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石頭的外公

「下午玩的還盡興嗎?」張凱麗問。

「挺好的啊,兩個孩子在一起玩的可好了。小石頭比上次聚會的時候活潑多了。」

「那就好,孩子們也難得這麼開心。」張凱麗語氣中含著一種別樣的味道。

張凱麗與南宮雪聊著閒話,慕容北重新給自己衝了一杯咖啡,他努力讓自己的思維保持在一種活躍狀態,以便準確捕捉各類資訊中的關節點。

「雪兒,說說上午的情況吧。」慕容北端著還冒著熱氣的咖啡,坐回到沙發上。

「嗯。」南宮雪從坤包裡拿出筆記本,翻開,臉上的表情從歡快變得嚴肅起來。

「上午我找到了小石頭的外公外婆……」南宮雪清了下嗓子,開始敘說。

王其剛的岳父母住在濱海市老城區的弄堂裡,紅磚黑瓦的兩層樓老房子,上下各有一間房。

上午九點,南宮雪在當地居委會工作人員小劉的陪同下,在略顯髒亂的老弄堂裡找到錢家老兩口的住所。小劉說,錢鳳是老人唯一的孩子,錢鳳出走以後,兩位老人也就沒人照顧了,社群關注的就會多些。

她們到時,兩位老人正趁著早上的陰涼,坐在家門口樓房的影子裡。發福的錢奶奶坐在小凳上摘菜,乾瘦的錢爺爺坐在竹椅上聽收音機。

「錢爺爺、錢奶奶,有人來看你們來了。」小劉是位富有活力的女生,甜甜的親熱的稱呼,具有幸福的感染力。

錢爺爺睜開眼,錢奶奶抬起頭,看見是小劉,兩位老人綻開了笑臉。

「是小劉啊,快進屋坐。」錢奶奶扔下手中摘了一半的韭菜,拍了拍兩手的浮塵,起身就要把兩人向屋裡讓,「這位是——?」

她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小劉身邊這位面容姣好的姑娘,姑娘手裡還提著一馬夾袋的水果,

「錢奶奶,我是王其剛的同事,路過這裡,順便來看看你們二老。」南宮雪笑妍如花地說。

「噢——」錢奶奶臉上的笑容慢慢消散,身體僵在那裡。錢爺爺努力從滿臉的皺紋中,睜大眼睛望著南宮雪,目光中透著驚愕。

「錢奶奶,」小劉見場面尷尬,趕忙圓場道,「要不咱們到屋裡坐吧。」

「嗯、嗯,到屋裡坐,到屋裡坐。」錢奶奶機械的重複著,她避開南宮雪的目光,略低著頭,做了個請進屋的動作。錢爺爺也咳嗽著,從竹椅上站起來,跟在後面進了屋。

屋內光線相對暗些,錢奶奶開啟燈,請南宮雪和小劉在木製的雙人扶手椅上坐下,又要去張羅著茶水。

「錢奶奶,您別忙了,我們坐一下馬上就走。」南宮雪一面將水果放在茶几上,一面說。

「哦,好的。」錢奶奶沒有執意去張羅,愣愣的站在屋子的中央,臉上一種失魂落魄的表情,不知如何是好。錢爺爺哆嗦著坐到單人扶手椅中,說:「老婆子,你去忙吧,我來陪客人。」錢奶奶聽話的出了門,又去拾掇那一把韭菜去了。

「小同志,您怎麼稱呼啊?」錢爺爺調整了一下坐姿,看著南宮雪問,眼神中看不出任何表情。

「爺爺,叫我雪兒就好了。您二老身體好嗎?」南宮雪臉上還是帶著晚輩看望長輩時,真摯的笑容。

「都挺好的。」說完,錢爺爺把視線從南宮雪的臉上移開,望著木製茶几已經不再光滑的桌面。

「爺爺,這次來還有些問題想向您瞭解一下。」南宮雪說著給小劉使了個眼色,小劉會意的站起身來,去門外幫錢奶奶摘菜去了。

「問吧。」錢爺爺半眯著眼睛說。

「是關於您女兒錢鳳的情況。您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嗎?」南宮雪一面說一面注意觀察老人表情的變化。

聽說是關於獨生女兒的事,老人本來就哆嗦的臉,更明顯的抽動了一下。

「怎麼,她有訊息了?」老人沒有回答南宮雪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暫時還沒有,只是一年過去了,不知道她與二老有沒有聯絡過?」南宮雪仔細看著老人的臉,但在那皺紋中看不出喜悲。

「沒有。」老人淡淡的說,一副不願談及的樣子。

「那去年,您女兒離家前,和你們說過什麼嗎?」

「沒有,她整天不歸家,還能說什麼?」

看來,老人家是抱定一問三不知的態度了。

「那您有沒有考慮過您女兒有被害的可能呢?」南宮雪繼續端詳著老人的臉。

老人閉上了眼睛,眉頭緊鎖,嘴唇抖動了起來。半晌,他微睜開眼睛說:「生死都是她的命,我們管不了那麼多了。」

南宮雪看著老人痛苦的表情,略微停頓了一下說:

「下午我們幾個同事,要去南港玩,還約了小石頭和他爸爸,你有什麼要捎給他們的嗎?」她丟擲了最後一個敏感話題——孩子。

談到小石頭,老人又閉上了眼睛,這一次,他流下了兩行濁淚。老人用手背在臉上擦了擦,顫抖著聲音說:「沒什麼,就告訴他,外公外婆想他了。」說完扭過頭去,用胳膊遮住了臉。

南宮雪見如此悲情的老人,不忍再擾亂他們的心緒,於是站起身來,說:「錢爺爺,我一定會告訴小石頭的。那我就告辭了。」

「好,好,你慢走,我老胳膊老腿就不送你了。」老人還沒有從剛才的情緒中掙扎出來。

南宮雪走出錢家的門,見小劉坐在剛才錢爺爺坐的位置,正和錢奶奶說話。錢奶奶手裡還拿著那把韭菜,韭菜的嬾葉都快被摘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