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悄悄的黑了下來,莫之秋睜開眼就看到窗外那一輪新月慢慢的爬上了樹稍;只聽「嗤」的一聲,廚房中傳來那熟悉的炒菜聲,隨即傳來一陣陣菜香;昨日在風雨中搞的一塌胡塗衣衫已不見了,床頭一套疊的整整齊齊的長衫,散出淡淡皂角的味道;回家真好啊。
不想一覺竟睡了一天推門出的房間,見堂廳的桌上靜靜的燭光中已擺上自己喜歡的冷盤,爹拿出多年珍藏的好酒在那細細擦拭,見莫之秋出來當下道:「來,來,來,今咱爺倆好好喝上幾杯。」廚房中傳來母親的聲音:「什麼呀,我兒睡了一天飯還沒吃上一口,喝什麼酒呀!兒呀,快去洗漱娘這就上菜。」父親道:「對,對快吃點飯,再來陪爹喝。」這三年來父母難得有如此好的心情,莫之秋看在眼裡高興在心底。
一家人圍桌而坐,父親今天著實年青了幾歲,話也比平常多了許多。母親忽然來了感慨道:「老頭子,要不是你幾年前收到贗品家裡賠這麼多錢,我想阿蓮也不會那麼輕易就嫁到別人家裡去了。」父親道:「你這話就差了,那柳家本來是好的,後來竟變的如此愛財,我看這樣的媳婦我們家不要也罷。」此時母親拉了拉父親的手,父親一看莫之秋正低頭喝了口悶酒,忙說:「你看這人真是老了,今天這麼高興說這阿蓮——唉!不說這個了,不說這個了。」莫之秋抬起頭來勉強一笑道:「其實我一直拿阿蓮當妹妹看的,真的沒事,媽你們但說無妨。」
其實他雖這樣說,但自己的兒子母親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心事,他這樣不過是在寬家裡人的心。其實剛才一聽道母親說起阿蓮,莫之秋心裡就感到被針紮了下。腦海裡阿蓮坐在烏篷船上的身影,卻好似永遠也忘不了。
阿蓮的父親是個秀才,是他們家的街坊,阿蓮和莫之秋從小就一塊玩耍。隨著年紀的增長阿蓮漸漸地不再如頑童般的和眾人玩耍,變的越來越安靜。一日阿蓮坐在門前那小河中的烏篷船上看書,忽的一隻從旁邊行過船沒有行使好,撞了下阿蓮的船,那船被撞的一晃,阿蓮一個不留神就掉到河中。
莫之秋過去把阿蓮拉上船後,見阿蓮清透的臉龐沾滿了水珠,溼透了的衣裳緊緊的貼在少女含苞初成的身體上,無知少年心中「女孩」這個兩個字忽然間便永遠被「女人」這個詞取代了。這阿蓮坐在烏篷船上的身影,從此便深深的印入莫之秋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柳秀才考了二十多年,不見那「書中自有黃金屋」,次次榜上無名。家裡又沒別的收入,坐吃山空,日子確是過的一日不如一日。幾年前終於窮的久了,窮的怕了,棄筆從商。本來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可這柳秀才下的商海確是少有的順利,漸漸地也就發了。兩家大人對這兩人之事從小本就有意,可三年前莫家忽的家敗,下的商海後的柳秀才心裡早已是變的很現實了,當下絕了兩家連姻的念頭,把阿蓮許配給了一個縣令的兒子。從此伊人遠在他鄉,此地只留莫之秋獨自神傷。
幾天後王小姐退婚的事傳的路人皆知,便有不少認為自家夠的上條件之人想到王府提親,但王家剛出了這麼大事如現在來提親未免有些不合適。可終有那心急的按耐不住,第一個來到王府提親,眾人聞訊後就怕自家落了後,也連忙帶上聘禮到王家提親,一時間到王家提親的人當真就快把那門檻兒給踏破了。王家小姐的婚事又成了街頭巷尾眾人議論的話題,不時的還聽三姑六婆們聚在一起談論是張家公子機會大些,還是李家公子把握多些。
在餘下兩月中到王家提親的人不少,可王家確遲遲沒有表態。這讓不少人氣妥,也有不少堅持的,還有一些本認為自己配不上王家小姐的,看前人碰壁方覺自己或有機會,也加入了這提親的行例。也有那心思細密的從王家下人中探的口風,老爺和夫人本來是看中了好幾個,可小姐確一個都看不上,這次夫人下了決心要讓小姐挑一個自己中意的,所以這一家一家來提親的都被退了回去。此口風傳的出來,眾青年才俊們更是注重起自己的儀表來,並暗尋機會要在王家小姐面前顯露一翻,說不定王家的東床快婿就是自己了。
