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們昨晚不是說我一定就是殺害自己妻子的兇手嗎?」郝東昇睜大眼睛,看著慕容北,顧不上擦臉上的混合液體。慕容北的話無疑給他一次重生的機會。
「先把臉擦擦,」慕容北把紙巾往他手裡塞,看郝東昇把臉擦淨,又遞了支菸給他點上,「你只要如實的把知道的事情向我們說清楚,你是否清白,邵芙蓉的失蹤是否需要你負責,我們一定會弄清楚的。」
「嗯,我相信你。」郝東昇哀求的目光,看著慕容北的眼睛,「昨天問我的人好像和你不一樣。」
「這個你不要管,不論是誰向你問話,你只說事實就可以。」慕容北轉身又走回到寫字桌旁,「你還有什麼要告訴我們的?」
「哦,那次我發現當晚的影片以後,就把影片刪了,一週後我到警署報警,當時接待我的是一名姓王的警官,叫王——,」
「王其剛,是不是?」
「對,就是王其剛,五大三粗的。他態度挺好,把我老婆的情況登記了一下,說是還沒有到立案標準,叫我回家先等。感覺警方也不是很重視,報了案也算是給岳父母一個交待。但回家後看著牆上和照片上的血跡,還是越想越怕,就把照片毀了,牆又刷了一遍,裡外也做了清理。我怕萬一真出了什麼事,自己說不清楚。」
「6月21日,小區停電是不是也是你製造的?」
「是,因為要偽裝那天我老婆失蹤,我不想留下任何影片資料,就安排當天宜佳小區附的電網維護,停了一天的電。當天又安排和幾個同事喝了點酒。」
慕容北點了點頭,「昨天你跟在我們後面也是想知道我們在調查什麼吧?」
「嗯,還是心裡發虛,害怕,你們從我家裡出來後,又到處詢問,我知道,真相很快就要被你們發現了。沒想到晚上喬警官就給我打電話讓我上午到分局來。」
「哦。後來呢?」慕容北的言下之意,是郝東昇怎麼被帶到這裡的。
「喬警官是話結束通話不久,就有幾個警官敲門,說我是重要嫌疑人,就把我塞到警車帶到這來了。」
慕容北又走到郝東昇身邊,圍著他來回走了兩圈,爾後停在他面前,雙手扶著郝東昇坐著木椅,貼近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是不是你也覺得是自己殺了邵芙蓉?」
郝東昇愣住了,臉上先是僵了一會,爾後眼睛、鼻子、嘴巴扭成一團,半晌無聲,眼神中透著絕望,哽咽著說:
「慕容警官,我真不知道,也許吧!如果真是我殺了她,我願意為她償命。」說完,他吸了口煙,煙霧慢慢的吐出,他臉上的表情也漸漸恢復了平靜,彷彿內心已失去希望,接受了這樣一個殘酷的事實。
慕容北從他的眼睛裡讀到了茫然,也讀到了絕望。失憶本就是令人恐怖的一件事,一個連自己的幹什麼都不知道的人,確實顯得有些可憐,何況在他空白記憶的時間段裡,發生了妻子失蹤甚至可能被害的事件。慕容北理解郝東昇的心情,但只是情感上的理解是遠遠不夠的。
「郝先生,為了查清事實,下午我帶你見一個人,希望你能配合。」
「可以,只要能把事情搞清楚,我一定配合。」郝東昇一轉之前的頹然,平靜的說。
慕容北與南宮雪離開訊問三室,和陸中祥打了個招呼,向辦公室走去。
「北哥,下午要郝東昇見誰啊?」南宮雪好奇的問。
「就是你想見的那個心理專家。」
「哦,是你老同學張凱麗,美女心理師,想想都覺得贊,既神秘又美麗,是個做嫂子的熱門人選。」南宮雪緊走幾步,湊著臉說。
「去、去、去,辦案呢,說正事。」慕容北斜了她一眼,幾個大步把南宮雪甩在後面。
「嗯,不知道郝東昇下午還在不在這,照陸中祥的架式,下午應該把郝東昇送看守所了吧。」南宮雪收起嘻笑,擔憂的說。
南宮雪一句話提醒了慕容北。按照《刑事訴訟法》的規定,如果確定郝東昇是重大犯罪嫌疑人,拘傳的時間可以延伸到二十四小時。當然,如果陸中祥認為證據確鑿,也可能正在申請拘留,轉到看守所羈押。當然即使轉到看守所也可以見,可那就要麻煩多了。
「你和小秦在這裡守著,如果他們轉移,馬上告訴我。」慕容北對南宮雪說完,匆匆向辦公樓走去,他要找一個人,解決郝東昇的控制權問題,起碼這天下午,郝東昇的控制權要屬於專案組。
慕容北直上五樓分局領導辦公層,找到黃宗昌的辦公室,站在門口,先穩定一下情緒,輕敲了三下門。他知道,單憑陸中祥是不可能做這麼大動作,立一個兇殺案,抓一個犯罪嫌疑人,不經黃宗昌點頭,他陸中祥還沒有這個膽子和能力。
「進來。」辦公室裡傳來黃宗昌略顯沙啞的聲音,看來這些天他沒少焦心上火。
慕容北推門而入。黃宗昌正埋頭翻閱辦公桌上堆得滿滿的檔案,作為分局局長的熱門人選,他無疑已經開始履行局長的大部分職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