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有人幫她準備了對付我們問題的答案。」
「嗯,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這套答案中還藏著攻守關係。」
「怎麼說呢?」
「當你問她關於安迪死因的時候,露露主動說出安迪的死因,而且兩次說的都不一樣。」
慕容北想了想,露露第一次提出說安迪是自殺的,第二次說不要懷疑是她乾的,潛臺詞是說安迪是他殺。當時這個矛盾被慕容北抓住,還追問了她幾句。
「嗯,是這麼回事,這說明什麼呢?」
「說明,對方想通過這次談話,探聽在警方眼裡安迪的真正死因。」
「沒想到,還有這個深意。」慕容北微微頜首,「差點被套進去了。」
「其實已經被套進去了,」張凱麗搖了搖頭,「我們如此仔細的詢問露露,不已經說明安迪的死亡原因了嗎?」
慕容北沒有說話,張凱麗這一句,已經宣佈今晚他們同露露的直接交鋒,失敗了。
看著慕容北有點落漠的神態,張凱麗安慰似的笑了笑,說:「其實我們也收穫頗豐。」
「是嗎,你說說。」慕容北聽張凱麗這麼一說,抖動了一下眉毛,振了振精神。
「很顯然是,我剛才說的,不都是通過今天晚上的談話獲得的結論嗎,而且還有……」張凱麗看了慕容北一眼,略微停了一下。
「嗯,還有什麼?」
「露露對郭翩翩的死是心知肚明的。」
「何以見得?」
「當她聽說郭翩翩被殺以後,她的表情告訴了我。」
慕容北睜大眼睛,瞅了瞅張凱麗,張凱麗正微笑著看著他,「你說的是她的微表情吧,我當時記得她是很驚訝的樣子,你怎麼就看出她不一樣了。」
「她的驚訝,只是臉部的下半部表演出來的,」張凱麗把目光移向前面那對情侶,那兩人還是相擁著站在樹下沒有動,「記得我說過,她有表演性人格的特徵,但從今天晚上來看,她喜歡錶演,但並不是一個好演員。」
「你的意思是她的表演被你的慧眼識穿了?」
「什麼慧眼,」張凱麗斜了慕容北一眼,「好好說話。」
慕容北被張凱麗這麼一說,不好意思的低頭笑了笑。
「她既然知道郭翩翩的死,那說明這個案子的癥結就在她這裡了。」張凱麗肯定的說。
「那有沒有可能,她也是聽說郭翩翩死,但不原捲入其中而已呢?」
「如果是那樣,她沒有必要關於郭翩翩的問題,每一句都要思討再三,小心翼翼的和我們周旋。」
「話雖這樣說,但我們沒有任何證據。」
「那就看雪兒的表現了。」張凱麗嘆了口氣。
「所以你說,雪兒的決定是英明之舉。」一向神勇幹練的慕容北,在張凱麗面前常有跟不上思路的感覺。
在距慕容北與張凱麗不遠的那對情侶,相擁著不時的親吻與喃喃,男子高瘦,女子苗條,著裝時尚。
可能在這樣的夜色中,這樣的繁華都市中的靜謐之地,如慕容北與張凱麗這樣一對男女正襟的坐在椅上聊天的人,反而顯的突兀,與環境不搭。那男子不時的扭頭嚮慕容北與張凱麗的方向望一望。
「你感覺她在安迪之死中,起到什麼樣的作用呢。」慕容北想從具體的案件中找到對露露的定位。
「我說過了,她是單純但不簡單。」
「能給我解釋一下嗎,張老師。」
「好吧,看你這麼有誠意。」張凱麗可能覺得氣氛太悶,難得的調侃一句,
「說她單純,是指她的思維是直線性的,考慮問題的方式比較直接。行為方式上具有強烈的表演慾望,希望得到別人的重視和讚賞。這兩點決定了,一是她容易被人控制;二是她本人是很感性的,不具備嚴密的邏輯思維能力;三是她的作派外向,表面上頗有心計,對一般的人有一點的誘惑性;四是她表演性人格決定了她極強的表現欲,對男人有控制慾,這種控制慾又反過來控制了自己。」
慕容北聽著張凱麗的這種專業化的分析,一開始還聽得明白,後面就越聽越糊塗了,
「反過來控制了自己?」慕容北重複著張凱麗最後一句話。
「比如說,她想控制一個男人,但她是通過表現自己去控制男人的,那麼怎麼做去吸引那個男人的注意,怎麼做能夠滿足那個男人的需求,她會盡力去做。這樣做的目標是去控制男人的心理,不讓他有空隙再裝下別的人或事。」張凱麗耐心的解釋著。
「嗯——」慕容北似懂非懂。
「她為了達到這個目標,反而會圍著這位男人的指示去做,這樣就被她自己的控制慾所控制了。這樣說明白了吧。」張凱麗說完,看著慕容北笑了笑。
「……」慕容北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好啦,慕容警官,這個問題不重要,不要糾結了。」張凱麗怕他一時想不明白,反而弄亂了腦子,「換句話說,露露這個人在她的朋友圈子裡應該是有一定影響力的,但她本人在思想深入並沒有多少主見,特別是遇到重要問題時,在安迪個案子中,她或許是共犯,也可能只是被矇在鼓裡的人。這些都要在以後的調查中去證實。但露露與這個案子一定是脫不了關係的。」
「哦,」慕容北長呼了一口氣,「你這樣說,我就明白了,你剛才說的那些理論,等案子結束了,我再好好研究研究。」
兩人正聊著案情,慕容北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拿出手機一看,是南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