兩月以來莫之秋和李頭明查暗訪,劫持王小姐的四人是一點頭緒沒有,「神偷奇騙」也只聽江湖上傳說是兩人一個叫「雲齊」一個叫「雨過街」,不過是真是假確也沒有定論。無事之事莫之秋常拿起那刻有云雨的鐵牌,確也看不出什麼。確從李頭口中得知十年前江湖上也有個有名的大盜名叫技高,每次作的案後都會留下一尊「三生獸」,那意思是緊醒這家人如再為富不仁必會再次上門,如不悔過要偷到這家人傾家蕩產為止。這技高確也偷技奇高,有時那家人明知道他要來,嚴加防範確毫無作用。
一直到十年前他在蘇州作案,那家人請來當時還未成名的「神刀」柳雲風終將其拿下,送到蘇州府衙伏法,此人作案太多數額巨大,當年秋天處斬於蘇州。這「神偷奇騙」作案後留下這雲雨鐵牌到底是為什麼?現下確無人知曉。這兩件案子重大上面雖下令嚴查,好在最近救回了王小姐,這必竟是大功一件,領布政使衙門十分滿意,雖遲遲沒有進展,但來自上面的壓力還是小的多了。
正在這兩件案子還無頭緒之時,又出了個大案,蘇州與鎮江之間的一個小鎮,全鎮四百多戶人一夜之間竟消失的無影無蹤。蘇州府衙傾巢出動查了二十來天沒有查個所以然來,最後竟得出了個的結論是有鬼怪作祟,說不少捕快都是親眼見到了的。此事上報到了總督衙門,總督大人十分震怒,一面下書痛責蘇州知府荒唐,如此重案爾等一句鬼怪作祟就作了結?下令限期破案。一面行書各府派出精幹力量到蘇州轍查此事。
行書到的杭州府,杭州知府大人嘆了口氣心想:這要沒事之時,什麼事沒有,這有事來了確如商量好了似的一個接一個。馬上就是「張大仙廟會」還要出動全部人馬去維持秩序,現下府裡大案又多,真是處處需要人手,當下找來李總捕頭商議,最後決定還是讓莫之秋去一趟,查不查的出來都算是把總督府的差事交了。
莫之秋領了差事,收拾好行裝,出的杭州城直奔湖州府乘船前往蘇州。在湖州住了一夜後,第二天一早來到太湖邊上的碼頭乘船,確得知天下第一鏢局「震遠鏢局」的柳總鏢頭五十大壽包了三天到蘇州的所有客船,來接送為他祝壽的朋友,如有路客要乘船到蘇州也免費搭載不收一文。
現在船還未到,莫之秋信步登上湖邊一茶樓,見樓上人確是不少,確都是江湖豪客,鄉紳富商全是在此等船的。莫之秋找了一空座坐下,要了一壺茶兩個湖州粽子當作早點。糊州自古便是魚米之鄉,物產豐富,但最出名的就是這湖州粽子,路過湖州如沒吃過粽子便是沒品過湖州滋味。
此時從樓梯上來一綠衣女子,樓上眾都覺的眼前一亮,想不到在此處竟能遇到如此佳人。這綠衣女子之美,是那種讓人一見之下就覺的十分舒服的自然之美,淡妝素抹更顯的天仙似的面孔人間少有,綠衣寬寬鬆鬆的穿在身上確是那麼的合身,舉手投足之間的大方更是讓人舒服。她輕輕掃了樓上一眼,看到莫之秋後,大大方的走到莫之秋旁邊坐了下來。
正在眾人為這綠女子之美貌傾倒時,只見從樓梯上又上來一紫衣女子。看到這紫衣女子時,竟有人的不小心的把茶杯掉到了地上。才嘆綠衣女子那種自然之美是不可多見的,這紫衣女子確那種神秘妖繞之美確更是讓人神魂顛倒。那身紫衣搭配竟隱約顯出極大氣派,身姿卓越,總似有道不盡的神秘在其中。她微微看了看樓上,忽的見莫之秋身邊的「寒霜」劍,便走到莫之秋那張桌子正對著莫之秋坐下。
樓上眾人還沒把這紫女子看夠時,樓梯那裡又上來一個紅衣女子,竟又是個美女,和前兩個又是完全不同,這是一種青春活力之美,一身紅衣勁裝更讓人顯的英氣勃勃,眾人還來不急細看她,她就用那雙像是會說話的單鳳眼把樓上眾人掃了一遍。最後她的目光落在莫之秋那桌的兩個女子身上微微驚訝了下,隨即也就坐到那張四方桌的最後一個位置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