錫西哼了一聲,搖搖頭,伊麗莎白知道不用多說了。
「之後,我還和艾琳·卡斯頓談過。她以前叫艾琳·格蘭特,是一位受人尊重的金融專欄作家——進監獄是因為……」伊麗莎白沒有說下去,她意識到再說下去就洩露了別人的隱私,「……嗯,犯罪。」
「哇,因為犯罪進監獄了,呵呵!那還用說?」
伊麗莎白感覺剛才關於艾琳的那番話純屬多餘,又說:「還有奈拉·格思裡——她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南希停下來看著伊麗莎白:「崔西告訴我,那個女人比任何人想的都聰明。她說了什麼?」
「呵,我可沒覺得她有多聰明。」伊麗莎白說,一想到奈拉說過的狠毒話,她就怒火中燒。但突然間,腦子裡的困惑又湧現了出來。南希繼續走著。「不,等一下。」伊麗莎白對南希說,更像自言自語,「‘艾米得到了她得到的東西。’不,不是這樣說的。」
南希一直沒停,走著走著發現伊麗莎白沒有跟上,便停了下來:「你在做什麼?」
「她不是這樣說的。」
「誰啊?」
「奈拉。我想她肯定是口誤——但是萬一她不是口誤呢?萬一她是在暗示我什麼呢?」
「為什麼?她說什麼了?」
伊麗莎白緊閉雙眼,腦子裡又回想了一遍她和奈拉的會面。她好像又一次看到奈拉·格思裡坐在她對面,臉上擠出醜陋的得意笑容。
「我一直在想她說過的話:‘艾米得到了她得到的東西。’而且我記得她的原話說得不對勁,好像她說的是:‘艾米得到了她應得的東西。’」伊麗莎白抬眼注視著南希的眼睛,「萬一這是在暗示我什麼呢?」
南希聳聳肩:「什麼暗示?這句話怎麼理解都可以。也許就是說艾米得到了她應得到的,崔西說艾米完全是不可救藥的廢人,為了一丁點可卡因,連自己的親奶奶也能給買了。也許奈拉的意思就是說艾米的死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說完,她沿過道繼續走下去。
「也許是吧。」伊麗莎白並沒有被說服,繼續跟在南希身後,「格拉西監獄長說,斯特西對艾米的死亡很憤怒,她堅持說艾米已經徹底戒毒了。而且斯特西也不蠢,艾米是不是嗑藥了,她一定清楚。而且,如果奈拉·格思裡有崔西說的一半聰明,她怎麼會把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說錯呢?」
「所以?」
「所以,或許她的意思是艾米本來要得到什麼東西,而現在她拿到了呢?」
「有什麼不同嗎?她已經死了。」南希繼續沿著走廊走,挨個開門,開燈,往裡瞅瞅,「崔西!」她聲嘶力竭地喊道,喊聲沿著一個個樓道迴盪開來。
「噓!」
「怎麼了?難道你還擔心隔壁有人嗎?什麼人都沒有。」南希說完又徑直朝前走去。
見南希如此不當回事,伊麗莎白氣得翻了個白眼,跟上去,在南希身後繼續說:「不,我的意思是:有沒有可能是說艾米本來會得到什麼東西,有人把這個東西放進了她的私人物品呢?」
南希正站在一間房間門口,雙手放在門框兩側,探身朝裡看著。聽到這話,回頭不屑地看了一眼伊麗莎白說:「是什麼東西呢?毒品?你認為負責返還個人物品的獄警會對一堆毒品視而不見嗎?‘哦,瞧瞧,這一定是艾米的私藏物品吧?我們把它寄給她的家人吧?’虧你想得出來。」南希繼續往前走。
伊麗莎白不高興地看著南希的背影,但是南希說的沒錯,所有寄給死者家屬的東西獄警都會檢查的。
