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四伏

遙望前方,柿子園已被刑警封鎖。唐寒雨站在警戒線之外,看她緊鎖眉頭的模樣,估計是一直沒打通電話。果然,於風吟走到她面前接過法醫工具箱後,聽見她焦急地問:「陸隊怎麼不接電話,你有沒有見過他?」

於風吟聽見這話,先是愣了愣神,提著法醫箱的右手不自覺地用力,神情卻鎮定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那般,淡然回答道:「沒有,從昨天休假之後,我就沒看到過他了。」

唐寒雨收起手機,輕嘆一聲:「唉,眼下破案要緊,我們先進去吧,不等他了。」

見對方轉身大步走進現場,於風吟在唐寒雨背後悄悄地鬆了一口氣。儘管她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但到了近處,瞧見正蹲著聞屍體氣味的姜雲凡時,她還是主動停下來檢查了自己的衣服和身上的味道,然後戴上口罩快步走過去。她知道自己開始畏懼他那雙能看透一切,宛如鷹眼那般銳利的眼睛。

「你來了,屍檢的時候,先確定一下死亡時間吧!」姜雲凡隨意看一眼身旁的人說道。

「行。姜瘋子,你目前有什麼頭緒嗎?」於風吟其實有點兒小緊張,放工具箱的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問話時也不敢抬頭看對方的眼睛,很明顯跟往常有很大區別。

姜雲凡絲毫沒有察覺出她的異常之處,一直專注於模仿男受害者的面部表情:「我覺得男受害者生前可能聽到了一件天大的喜事,你們仔細觀察死者的面部表情,什麼事能讓一個人死之前還保持微笑,是吃了太多河豚,產生美好的幻覺了?」

聽到這樣有意思的提問,唐寒雨的注意力同樣也轉移至屍體上,疑惑地看著那張詭異的笑容,但她發現,自己無法再多看幾眼,否則腦海中會浮現一些奇怪的畫面:三道模模糊糊的身影並肩而行,他們在不算寬闊的房間裡,舉起紅酒像在慶祝。但忽然畫面一轉,有人拿著鏟子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按你的意思,難不成死者是活活笑死的?」於風吟說出來都想笑,忽然想起了陸明飛傻傻發問的樣子。

「你到底是陸隊還是香芋?這種話只有陸隊說得出口。香芋,如果你不想變笨,以後還是少和他在一起,免得應了那句‘兩個人在一起久了會越來越像’的話。」姜雲凡開完玩笑,正色道,「話說回來,我覺得應該沒這種可能,估計中毒的機率較高。」

「在別人背後說壞話,小心陸隊半夜從你背後跳出來掐你脖子,然後把你拖走!」唐寒雨以開玩笑的口吻嚇唬道,把姜雲凡聽得直樂,還讚美她嚇唬人的樣子真可愛。

她丟了個白眼給他,轉頭看向蹲在地上的於風吟:「於同學,你先檢查一下他是否有中毒跡象吧,一定要檢查清楚了。」

於風吟偷偷地笑,明明這兩人才是在一起久了越來越像啊!她微微頷首,取出箱中的橡膠手套戴上,仔細觀察面前的兩具屍體,由於被水浸泡過久,目前已經處於膨脹中後期,還不斷散發出一股非常難聞的腐敗氣息。她從工具箱中取出一把長手術刀,劃開一部分腐敗組織,耐心分析道:「從屍體腐敗的狀況來看,死亡時間應有一週左右。」

「屍體是清晨6點10分左右,平和鄉的村民賀宏山的狗意外發現的。」唐寒雨還帶來了報案人。而今陸明飛沒來破案,姜雲凡要忙著檢查屍體,在人手極度緊缺的情況下,只能由她親自向賀宏山瞭解案件的詳情經過。

清晨,賀宏山背上兩個竹籃子,帶著自己養的黑毛土狗一起出門了。一人一狗走在田間小道上,穿過一條滿是嬉鬧的黑色蝌蚪的小溪,與道路兩旁的覆盆子擦肩而過,然後來到山坡上的一片果園裡,打算摘些成熟的柿子去集市上販賣。

那隻狗興奮得搖著尾巴到處溜達,時不時啃一口從樹上摔下來的爛柿子,然後優哉遊哉地探索附近有沒有其他食物。賀宏山很忙,沒有時間看住狗。只是,他在摘高處的大柿子時,聽到狗瘋狂地叫喚,便立刻從果樹上跳下來,快速跑到狗的身邊。可沒想到,這隻傻狗不是與同類打架了,而是挖了一個大坑。

他仔細一看,這坑裡似乎埋著什麼東西,他用鐮刀抹開一層層土壤,再揭開外面的那層袋子的一角,忽然一隻沾著血跡的手露了出來。他頓時被嚇了一大跳,大老爺們兒的尖叫聲響徹柿子園,身旁的狗也跟著吠叫,催促著他快掀開袋子看看裡面的東西。

「太嚇人了!掀開袋子就看到兩具那麼噁心的屍體,真是的,把我家的狗都嚇得不行,跑回村裡很久才緩過神來報警。」賀宏山用手摸著胸口安撫自己。

「可是,這裡應該不算第一現場吧!」聽到報案人的敘述,姜雲凡的雙眼一直盯著那兩具屍體,滿是疑惑之色,屍體並不符合土埋致死的特徵。

男死者的腦袋浮腫到如南瓜般寬大,前額的髮絲幾乎掉光,面目雖然已模糊,但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其身上穿著常在夜市上出售的廉價深色襯衫,整體打扮一般,看得出他的經濟能力屬於下層人士。

唐寒雨的目光一直很敏銳,發現死者襯衫上的口袋微微露出一角,從他胸口的衣袋取出半張皺皺的彩票,然後又舉起他的手,開始進行分析:「男受害者雙手滿是細小傷痕,這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面相看起來憨厚老實,但總有點兒讓人不太舒服。我估計,他生前做的最後一件事應該是買了張彩票,還有可能中了大獎,否則隨身攜帶彩票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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