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滄海一笑 羽佳 第1頁,共1頁

在晨光中平靜祥和的茶樓,因這接連上來的三女子樓上氣氛變的活躍起來。眾食客紛紛交頭接耳,對三人評頭論足。但見這三人有空桌子不坐,都去擠一個捕快的桌子,引的眾人十分詫異,又反過頭來把這捕快細細看了一遍,心裡都覺的很普通嘛。有那羨慕道:「你看那捕快真是豔福不淺,如此模樣的女子平時若能見到一個都是福氣,現下竟有三個給他送上門去,嘿!當真豔福不淺。」也有那妒忌的介面:「我看未必是福氣,想那武大郎若是不娶潘金蓮只怕要活的久些。」

莫之秋心裡確是莫明其妙,他不知道為什麼這三個女子要坐到他的這張桌子上來,明明旁邊有空位置的。他微微一轉頭目光正好和那綠衣女子目光交匯在一起,那綠衣女子輕輕一笑臉上微微一紅轉過頭去,這一笑差一點把莫之秋看呆了。又看坐在對面的紫衣女子,但見這女子的氣質怪異當真少見,她低著頭用著自己的早點,一副冷冰冰好似什麼事都與自己無關的模樣。再看這紅衣女子右手肘支著桌子,手掌輕輕撐著下巴,左手玩著茶杯,一雙眼睛不住的打量著綠女,紫衣二女子。

正在此時從樓梯上來六人,從他們隨身所帶的兵器可以看出是江湖中人。一上的樓來就細細的把樓上眾人都打量了遍,好像在尋找什麼人。那六人最後的目光掃過莫之秋這張桌子時,齊齊刷刷的停住了。莫之秋正好面對樓梯,當他看到剛上樓來六人時,憑多年習武的直覺他感到六人都是高手。最讓他感道吃驚的是,他總覺的六人身上竟有和劫持王小姐的兩單刀手有相同的氣質,只是更多了幾分張狂,看他們臉上神情好似天下老子第一,這引起了他的注意。六人正用肆無忌憚的目光打量著莫之秋同桌的三女子,紫衣女子由於是背對著他們看不清楚。其中兩人還走上前兩步側身細細打量了這紫女子,看到女子側面模樣後兩人不住的點頭,看來對這紫衣女子長相是十分滿意。紅衣女子橫了六人一眼,綠衣女子並不再意,那紫衣女子根本就好像還沒發現背後有人。

六人交頭接耳不住說著什麼,由於樓上現下人多嘲雜,莫之秋只隱隱約約的聽道,「正事要緊……找到那……有空……機會……不遲……」,雖自己多年習武內力純正,卻也只聽到這麼多了。只見六人說完了都哈哈大笑起來,又看看樓上眾人後轉身一起下樓去了。

樓上眾人倒沒多注意六人,他們興致很高的談論三女子,還不時的提到那令他們忌妒的捕快,有些說的過份的言語傳道莫之秋耳朵裡,讓莫之秋十分不好意思。他三下五除二吃完粽子,提了寶劍結帳下樓而去。來的碼頭見船還未到,總是覺的背後有人,一轉身見三個女子竟還跟著他。他微微一楞道:「請問三位姑娘有事嗎?」只聽的那綠衣女子一笑溫柔的道:「這位捕頭,我是來報官的。」莫之秋一愣覺的這綠衣女子聲音確好似在那裡聽過但確是想不起來,莫之秋道:「我不是本地捕快,要報官還是請去湖州府衙。」那綠衣女子道:「反都一樣,你不也是捕快嗎?就是樓上那六人說有空要在前面路上把我們三人劫了去,要那個……」她臉一紅又接著道:「反正你剛才在也在樓上,他們說話你也是聽道的了。」莫之秋道:「你說他們要劫持你們,我也在樓上怎麼沒聽到他們說?」那紫衣女子點點頭道:「真的。」紅衣女子插口道:「喂!我說你怎麼當捕快的,耳朵這麼不靈光。」

莫之秋心中奇怪,我剛才在樓如此注意那六人也只聽的斷斷續續幾個字,這三個女子確能把他們的話聽的全了?當真女子的耳朵要尖些?自己有公務在身可不能與這幾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多糾纏,當下道:「在下有要務在身,實在是不能分身。」綠衣女子道:「那你要去那裡?」莫之秋道:「蘇州。」綠衣女子笑笑道:「真是巧了,我也是去蘇州。」

