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她轉頭看向雙手白皙的女死者,身上穿著絨面半透魚尾裙,腳上一對名貴的鉚釘高跟鞋,應該是個經濟狀況非常好的女性。通過兩人的穿著打扮來看,二人屬於完全不同的兩類人,暫時可以排除仇殺和經濟糾紛的可能性。
於風吟忽然盯住屍體,捋開女死者的長髮,輕輕掰開男死者脖間的幾層贅肉,皺著眉頭道:「這地方有明顯的刀痕,看樣子應該是從紅色變成了暗黑色,說明他們是中毒而死,很有可能是刀上有劇毒。但從屍體的皮膚髮白和皺褶的程度,以及身上纏繞的水草滋生數量來看,絕對浸泡在水裡很久了。尤其是男死者本來就屬於肥胖人群,這一浸泡後的巨人觀現象特別讓人頭皮發麻。」最後一句恰好驗證了姜雲凡的推測。
「而且……」於風吟挑開第二堆野草,發覺野草下有一個模糊不清的圖騰,看起來很像是樹藤纏繞著一朵還未開放的玫瑰花。這圖騰闖入她的視線,使她整個人臉色為之一變,差點兒讓解剖刀掉落在地。她非常清楚這個玫瑰花圖騰的含義,紋刻圖騰的人想把她纏繞致死。
目前能夠確定的一件事是,「殺神」至今仍然選擇相信她,兇手即使是玫瑰分子,也不是「殺神」派來殺她的,但這個圖騰屬於一種變相的警告。難道此案的兇手與她也有仇恨恩怨?兇手會用什麼方法來害她?當下的於風吟深感危機重重,她必須要位元案組裡別的成員先找到兇手才行。
「而且什麼?」屍檢部位被於風吟完全擋住,唐寒雨看不清便蹲在她身旁,面帶詫異之色,「又是玫瑰文身,但這個玫瑰圖案與以往的都不太像,你們看出有什麼不一樣的含義嗎?」
於風吟為了不引起懷疑,看向圖案几秒鐘後,才面帶疑惑之色搖搖頭。
唐寒雨只好看向正在閉著雙眼沉思的姜雲凡,卻聽到他說:「別看我,我又不是兇手肚裡的蛔蟲,誰知道那些瘋子為何老用玫瑰圖案。有時候,我真懷疑幕後主使‘殺神’可能是個女人。」
「你這話根本沒說服力,也太先入為主了吧。我只知道,逢年過節,男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喜歡送玫瑰花給女人。雖然說這招很俗,但常年堅持也不容易。」這樣的堅持,意味著是真的疼愛對方。於風吟想到這裡,不禁苦笑,她長這麼大還從沒收到過玫瑰花,一直都是自己送給自己。
「那唐老大喜歡這樣俗套的禮物嗎?」姜雲凡好奇地問。
下一秒鐘,於風吟不禁翻了個白眼,姜情聖估計又要餵狗糧了。只見唐寒雨的臉頰微微一紅,眉毛一挑,很自然地微微一笑預設,然後清咳兩聲,把話題強行轉移到案情上:「言歸正傳,賀先生,這附近有河流嗎?如果有,麻煩你立刻帶我們去一趟。」
賀宏山看不懂特案組要做什麼,又不敢多說廢話,唯有點頭道:「有,大約在30米之外。往這邊走吧,咱們抄小路能快一點兒。」
在賀宏山的帶領下,一行人踩著曲折又泥濘的小路,途經一片鋪滿殘葉枯枝的荷塘。而今已不是最佳賞荷的季節,荷葉滿目蕭瑟,荷花全部敗落,不復往日朝氣蓬勃的模樣。
越過小山坡時,於風吟發現溼潤的黏土有一些跨步很寬的腳印和不少零散的野草,立刻舉起警用相機拍下來,再從外套口袋拿出皮尺量鞋印的尺碼,量完後收好皮尺,立馬掏出本子進行記錄,口中唸唸有詞:「鞋印長度27.9釐米,最大寬度9.5釐米,估計又是一個腳碼特別大的男人。」
姜雲凡湊過來看了看相機的鞋印,抬頭望向不遠處密密叢叢的蘆葦蕩那頭,一條寂靜無人的河流。一行人來到河流中游地帶,進行地毯式搜尋,尋找物證。姜雲凡伸長脖子眺望上游河面上漂浮的綠色植物,凝神說道:「不,不在這裡,第一案發現場在上游。」
唐寒雨突然沒緩過神來,不解道:「你怎麼知道?換句話說,有什麼依據證明是上游?」
於風吟想起之前屍體上的野草,替姜雲凡解釋道:「老大,你忘了嗎?死者身上纏繞著野草。據我所知,這種野草只生長在上游。」
這時,在一旁的賀宏山也說:「沒錯,上游這種草可多了。」
越往上游走,越能看到一大團一大團互相交雜的野草。唐寒雨用隨身攜帶的微型警用望遠鏡觀察河面,說道:「兇手真愛折騰,為了使我們破案難度加大,將兩名上游的受害者處心積慮地拖到這裡。陸隊,你立刻去查一下……我忘記陸隊今天沒來,那咱們先去上游的兩片城區調查一下,看看有沒有人失蹤一週左右。」
「等一下,你剛才有句話說得很好,沒錯,就是拖!兇手不可能徒手把兩個人弄來這麼遠的地方,一定是用工具拖來的,很有可能是兩輪或三輪推車。但我們在現場沒有找到任何工具,以及工具碾壓過的車輪痕跡,應該是被兇手掩藏起來了!」姜雲凡激動地分析道,兇器往往會遺留足夠暴露兇手的線索。
唐寒雨與姜雲凡共同破案這麼久,對他的行為和言語都很熟悉了,便立刻派勘查人員加大力度搜尋附近的推車或挖土的鐵鏟子。
「和你破案就是好,不用我多解釋也能明白我要表達的東西。我現在就去把車開過來,咱們一起去上游的城區。」姜雲凡用手機查了查附近一帶的地圖,奔跑著回到原來的案發現場,順便帶上兩名刑警,一共五人分別前往碧海區和藍天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