168釐米,很喜歡穿這套紅裙,因為是她母親生前買給她的成人禮物。」
「管家,你要有個心理準備,我們這邊有個壞訊息要告訴你。不久之前,我們在雲來山發現了一具屍體,死者身上的衣物、年齡和身高都與周子倩十分相似。」陸明飛看著對面一臉震驚的管家。
「怎麼可能?她的屍體在哪裡?你們抓到兇手了嗎?」老陳失控地哭起來。
「管家,想必你應該知道集團的事情吧?等一下,我們要查集團的賬本。如果你真希望儘快找出兇手,還請多多配合。」老陳看了看陸明飛,深知對方的意思,便點頭答應了。
而另一頭,在副總裁的辦公室裡,謝芳芳大方地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大杯水。唐寒雨一直靜靜地坐著,用餘光注意到對方喝水時躲閃的目光和因緊張而抱著雙臂的狀態。
姜雲凡沒有喝水,開門見山地問:「聽說你們公司最近資金週轉有問題。」
謝芳芳微微一笑:「沒有啊,我們公司最近有幾個大專案在推進,但由於是商業機密,不太方便透露。」
「那我們可以看一下你們公司的賬本吧?」
謝芳芳愣了一下,隨即恢復笑容:「當然可以。」
說罷,謝芳芳來到總裁辦公室,發現管家的臉色非常難看,便簡單地向管家轉述了警察的要求。很快,兩人把公司的賬本都拿出來,然後站在一旁,提心吊膽地看特案組三人時而翻閱賬本,時而交頭接耳。
不一會兒,陸明飛將那些賬本都裝進物證袋中,說道:「謝女士、陳先生,請你們先和我們走一趟警局。」
「警官,我沒有殺人啊,為什麼要拘留我們?」謝芳芳反抗。
「那你告訴我們,6月份有一個專案的巨大資金到哪裡去了?」
「這個……專案不是我負責的,聽周總說資金被轉到境外去了。」
「但是,按照賬本來看,我們懷疑集團有經濟犯罪的嫌疑。你作為集團目前最高層的管理人,要和我們走一趟。」
謝芳芳無言反駁,而老陳還沒有從周子倩的死亡訊息中緩過來,兩人便被帶到了市局。
之後,特案組的人去了一趟銀行核對金融集團的賬本,發現6月份有一大筆資金都轉入了一個卡號裡,而持卡人的名字卻不是集團高層人士的。
回到市局,特案組三人第一時間去了資訊調查科,讓同事小王調查一下持卡人邱永。
等待期間,姜雲凡雙手合十托腮,閉上眼理了理思路。按照集團最高層人士來看,目前持股份最大的周子倩失蹤後被殺,接著是第三大股東劉廝下班時被殺,那麼,目前持股份最多的人就是謝芳芳。如果真是一場集團股份或經濟糾紛,兇手會是謝芳芳嗎?
可是,謝芳芳的手臂力量明顯不足。即使是偷襲劉廝,也不太可能獨自行兇,還把人從12樓拖到停車場,卻不留任何血跡,期間還去監控室刪了影片記錄。
小王的聲音打斷了姜雲凡的思考:「查出來了,邱永在順利大樓當停車場的保安。」
持卡人的結果讓他們大跌眼鏡,公司樓下停車場的保安為什麼會得到一大筆公款?順利大樓究竟有什麼樣的糾紛故事?
這時,老何推開資訊調查科的玻璃門,朝陸明飛他們招招手,說道:「陸隊,有人聲稱自己是無頭屍案的兇手,來自首了,現在就在審訊室。」
特案組三人還來不及等待電腦上呈現邱永的身份資訊,立刻跑向審訊室。但在距離鐵門兩米之外,姜雲凡忽然攔住身後的人:「陸隊,你去把謝芳芳帶到隔壁審訊室,但是不要審訊她,讓她聽我們的對話就行。」
陸明飛知道這是一種特殊的審訊方式,便點頭稱好。
特案組二人推開鐵門,坐在裡面的人滿臉胡茬兒,穿著天藍色的保安服,看上去應該有三十五歲了。他們剛剛坐下,對面的人就開口了:「周子倩和劉廝都是我殺的。」
「抬起頭來,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要殺人?」
「我就是邱永。我恨他們,這些卑鄙無恥的小人。」
唐寒雨看著對面的邱永,他雖流露出憎恨的目光,卻隨即摸了摸鼻頭,像老鼠一樣看看牆壁,又看看被鐐銬鎖住的雙手,很難讓人相信他沒有撒謊。
姜雲凡似乎也看出來了,卻沒有拆穿:「既然你已經有了一大筆錢,為何殺人的時候還要帶走他們的錢財?雖然我們調查到金融集團的一筆公款轉到了你的名下,但是,轉出這筆賬給你的人是誰?為什麼你不捲款逃跑?另外,你有什麼證據讓我們相信你殺了人?」
邱永頓時眼睛一眨,提高聲調,十分懊惱地吼道:「他們聯手陷害我,把這筆錢轉到了我的卡上!我知道這筆錢遲早會被警察查出來……反正,人是我殺的,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去我住的地方,從酒缸裡找出那兩顆頭顱。」
姜雲凡立刻發簡訊給陸明飛,讓對方派人去一趟邱永的住所搜查。
唐寒雨還是很疑惑,為了錢而殺人,明明可以馬上捲款逃跑,享受金錢帶來的下半輩子富裕的生活,可是他卻來自首,這不太對勁兒。畢竟,世人常為金錢和感情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或許,那個能夠讓他來自首的人,才是真正的兇手吧?