如果這三女子在路上出了什麼事,莫之秋也是不忍心看到的,必竟如此動人的美女誰能不起憐惜之心。莫之秋道:「如果是順路在下當然可以護送各位到蘇州,現下世間本不平靜,強人眾多三位小姐出門竟如此大意,雖結伴辦而行但不帶家人隨從確是過於冒險。」紅衣女子道:「什麼結伴而行呀!不認識她們。」綠衣女子和紫衣女子也是相互看看了對方搖搖頭道:「不認識。」

莫之秋心裡越來越糊塗問道:「那你們分別到此地是為了何事?」綠衣女子道:「離家出走。」紫衣女子道:「離家出走。」紅衣女子道:「我也是。」莫之秋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三個女子的話讓他頭都有點大了,有些生氣的道:「什麼?你們都是離家出走?你們到底要做什麼?是來消遣我玩的是吧?」那綠衣女子笑笑答道:「誰來消遣你了?我是要為我自己做一件事,做好了我才回去,要不我總是安不下心來。」紫衣女子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道:「我的家現下也回不去了。」紅衣女子道:「我一路之上從來沒看過她們倆這樣好看的女子,我是一定要跟著她們了,看看是她們倆好看些,還是我長的美些。」

莫之秋心道:什麼亂七八糟的,看來這三人竟不知世道的兇險,不管他們吧,如果是真出了事又於心何忍。當下輕輕嘆了口氣道:「好吧,我送你們到蘇州,只不過我一捕快帶三個女子在路上恐會叫人笑話。」紫衣女子道:「我看也沒什麼,就當是你護送哪位大人的家眷吧。」

此時來接人的船隻以陸續到的碼頭,等船之人都紛紛上的碼頭。幾個來負責接人的漢子幫的忙的不可開交連連作揖招呼眾人。三女子隨莫之秋上的碼頭,那來幾個接人的漢子雖不識的四人,確見三女子風彩卓絕,捕快手中寶劍確是不凡。鏢局行走天下,第一講究的人面廣,不管黑白兩道都要吃的開,若是每趟鏢黑道上人和你拼個多次,官府在要為難幾回,所謂「殺敵一千,自傷八百」縱是鏢局裡高手如雲只怕也是要關門了。那接客的漢子,看四人模樣心下便以為是那位官家的家眷,當下不敢怠慢十分熱情的把四人請上最大的一艘船上。那船真是夠寬,並排了兩張八仙桌竟一點都不顯擁擠。四人找了位置坐下,不一會船上的人坐滿了,聽的船老大一聲高喝:「開船了。」船緩緩離了碼頭向蘇州使去。

「碧波三萬六千里,七十二峰在其間」這便是自古對太湖的寫照,所謂「臨水使人志清,登高使人意遠」乘舟快意湖上過,真是讓人心情一振,融入這太湖情懷中來。船上眾人輕沐湖風,見那水天一色心懷頓時為之開闊,不管是相識不相識的三言兩語便談的開了。商賈鄉紳大讚陶朱公當年攜西施全身而退,定居西子湖畔成天下首富當真是高明,許當年路過五湖時也如今日境像,確不知轉眼千年以過。文士墨客不時開懷吟詠「萬頃煙波收眼底,無盡雲山入懷來。」江湖人士大談這太湖之上,所發生過的江湖傳奇,不時還聽有人講傳說在那縹緲峰上還藏著返老還童的秘密。

莫之秋同桌一白衣男子,看到莫之秋的寒霜劍十分欣賞道:「這為兄臺可否借你寶劍一觀。」莫之秋第過寶劍,那人輕輕拔出一截當下贊到:「當真好劍。」莫之秋從他拔劍的手法看出,那人也是個用劍的。和那人說了幾句後,莫之秋方覺此人也是個用劍的行家。兩人便你一句我一句的說些劍法,到了後來竟是相見恨晚。互通姓名後方得之白衣男子叫南宮誠,南宮誠看莫之秋是一個捕快,確對劍術卻有如此的見識,心裡也是十分佩服。

到的中午,下人送上水酒飯菜,莫之秋和南宮誠邊吃邊談正談的入巷。忽聽後面一陣吵鬧,有兩個人好似喝多了在爭什麼越爭越大聲,回頭一看一光頭矮胖男子正和一長著八撇鬍子面皮焦黃的瘦子在爭什麼。只聽的那矮胖之人說:「我開頭還覺的你說話有些道理,現在看來見識還是差了,要說當下武林能稱的上是第一的還是少林,武當雖是不錯終究立派時間太短根基太薄。」那瘦子一臉不屑的道:「我說的是武功最強,又不是在排輩份,近些年來在江湖上嶄露頭角的俠客武當到有好幾個,確不見有少林人,我說他們祖傳的功夫是不錯,但這幾些年來沒有人才所以就不如武當了。」

