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西身後的電梯門關上了,樓層顯示板上閃著數字7。她遲緩地跟在他身後,依舊保持著一段距離。
「你們公司是做什麼的?」
「進口和運輸布料。」他說著,路過牆上一排畫框時,指了指上面的圖表,然後走進他的辦公室,回頭大聲說,「我們給許多子公司供貨,比如泰米·弗蘭克和瑞西巴。」
這個名字啪的一聲開啟了斯特西的記憶,腦子裡閃出一個時裝標籤。
「進來吧,別拘束。」
等斯特西進去時,克萊已經走到了一個吧檯前,上面擺滿了各種酒瓶,玻璃杯,中間還有一個冰箱。他的辦公室和斯特西住過的一套房子一樣大,位於這棟大樓的西南角。整整兩面牆是落地窗,外面城市的夜色盡收眼底。斯特西簡直大開眼界。窗外燈火璀璨,閃爍不停,汽車蜿蜒爬行,小如玩具。室內一個寬大的黑色寫字檯佔據了屋子一角。寫字檯後的架子上擺放著許多匾額和獎狀。桌子一角攤著一份報紙,剛好翻到商業版面上,中間偏下處有一大幅照片,是克萊·法蘭特和州長的合影,下面寫著:克萊·法蘭特,俄亥俄州年度最佳企業家。
克萊從冰箱裡取出一瓶果汁和一盒餅乾,走回來放在桌上,再繞到桌子另一頭坐下。
「請坐,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斯特西在他對面坐下,然後試著吸了一口飲料。
「再喝點,吃啊。」
斯特西開啟餅乾盒子,取出一塊,咬了一口,這才意識到自己餓得有多厲害。「事情都跟米爾克里克有關。」她說。
克萊把胳膊肘架在桌子上,身子往前靠了靠,用犀利的眼神盯著她說:「伊麗莎白說她去過那裡。她認為有毒品從那兒流出來。」
斯特西滿嘴包著餅乾渣含混地說:「是嗎?她還說了些什麼?」
他皺著眉想了想:「嗯,有人謀殺了一個叫艾米的女孩,是吧?」
她正拿著餅乾往嘴裡塞,聽到這話,手停在了半道,說:「是的。」然後,咬了一口餅乾,看著克萊。
「而且有人威脅你的兒子,真是難以置信。聽著,我現在就給伊麗莎白打電話,告訴她你和我在一起,好嗎?」
斯特西有些猶豫,但想想也找不出什麼反對的理由。「好啊。」她說,然後舉起飲料送到嘴邊。
克萊輸入一個號碼,然後點了一個按鍵,話筒裡傳出嘟,嘟的聲音。響了幾聲後電話轉入了伊麗莎白的語音信箱,是伊麗莎白的聲音,請他們留言。
他肩膀一沉,掛了電話:「倒霉,沒人接。這樣吧,我試試她另一個號碼。」他又按了一個號碼,這次拿起聽筒放在了耳邊,等了一會兒,然後抬眼看著斯特西,「你好,伊麗莎白,上帝保佑,終於聯絡上你了,斯特西現在和我在一起。是的,我也覺得,真的不可思議。她剛好走進了我的辦公室,聽我說,還記得我們上次的談話嗎?」他對斯特西挑挑眉——表示一切都在掌控中,讓她放心,「我建議我們見下面吧,商量商量下一步怎麼做。去米爾克里克公司?好的,我們…….」他看下手錶,「大約半小時後見。」說完掛了電話。
「你說得對,事情確實和米爾克里克公司有關。」他站了起來,從椅子後邊取下外套,一伸手一聳肩穿上身,說:「伊麗莎白想讓咱們去那裡見她。」
斯特西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抬眼看著他說:「那你知道是在哪裡?」
「當然——」話剛出口,他就收住了,頓了頓說,「伊麗莎白剛才告訴我了。」
斯特西盯著克萊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剩下的餅乾也揣進了衣兜。
「我最好先走了。我還得去個地方。」
他繞過桌子,擋在了門口:「可是我剛才告訴伊麗莎白我們已經在路上了,她還等著見咱倆呢。」
兩人四目相對,她的心不由得一緊:「那她可能要失望了,很抱歉。」
見他紋絲不動,斯特西走過去,擠過他身邊,感覺到了他的體溫,她一把推開他,走到前門,可是門鎖著,她搖了搖門把手。
在她身後,克萊說話了:「你知道嗎,我是不能就這麼放你走的。再說,你也走不遠,恐怕能不能走到走廊都成問題。」
聽到這話,斯特西僵住了,她慢慢轉過身來,只感覺頭暈目眩,什麼也看不清了。
「恐怕你得睡上一會兒啦。」克萊說。
「混蛋。」她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頓覺天旋地轉,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