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個自私的人

上午八點半,秦天豪準時把車開到張凱麗所住的小區門口,接上張凱麗,兩人直奔浦南區的看守所。

秦天豪作為分局的刑警,與看守所打交道是日常的業務之一,手續辦的駕輕就熟。九點半,郝東昇和張凱麗就在會客室面對面坐著了。在張凱麗的要求下,是在會客室而不是在訊問室見面;是朋友來訪,而不是警方提訊。

今天的郝東昇,情緒可以用頹廢來形容,他不知道自己將面臨什麼樣的問題,這是一種對未知世界的恐懼,即存著希望,又含著絕望。

他軟軟的坐在扶手椅上,藏在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帶著血絲,眼神呆滯,重重的黑眼圈和凸起的眼袋,眼角留著兩粒黃黃的眼垢,嘴唇泛著白白一層薄皮,面皮焦黃,早沒有了細細白白的斯文面容。

郝東昇微側著頭,眯著眼望著桌子對面的張凱麗,看不出絲毫表情。

一夜的失眠,竟讓人枯萎成這般模樣。看著郝東昇,張凱麗心想。

「郝先生,喝點水吧,水可以滋潤你一夜未眠的身體。」張凱麗指了指放在郝東昇面前桌子上的紙杯,這是在郝東昇進來之前,她就準備好的。

本來她想從外面帶些早點什麼的過來,但都被秦天豪攔住了。說是看守所裡檢查很嚴,食物要進去,很麻煩,萬一後面有什麼問題,也說不清楚。最後張凱麗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水是看守所提供的,大家也都放心了。

郝東昇沒有動,只是眨了眨黑眼圈包著的眼睛,彷彿那個眨眼的動作才能表示他還是個活物。

「家裡人知道你被帶到這裡來了嗎?」張凱麗接著問。

說到了家人,郝東昇的腦袋微微動了動,然後緩緩的低了下去,看著自己放在身前的雙手。他還有孩子、父母,對,他還有家庭,這一夜想得最多的是如何去面對未知的審判,還不曾想到家裡的人。

郝東昇搖了搖頭。臉上的頹廢變成了一種愁悵。

「我找你談,你知道是為了什麼嗎?」

郝東昇又搖了搖頭,臉上一點點困惑。

「我和慕容警官都認為你不具備犯有罪惡行徑的基礎,包括動機和心理條件。」

郝東昇睜大眯著的雙眼,望著張凱麗。

「你應該也知道自己平時為人處事的一慣風格。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請你如實回答我。」

郝東昇點點頭,今天的他一直沒有開口,可能他覺得開口說話是個很費力的事吧。

「在你和妻子平時的爭吵中,你有過沖動的暴力行為嗎,比如推、打等。」

「沒有,每次只有她打我的,從來沒有我打過他。」郝東昇終於開口了。

「那你是努力壓抑自己,不讓自己還手,還是怎麼樣想的。」

「女人打幾下就算了,誰還當真啊。」

「你記得最後一次與人動手打架是什麼時候?」

「沒有,自小我就沒有打架的習慣,也從沒想要通過暴力去解決問題。」

「既然如此,你應該對自己有自信。即使你妻子出了什麼意外,」張凱麗說到這裡,郝東昇的眼睛猛一睜大,張凱麗停了一下,接著說,「我說的是即使,你妻子出了什麼意外,也不應該是你故意為之,甚至與你無關。」

「也許吧,我不知道。」郝東昇完全是被自己內心的恐懼嚇懵了,嚇得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

「一個醉酒的人,其行為也不會太過離譜的。最多有些誇張,如果你說的屬實,你不具有暴力的心理基礎和行為習慣。一個人的行為是多年養成的,不會因為一時醉酒而改變自己的三觀。」張凱麗耐心而誠懇的說。

郝東昇抿了抿嘴唇,換了個姿勢,將原本放在兩腿上的雙手,拿到桌子上來,他端起紙杯,喝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