兩人寸步不讓越說越僵,那矮胖子忽的一起身躍到船頭對那瘦子說:「和你說不清了有種的你過來,我今天就勉為其難代表少林讓你看看少林絕學。」眾人聽他說代表少林,都心想你多大本事。但見這矮胖之人穿了一綢緞長衫,那長衫確也過於長了,他本來就矮胖那衫就好像是罩在他身上一樣,看起來十分扎眼。他挽起袖子,當下擺了個少林長拳的架式。眾人本來聽說他要帶表少林,都以為定是武功不凡,現下見他擺的這個架式確是最為普通不過的了,當下有人就笑出聲來。可那矮胖之人確一點都不在乎,雖那架式是普通了一點,但看他臉上神氣當真自己就是少林第一高手。

那瘦子那肯示弱,當下也躍到船頭,順手抄起斜靠在欄杆上的竹掃帚,用手一掰把掃帚頭一丟,手拿剩下的那截竹杆笑笑道:「我就用這把權作‘武當神劍’來會會你。」

那矮子大喝一聲撲向那瘦子,只見他拳腳並用卻總是打不著那瘦子。手上功夫是差了點但他嘴上絲毫不含糊,不住叫喊:「大力金剛掌,般若掌,佔花指法……少林七十二絕技。」那瘦子終於尋到胖子一個破綻,「武當神劍」劈頭打在那胖子頭上,打的那胖子退了兩步。胖子咧了咧嘴,從他光頭上留下的那道長長的血印看出,定是相當疼痛。船上眾人早以笑的不成樣子,那瘦子臉上顯出想當得意的神態說:「要我這手中真是寶劍,只怕閣下以……」那胖子面子上有點掛不住了,大叫一聲:「金剛不壞之身。」又撲向那瘦子。

紅衣女子捂著肚子笑彎了腰,那綠衣女子笑的歡暢,就連一直冷冰冰的紫衣女子也笑的不成樣子。船上眾人早就是笑的七倒八翻。

那瘦子武功確是要高些又有「武當神劍」在手,不住的找到那胖子的破綻一「劍」接著一「劍」的打在那胖子身上。那胖子雖有「金剛不壞之身」護體,怎奈何必竟是血肉之軀,被打的多終究是受不了了,當下轉身就跑,那瘦子確不依不饒緊追其後。那船能有多大能跑到那裡去,那胖子被打的急了當下鑽到桌子下面,看那瘦並不放鬆,沒辦法只在有跑,只好在船上的眾桌子下面亂鑽。

船上眾人笑的以人仰馬翻,後面眾稍公由於笑的太開心竟不小心偏離了航線,眼看要撞上一處暗焦了,才反應過來,急忙轉舵從暗焦旁邊擦了過去。由於轉舵太急那船身一晃,那瘦子一個站不穩倒在莫之秋身上,他連忙用手一撐站了起來。由於靠這麼近,莫之秋在那瘦子站起來時忽然發現,這瘦子看著長的臉黃皮皺但是腦後頭髮下面的肌膚竟是雪白光滑,一顆硃砂紅志長在上面是分外若眼。如果不是他倒在自己身上,後面頭髮散開了那是看不到的。

只見那瘦子已追那胖子到了船尾,胖子別無退路,伸手一抓竟抓住了那把他十分痛恨的「武當長劍」。瘦子用力往回抽,胖子好不容易抓住了哪裡肯放手。胖子用盡平身力氣用力一拔,那瘦子力氣是比這胖子小的多了,連人一起被拉了過去,胖子一下用力過猛也是站不穩了。兩人在滿船人的狂笑聲中「撲通,撲通」掉到湖裡。

這一掉下去竟好似那秤砣入大海無影無蹤,眾人都笑的夠了見水裡還沒人浮上來。眾稍公停了船,又等了等還是沒有動靜。眾人正在心疑,忽聽遠處傳來一陣笑聲。眾人尋音望去,只見那遠處岸上一胖一瘦兩人正哈哈大笑。只見那胖子從懷中掏出一個一個錢袋和包裹,向船上從人揚了揚。「啊!那是我的錢袋。」「我的壽禮。」「我的也被偷了。」船上眾人這才發現自己竟洗劫一空。

只聽那胖子哈哈大笑唱道:「世人都道江南好,還有什麼忘不了。都說奇人異事多,爾等今就見到了。」說完和那瘦子長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