似乎每次好容易逮到的一點線索,都會突然斷掉。「好吧,也許是錢呢?萬一奈拉說的是錢呢?萬一她得到了一筆該付給她的錢——或者……我也不知道了。」伊麗莎白舉起雙手,又懊惱地放下。
南希又從鼻腔裡哼了一聲說:「是啊,這可能是一大筆值得期待的錢呢!監獄裡的女犯每小時掙足足二十五美分,真是一塊金磚。」她說完,輕輕笑了一聲,「她的家人很可能等著用這筆錢去川普大樓投資呢。」
「不是吧?你在諷刺我?」
「聽我說,即使艾米真的發大財了——我很懷疑這點——她也不可能馬上拿到錢。走完所有的狗屁官方程式就得花幾周的時間,請原諒我說髒話了。」南希看了一眼伊麗莎白頭頂上方,做了個鬼臉,歪著嘴角想了想說,「能寄給自己親人的也只有入獄時帶進去的東西和監獄裡用的私人物品。只有這些東西。任何其他的東西都會被挑出去的。」南希又接著往前走,「你跑偏啦!」
「好吧,也許我從各個角度調查研究忙活了半天,卻並沒有太大的收穫,但是監獄是有問題的。我毫不懷疑這一點。」
「要我說,好像你有時候看問題的角度有點偏啊。」南希突然停下來,迅速轉過身,眼睛逡巡著伊麗莎白身後的走廊。
伊麗莎白也連忙轉身看看:「怎麼了?發現了什麼?」
南希從伊麗莎白身邊擠過,舉起一隻手示意她別說話,然後側著頭,仔細聽著:「噓,我好像聽到有汽車的聲音。」
「什麼?哦,倒霉!我就知道我們會被發現的,我就知道!」伊麗莎白好像看到了自己公公沃爾特·史特勞斯曼州長和佩妮的表情,「哦,上帝保佑,千萬別有車來。」她喃喃自語,「千萬別是佩妮來了。」
南希邁開大步沿著原路往回走:「這邊走」。
「什麼?你要去哪裡?」
「去看看誰來了。」
「別,等等!」伊麗莎白急忙追上她,在南希要轉過最後一個拐角,往貨運辦公室方向走時,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襯衫,把她拽停了。
南希回頭看了伊麗莎白一眼,她連忙縮回手,抱著雙臂,一副自我保護的樣子:「聽我說,我們得想好了,如果那邊來人了,我們為什麼還要跑出去讓他們撞見呢?」
「因為有可能是崔西啊。」南希回答。
伊麗莎白繞過南希身後,朝下面漆黑的走廊看過去,這邊看看,又朝另一邊看看:「萬一是保安來了呢?或者……或者又是那個女人回來巡查了呢。」
南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辦公室的門:「萬一是崔西呢?我在家裡的桌上留了紙條,電話簡訊上也告訴了她我來這裡了,要是她開車大老遠到這裡找我來了呢?」沒有等伊麗莎白回話,南希就又大步朝前走去。
「真是要命!」伊麗莎白咒罵了一聲,趕緊跟上去,就像一隻捱了罵的小狗一樣,「我要給德萊尼打電話了。我讓他來這裡看看。我是說,這畢竟是他的工作,對吧?我們回咱倆的車裡吧,然後我給他打——」,
「你要和他說什麼呢?」南希停了下來,雙手叉腰,「嗯,聽著,偵探,我們剛剛非法闖入了荒郊野外的一棟大樓,裡面沒有一個人在,但是我聽到好像有汽車的聲音,你可不可以開車來這裡,幫我們看看是怎麼回事?」
伊麗莎白怔住了,說:「你不是說過我們這不算非法入侵嗎?你不是說過這可以視作緊急情況嗎?」
南希聳聳肩,繼續往前走:「我說過那麼多屁話,但不等於你都得照做啊!我還說過我需要找到崔西,我和你一樣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想知道她的汽車哪裡去了,我想知道她哪來的那麼多錢,我還想知道她為什麼還沒回家?快點,你到底要幫我,還是不幫?」