於是,唐寒雨換了個話題與對面的人閒聊:「邱永,假如你可以帶著這筆錢離開,你會去哪裡?打算一個人遠走高飛?」
邱永認真地想了想:「一個人花這麼多錢也太沒意思了,肯定要帶個女人,然後逃到荒島上住著,讓你們一輩子都找不到!」
「哦?那你有喜歡的女人嗎?」
「當然有了,很多人都喜歡她。」
「那她喜歡你嗎?」
「她不會看上我,我們之間是天與地的差別,不可能會在一起的。」
「但你還是抑制不住怦怦跳動的心,為了每天能夠看到她,就找了份離她最近的工作?」
「是啊,我就想看她過得好不好。如果有人對她不好,我就替她懲罰那個人。」
唐寒雨知道,就是這時候了,邱永聊得很開心,幾乎毫無防備。趁此時機,唐寒雨追問道:「她就是謝芳芳?」
「你怎麼知道?」話音落了兩秒,邱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兩眼微微上抬,露出憤怒的神態,恨不得要把唐寒雨吃掉似的。
與此同時,在隔壁審訊室監聽的謝芳芳傻眼了,沒想到自己精心設計的一切,竟被這個愚蠢的隊友暴露了。
7月3日晚上7點,金融集團高層領導結束了一場長達兩小時的會議。
會議開完之後,周子倩把謝芳芳傳喚到自己的辦公室,開門見山地說:「我負責的這個專案的資金被你大筆大筆地轉移到境外,現在卻查不到這筆錢的去處,合作方和集團的元老級股東都懷疑是我獨自吞了。」她頓了頓,拿起桌上的檔案丟給謝芳芳,「我們從小到大都是好朋友,你為什麼要這樣害我?」
謝芳芳看了看檔案,上面寫的是這筆錢轉到了邱永的卡上,還有幾張邱永和謝芳芳在一起時被偷拍的照片。
謝芳芳把檔案丟到地上,低吼道:「周子倩,別跟我說什麼好朋友,你知道我要什麼,你給我啊!你給了我,我就不會再做對集團不利的事情。」
周子倩看著好友齜牙咧嘴的模樣,從未想過對方的胃口堪比怪獸饕餮。她心灰意懶,往昔的情誼瞬間不復存在,而手錶的時間卻在提醒她,今晚還要去趕夜班飛機。
「休想!」周子倩低吼一聲,繞過謝芳芳,抓起沙發上的包包就往外走。
「好啊,周子倩,我會讓你後悔的。」謝芳芳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立刻打電話給邱永,得知邱永已經完成任務,就等周子倩去開車了。
接著,謝芳芳來到劉廝的辦公室,發現劉廝沒有帶走手機,便用他的手機發簡訊給周子倩,要求周子倩一定要在今晚和他見一面,是為了集團的事情。
「剛發出簡訊沒多久,劉廝折回來拿手機,發現了我發出去的簡訊。我們因此爭吵不休,還被上來送我回家的邱永看到了。我一直都很喜歡劉廝,從沒有想過要殺他,可是我卻眼睜睜地看著邱永把他殺了……」謝芳芳說著說著就哽咽了。
陸明飛在邱永的住所找到了兩顆頭顱骨,經過法醫於風吟鑑定,確定是屬於劉廝和周子倩的。邱永和謝芳芳都認罪之後,一致供出這宗案件的策劃來自一封匿名郵件。可後來,陸明飛調查他們封鎖的筆記型電腦時,這封郵件卻不翼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