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9點06分——伊麗莎白
「那麼這是誰呢?」伊麗莎白指著那個女子問道,兩位警員正把她扶起來,帶到一輛等候著的警車旁。
德萊尼拿著手機緊貼著耳朵,側過身,低聲打著電話,一邊看著一名警員護著那個女子的頭,幫助她坐進巡邏車後排座位上,另一名警員繞到駕駛室這邊上了車。德萊尼掛了電話,把手機揣進衣兜,轉身看著伊麗莎白,面無表情:「特納警官在她身上發現了至少兩盎司大麻。我們要把她帶到警局去審訊。」說著避開伊麗莎白怒視的目光,看向別處。
「哦,感謝上帝。我們今晚又可以睡個踏實覺了。」伊麗莎白說完,感覺自己挖苦得有點過火,於是又說道,「抱歉,警探,我不該這麼說。」
德萊尼終於轉過身來,面對著伊麗莎白,雙手插在兜裡說:「伊麗莎白,我和你一樣,非常非常想找到斯特西·梅·查姆斯——」
伊麗莎白指了指正要駛離的巡邏車問道:「那個女孩是怎麼弄到那些衣服的?那些衣服都是斯特西失蹤時身上穿的。是不是她搶劫了斯特西?她是不是把斯特西打了,然後丟在哪裡等死了?」
德萊尼揚起頭,耐著性子說:「她說是在一個公交車站找到的。」
「真的嗎?你相信她說的?就這麼湊巧,她剛好就在同一個時間穿著同樣的衣服走進了這同一家麥當勞?」
「我不知道,伊麗莎白。但是不論發生了什麼,我有足夠的把握,確信斯特西·梅·查姆斯可以照顧好自己。我相信她不可能在什麼地方躺著等死。」
德萊尼朝車子走去,伊麗莎白也跟過去,在他身後問道:「那麼她為什麼要逃走,你有什麼進展了嗎?」
「還沒有,但是等我找到她,我一定問問她。」
「這一定都和凱瑞威監獄毒品流入事件有關,我掌握的所有證據都可以證明。」
德萊尼耐著性子聽完,站住了,眼睛掃過她身後的巷子說道:「我和格拉西監獄長通過話了,她向我保證他們徹底查清了毒品問題,沒有必要再調查了。他們已經找到了罪魁禍首,也採取了恰當的措施。你還想讓我做什麼呢?」
「那泰勒怎麼樣了呢?」
德萊尼閉了眼,叉開兩根手指壓了壓眼皮,然後放下來,雙手十指交叉緊握在胸前,「我理解你的心情,這事一定讓你回想起一些可怕的往事。不過泰勒很安全,伊麗莎白。潘崔克警官和凱·希瑟和他在一起呢。好了,如果你不介意——」
「那張照片又是怎麼回事?難道不能看出點什麼嗎?」
德萊尼忽地轉身,眯著眼盯著伊麗莎白,他的耐心瞬間消失殆盡,滿臉按捺不住的怒火:「什麼照片?」。
伊麗莎白一聽,不由得心裡咯噔了一下,才意識到她還沒有告訴過他:「斯特西說她發現了一張照片,不過我沒有親眼見過。」
德萊尼一聲不吭,只是瞪著她,雙眼噴火,氣喘如牛。
伊麗莎白緊抱雙臂站在那裡,大氣也不敢出,感覺自己很傻:「昨晚,我和她通電話時,斯特西說她發現一張泰勒的照片。是她出獄前幾天,有人放在她房間的。照片上泰勒站在學校大門外,身上畫著一個十字靶心,好像有人要槍殺他,或者怎麼樣。留下照片的人還在照片後邊寫了一句話:‘先他後你’。」伊麗莎白縮著肩膀,雙臂抱得更緊了,低頭盯著兩人中間的地面,等著挨批。
「你本來打算什麼時候才告我這事?」
伊麗莎白四下看了看,才敢抬起下巴,直視怒氣衝衝的德萊尼,好像一個孩子在房裡抽菸被逮個正著一樣。然後她說:「我告訴過你,斯特西認為有人在跟蹤她的兒子。可你還沒聽完就火了,要不然,我就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這話剛出口,伊麗莎白就恨死自己了,在德萊尼面前,她簡直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德萊尼吸了口氣,眼中的怒火熄滅了,目光從伊麗莎白身上緩緩移開。
「聽著,這些並不重要。」伊麗莎白說,「關鍵是我們都在尋找斯特西,我承認,這的確是我的錯。我應該早些告訴你照片的事。不過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忙著為她辯護,一時忘了。我很抱歉。」
德萊尼一言不發,輕輕地點了下頭。
「偵探先生……蘭斯,我得找到她。她逃跑是因為她真的以為泰勒有危險。」
德萊尼正要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他掏出手機看了看,皺著眉接了電話,說道:「你好,凱。」
德萊尼聽著電話,眉頭皺得更緊了,頭也埋了下來。
「什麼時候的事?」德萊尼問完,聽了一會兒,又問:「那你當時在哪呢?噢,噢,慢一點說。」他邊說邊揮著手在空中拍打,好像凱·希瑟就在他面前一樣。
伊麗莎白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音已方寸大亂,凱·希瑟像是快急瘋了。
「出什麼事了?」伊麗莎白問道。
德萊尼一邊打電話,一邊抬起手示意伊麗莎白等一下,然後轉身繼續打電話,「凱,就待在那兒別動。我馬上就到。」
德萊尼收起電話,揮手示意司機把他的車開過來,伊麗莎白又問道「出什麼事了?」
「凱·希瑟說她去上衛生間,回來時,泰勒和南希·潘崔克就不見了。」
德萊尼快步走向汽車,鑽進去,伊麗莎白緊跟在他身後說:「不見了?去哪裡了?」
「我也想知道。」德萊尼啪地關上車門,同時,汽車猛地調了個頭,減速經過佩妮的車,隨即疾馳而去。
「跟上他們。」伊麗莎白命令佩妮,就像電影追車場面裡的主人公一樣。
伊麗莎白和佩妮趕到餐廳時,德萊尼正在詢問凱·希瑟。她雙手捂臉,淚流滿面,其他兩位警官在詢問顧客和餐廳員工,他們一邊拿著筆記本做筆記,一邊拿著對講機通報資訊。
凱的臉紅紅的,眼睛也通紅,眉頭深鎖,痛苦得一下子老了十歲:「我出來時,他們就不見了。」她不停地重複這句話,一會兒看看德萊尼,一會兒門口,好像他們隨時會回來一樣,「我把衛生間裡裡外外,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都沒見著他們的影子,他們就這樣不見了。」
「他們失蹤有多長時間了?」德萊尼問道。
凱咬著嘴唇,在腦子裡又回放了一遍事情的經過:「也許是五分鐘之前吧?就在我給你打電話之前。我到處都找遍了。」她又重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