這些話好像一記耳光打在了伊麗莎白的臉上。她趕緊跟上她:「哪來的那麼多錢?你不是說崔西是自己攢錢買的車嗎?」
南希轉到下一個走廊,一邊大步朝前走,一邊回頭對伊麗莎白說:「崔西最近花了很多錢,她以為我傻,什麼也不知道。但是我看得到她的信用卡賬單。我看得到她的開銷。」
伊麗莎白抓住南希的肩膀,把她掰轉身說:「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南希眯著眼看著伊麗莎白:「因為如果這樣,你就會以為她做了什麼違法的事,販毒什麼的。你會告她為幾個狗屁不如的女犯,私藏海洛因,還偷運進監獄,等她進了監獄,這些女犯立馬就會把她踩扁。她又不蠢,她不會摻和這種事的。」說完,南希繼續往前走,一邊憤怒地搖了搖頭,嘴裡嘀咕著什麼。
伊麗莎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驚訝地看著南希。過了一會兒,她又匆忙追了上去說:「那你為什麼不問問她,那些錢是從哪裡來的?你到底怎麼回事啊你?」
南希還沒來得及回答,突然傳來兩聲噼啪聲,像是遠處傳來的槍聲。伊麗莎白嚇得雙手捂到胸前,大口喘著氣。隨後她又感覺自己很傻,因為看到南希從兜裡掏出電話來,說:「該死,我記得調成震動模式了呢。不過,這個簡訊提示音很酷,對吧?」她看了下螢幕,眼睛唰地一下瞪大了,「天啊!是崔西!」
「崔西?」伊麗莎白從南希肩膀探出去,這樣就可以看到螢幕上的字了,「她說什麼了?」
南希把手機捂在胸前,仰起頭,長長地吐了口氣:「哦,感謝上帝,她說‘我回家了,我很餓,而且我……’太好了,崔西回家了。」
不用聽她說完,伊麗莎白也猜得到怎麼回事,南希搖頭晃腦的高興勁兒已經說明了一切。她看著南希用手機回覆資訊。
「天啊,終於放心了。」
「你怎麼知道就是崔西發的?」
「這是崔西的口氣,她總是這樣寫簡訊。」南希邊說邊點了傳送鍵,然後繼續盯著手機等著資訊傳送。手機響起了蜂鳴聲,表示傳送成功,她這才又把手機插回褲兜,然後搓了搓手說,「好啦,咱們也走吧。」
「你剛才不是說聽到有汽車的聲音嗎?你還是打算就這樣走出去嗎?」
「很可能只是颳風的聲音。」
伊麗莎白站在那裡,驚駭地瞪著南希的背影說:「就這樣?這個地方有沒有非法勾當你都不在乎了?這可能牽連到崔西哦!」
南希繼續朝大門走去,說:「老實講,麥克萊恩夫人,我對這個地方屁興趣都沒有。不關我的事。我只知道崔西回家了,這就夠了,別的都無所謂。咱們回頭見吧。」
南希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伊麗莎白站在那裡,緊閉著嘴,怔怔地瞪著她的背影。
注:又叫低壓鈉燈,利用低壓鈉蒸氣放電發光,是較小和最高的電光源。低壓鈉燈發出的是單色黃光,用於高速公路、庭院照明等。
注:《shakeitoff》(《通通甩掉》)是美國女歌手創作並演唱的一首節奏明快的流行歌曲,表達了她的觀點:人們雖然無法控制別人隨意的談論自己,但卻可以控制自我的心態。要麼讓輿論來改變自己;要麼把輿論甩掉。泰勒·斯威夫特以此來回擊那些曾經惡意批評過她的人。
注:美國著名魔術師。
注:美國一家國際集團公司「川普集團」所在的大樓,位於紐約,經營範圍有房地產、投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