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現在還有沒有人不惱她的?

霍莉放下面包片,一言不發,起身端著盤子到廚房去了,留下伊麗莎白一個人坐在桌旁,雙手捂嘴,感覺自己像是這世界上最糟糕的媽媽了。電話響了,她大聲說:「我來接。」探身拿起電話。

「伊麗莎白。」他說。

她肩膀一沉:「克萊,」她說,竭力讓語氣溫和一點,但是聽起來還是冷冰冰的,「謝謝給我來電話。」

「你收到花了嗎?」

「收到了,謝謝你。不過你真的不該這樣。」

「那麼我說的晚餐的事呢?我的一位朋友才開了一個新餐館,在城裡另一邊——味道一流。」

「哦,我很願意去。」她撒謊了,「不過現在我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

「我知道你很忙。」他說。

她刻意停了一下,起身走過餐廳俯視著窗外寬敞的院子。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已經停了,雲層間藍天漸朗:「我,啊……我其實是騙你的。我並沒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找到斯特西了?」聽得出,他很吃驚。

「沒有,」她生硬地說,她腦子裡糾結著,猶豫不決,最終,戰勝了心底裡反對的聲音,直截了當地說,「今天早上我接到負責搜捕的偵探打來的電話了。」

「噢,好訊息啊,然後呢?」他問。

「一點也不好。他禁止我再跟進調查斯特西的去向‘以及所有有關的細節’。他的原話。」

「哎喲喂。」

「哎喲喂就對了。」

又是短暫的沉默。

「那你打算怎麼辦?」他問。

屋外草坪上飛下來一群鳥雀,啄食著凱蒂倒掉的早餐殘渣。

「我不知道。他威脅我說要逮捕我。」

「你在開玩笑吧。我無法想象要是州長聽到會多麼震驚。我無意中聽他說過,他很希望這個計劃回到正軌上來。需要我做什麼嗎?」

「那好,」她說,感覺腸胃痙攣得更厲害了,「既然你這麼說……」

「儘管直說,伊麗莎白。」

她痛苦地咧咧嘴,說:「算了。沒什麼。」

「別介,說吧,和我還客氣什麼呀,」他說,聽得出他在咧著嘴笑,「想說什麼就說出來。」

「我剛說了,沒什麼。」她說,抱著頭彎下腰,暗自罵自己竟然有這種想法,然後直起身,說,「真的沒什麼。當我沒說。」

「你是想要我在州長耳朵邊上吹吹風,讓你繼續調查?是不是這樣?」

她深深吸了口氣,猛地一甩頭說:「本來我自己去說也可以,但你知道的……」

「讓旁的人來說,效果會好些。我知道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見到他,不過我會見機行事。」

她緊抓住電話貼著耳朵,感覺就像一個十多歲的少女等著一個少年發出第一次約會的邀請。「如果你辦不到,也沒關係。」她趕緊補了一句。

「我會拼全力的。不過對了,你知道,重點來了。有傳言說史特勞斯曼要下臺了,一些年輕的新鮮血液會進來。」

她下意識地笑出聲來:「那我倒要看看了。」

「為什麼?你認為他不會嗎?」

「我想他至少還會連任一屆,克萊。」她說,「如果有賭注的話,我敢打賭。」她堅決地說。

「好吧,不管怎樣我需要買對馬。我得抓住我自己的時機,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你懂的。」

「哦,聽我說,我完全理解。就當我沒說,克萊。真的,我會想到辦法的。」

她找了個藉口推掉了今天晚餐的邀請,結束通話,垂下頭,羞恥的感覺如潮水般來回沖刷著自己。門鈴又響起來,她嘀咕道:「這又是誰?」然後衝凱蒂喊道,「我來開門!」

是佩妮。她站在門前階梯上,手拿著一個公文包:「你沒去辦公室。」

伊麗莎白把門敞開,佩妮進了門,朝上司擔憂地看了一眼:「你沒事吧?」

「我很好。」她關上門,回到餐廳,佩妮跟在後面。

「德萊尼給我打了個電話,威脅說要以妨礙司法調查為由逮捕我。他還通知兩個我要去查案的監獄,要他們拒絕我。」

「哇!」佩妮把手提包放在地板上,一隻手搭在椅背上,另一隻手叉著腰,「怎麼會這樣?」

伊麗莎白抱著雙臂,一副戒備的樣子:「斯特西給我打過電話。昨晚上。很顯然,德萊尼在監控我的電話。他今早六點過就打電話過來教訓我了,因為沒有告訴他。」

「真是很好的起床鬧鈴。」

伊麗莎白眼睛正對著佩妮,皺皺眉說:「你知道的,我正在考慮……」她理了理思路,說,「幾點了?」

佩妮看看錶:「七點四十二分。你看你這表情,這臉色,你在鼓搗些什麼?」

「你開車來的嗎?」

她縮了下頭,表示答案很明顯:「要不然怎麼來?」

「你帶手機了嗎?」伊麗莎白問。

「你見過我沒帶的嗎?」

「好,跟我來。」伊麗莎白朝樓梯走去。

「你要去哪兒?」

「我覺得該帶你去吃早飯了。」她回頭對佩妮說。

佩妮跟著她上樓,一邊用懷疑的口吻回答:「很好啊。不過就這麼簡單嗎?」

「就這麼簡單。只是別指望有班尼迪克蛋。」

伊麗莎白推開臥室門走進去:「我們吃麥當勞去。」

注:一種營養西式早餐

作者「凱瑟琳·李」的其他小說

生死24小時》《勁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