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紀念日(二)

隨著慕容北的走近,一扇被漆成黑色的大鐵門橫在他的面前,鐵門上開了一扇小門,慕容北看看左右沒有門鈴,舉手在小門上扣了扣。

「吱——啞——」

小門在慕容北的輕釦下,開啟了一條拳頭寬的縫。

竟然沒有閂門,慕容北心想,他瞅了瞅門的四周,並沒有發現異樣,於是緩緩的推開門,抬腿跨了進去。

「請把門關上,閂好。」

慕容北剛進門,一樓的屋內傳來王其剛的聲音。他依言將門的鐵門閂插好,然後轉過身來,迅速的將小院的情況打量了一番。

院子大約三四十平方大小,院門的左手,停了一輛廂式小貨車,破舊不堪,根據監視人員的彙報,王其剛應該是駕駛這輛車到萬強社群的。院門的右手是一片空中,除了水泥地面外,在靠近院牆的位置,還留了一塊土質地面,種了兩株葡萄。根莖處約有手腕粗細,枝葉繁茂,在略低於院牆的位置,搭了一個四、五平方的架子,正是葡萄成熟的季節,一串串紫紅色的葡萄垂在架下,顆顆飽滿的葡萄顆粒緊湊地擠在一起。

「進來吧,北隊。」王其剛的聲音又從屋內傳來。

慕容北尋聲望去,一樓的燈沒有開,黑洞洞的看不清楚。他趨步向前,上了三個臺階,走進一樓的客廳。

一樓沒有人,可剛才王其剛的聲音,分明是從這裡傳出來的,慕容北正在納悶,王其剛的聲音又響了。

「客廳進門左手向前,有樓梯,你下來吧,我在地下室。」這聲音分明是來自客廳的一個角落,但確看不到人。

慕容北順著王其剛說得方向看去,隱約可見左前方一微弱的燈光從地面下透出,那應該就是王其剛說的向下的樓梯口了。慕容北小心的走到樓梯口,順著梯子向下,光線逐漸由暗變亮,當慕容北走到樓梯盡頭時,聽「呯」的一聲,他回頭一望,只見頭上落下一塊蓋板,將通往一層地面的樓梯口封得死死的。

慕容北在驚愕之餘,轉過頭來,地下室的場景也完全呈現在他眼前了。

在一盞日光色的led吸頂燈的照明下,室內整體顯出淡淡黃色。小小的地下室,被分成兩個部分,內外用落地的簾子隔開。外間看起來像是起居室兼餐廳的模樣。靠北面的牆上,貼了一個雙喜字,字下面是一張寫字桌,桌上擺著錢鳳的十寸左右大小的照片。照片兩側各擺了一束鮮花,一束紅玫瑰,一束白玫瑰。南面的牆上掛著一塊二十寸左右的液晶顯示屏,屏上同時顯示九個畫面,即時顯示著屋外各個角度拍來的影像。顯示屏下的地面上,貼牆放了一臺電腦主機,發出「嗡嗡」的聲音。

內間被落地的布簾遮蔽嚴實,想是用來睡覺的地方吧。

慕容北這才明白,這幢房子的周邊,無時無刻不在王其剛的監視之中。那發自一樓客廳的聲音,自然也是電子裝置的喇叭傳出去的了。那封信通往地面的通道的蓋板,也應該是遙控裝置了。

房間的中央擺了一張方桌,兩把椅子對面放著。王其剛坐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正對著牆上的顯示屏,桌上擺了兩隻杯子,一隻擺在王其剛面前,另一隻自然是為慕容北準備的了;桌子中間,一個塑膠果盤中,裝滿了紫色的飽滿發亮的誘人的葡萄。

他扭頭看了眼慕容北,指了指對面的那把椅子,淡淡的說:

「北隊,請坐。」

慕容北對房間的觀察,是在瞬間中完成的。剛才意外的接到王其剛電話時,那起伏的心情,在一步步靠近王其剛這幢屋子裡,早已被理智和冷靜所取代。他一面衝著王其剛微微一笑說:

「老王,想找我聊什麼。」

一面走到王其剛的對面,從容的坐了下來。

「還能是什麼,我們之間除了聊案子,恐怕也沒什麼共同話題了。」王其剛一語雙關。是的,在王其剛與專案組的其他人之間,除了討論案情,他基本保持沉默。

只是,這一次討論的案情,犯罪嫌疑人是他自己而已。

「那你就說說吧。」慕容北看了眼擺在他面前的那隻杯子,一次性的紙杯,倒了七分滿的白水。

王其剛從口袋裡摸出一盒香菸,拔出一支,將煙盒扔在桌子上,再摸出一隻打火機,點上煙。

「你們知道多少,剩下的,我給你們補充吧。」王其剛吐了口濃煙,「事情太多。」

王其剛吐出的濃煙慢慢向地下室頂部的一個角落飄,漸漸被那個角落吸收怠盡。慕容北這才想起,這地下室的氣味並不帶一點的黴味和潮溼,甚至比外面顯的更清爽一些。那王其剛應該在這間地下室安裝了換氣、溫控和溼控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