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北一面聽張凱麗與露露的談話,一面給喬夢萱發資訊,要求她組織警力和消防力量,做好應對露露縱身一跳的準備。但這一切都是要有時間的,而且更不能大張旗鼓,一旦露露發現他們在做準備,那一切都來不急了。
「露露,」張凱麗有意識的省略了「小姐」兩個字,「你是個有情有義的女子,跟著你的女孩,都得到你很好照顧。在姐妹們中間,也有很好的口碑。」張凱麗如拉家常一般,開始聊生活中的細節。
「那有什麼用,再好,我也只是夜場裡賣的,最多算個雞頭,有人看得起嗎?」露露的沮喪寫在嘴角。
「每個人都有許多不得已,你又何嘗不是呢?如果你有更好生活方式,我相信你也會去選擇。」張凱麗真誠的說,這也是發自她內心的觀點,在她眼裡,從來就沒有對扮演各種社會角色的人,有過岐視。這也是心理師的一項基本素質吧。
「謝謝你的理解。」露露的語氣軟化了許多,她略點著頭,彷彿看著自己的腳尖。
張凱麗知道,離開啟她的心扉已經不遠了。
「那我們就好好聊吧!在這裡還是換個地方?」張凱麗如朋友般向露露發出了邀請。
「嗯?」露露沒想到張凱麗會這樣說話,張凱麗語言喑示的資訊,顯然是不把她當成犯罪嫌疑人,或正在以死亡要脅警方的對手,而是普通不過的一個朋友而已。
這就是暗示的魅力。她傳遞給露露一種親切的關愛感,一種和你並排站在一起的支援,一種真誠的幫助意願。
「謝謝你,就在這吧。」露露的嘴角輕輕的抿了一下,有些感激,有些無奈,「有些事情,做出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臨近正午,太陽更烈了,地上蒸騰的熱氣,加上太陽的炙烤,使在平臺上的兩個女人,已經汗溼衣襟。但兩人的關注點顯然都不在溫度上,在生與死的選擇面前,這點溫度,又算得了什麼呢?
「也許,並不如我們想象的那麼絕對。」張凱麗說,「你說出來,我才知道怎麼去幫你。」
「其實告訴你也沒什麼,如果早認識你一年,一切還都來的急。」露露的語氣中,帶著太多的無奈與遺憾,還有悔恨。
「那一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呢?讓你改變了自己的人生軌跡。」
「我遇到了一個人。」
「什麼人?誰?」
「我不能告訴你。」
「因為他對你好?」
「不是。」露露微微搖了搖頭。
「那是因為你愛他?」
「我不知道。」露露又一次微微搖頭,「我只知道,在他身邊我很安心,我可以為他做任何事。」
「你們怎麼認識的呢?」
「偶然,搭了他的車。也是緣份吧,命該如此!」
「那些失蹤的女孩,都是為他準備的嗎?」當張凱麗問這句話的時候,她自己的眼睛裡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她心臟猛的一縮,在這高溫的空氣裡,打了個寒顫。
「是的。」露露輕輕摘下了太陽鏡,在強烈的陽光下,她眯起了雙眼,但依然掩不住絕望的眼神。
「他要那麼多女人做什麼?純粹為了洩慾嗎?」
「不是,他不是那樣的人,他是個好人,一個好丈夫,一個好父親。只是我錯了,我錯誤地理解了他的要求,他的需要。所有的錯事都是我做的。」露露一面說,一面用手敲把自己的腦袋,像要發瘋一般,眼淚滾滾而下。
張凱麗見露露已然進入一種情緒失控的狀態,很想走過去安慰,但又怕露露在驚恐之中,做出過激之舉。她只能等待,等露露平息情緒。
如果這是在諮詢室,她會遞給露露一張張紙巾,讓對方痛快的哭一場,把積壓在心中的不良情緒釋放出來,往往那是要開啟心扉的標誌。
但在這裡,張凱麗不敢動,她也沒有把握,露露在情緒失控之後會選擇什麼要的舉動。
待露露情緒稍稍平息,張凱麗親切的說:
「也許從一開始,你就是個受害者。這一切並不是你的錯。」
「謝謝你的理解,」露露的聲音伴著哭涕,雙手捂著臉龐,慢慢的蹲了下去。
張凱麗見況,向站在她身後臺階下的慕容北使了個眼色,慕容北兩步跨上平臺,就向露露撲去。
「北隊,我來了。」一個翁聲翁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王其剛從電梯方向跑了過來,邊跑邊喊。
露露在這瞬間,如同遭到電擊一般,竄了起來,不假思索的向圍欄外翻去。在慕容北即將抓住她的剎那,她已離開圍欄,向空中飄去。
慕容北撲上圍欄,只能見到露露那張清秀小巧的臉龐,帶著絕然的微笑,漸漸消失;她的身體變成一個白點,由大到小,狠狠的向地面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