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專案組成立的第二天(7月18日,星期四)一早,秦天豪敲響了慕容北辦公室的門。
「北隊,無名女屍的dna鑑定結果出來了,」他一面說,一面將拿在手裡的報告嚮慕容北遞了過去,「樣本庫裡查無此人。」
慕容北看著dna檢驗報告,眼裡些許有點失望。這是能確定死者身份最可靠的手段,如今落空了,無疑為確定被害者源的工作增加了難度。但這本也在意料之中。畢竟目前的dna樣本庫的樣本數量與全國的人口相比還是太少了。
「嗯,知道了。」慕容北簡單的應了一聲,將報告還給了秦天豪,「王其剛來了沒有?」昨晚慕容北就通知趙鈞雷,讓王其剛今天到分局報到,參加專案組工作。
「來了,上班前他就到了。」秦天豪與王其剛一個辦公室。
「走,去看看他。」慕容北說完,跟著秦天豪,一同出了辦公室。
兩人走到王其剛辦公到的門前,門敞開著,從屋裡向外飄著菸草味。王其剛身體健碩,坐在辦公桌前轉椅裡,顯得椅子略略有點小。他一手夾著香菸,一手在翻閱一沓檔案。
慕容北輕輕敲了敲開著的門板。王其剛抬頭看了看,站起身來說:「北隊。」隨手將香菸掐滅在菸灰缸裡,面色平靜,毫無表情,粗獷風的臉上,一對熊眼,略顯彪悍之色,眼神中又透著些淡淡的憂鬱。
「老王,一路辛苦,沒想到你來這麼早,按說從南港所裡開車過來要一個多小時吧。」說著,慕容北走到王其剛面前和他輕輕握了下手。
「習慣了,平時我起床都很早。隊長。」
「老王,你長我幾歲,以後就叫我慕容好了。剛過來,熟悉一下情況,下午開工。這段時間要辛苦了。」
「好的。」王其剛應了一聲。
簡單的會面就算是迎接王其剛入專案組的一個小小儀式吧。慕容北轉身走出王其剛的辦公室。
慕容北對待身邊的兄弟,從來都是克己寬人的,「誠」字當頭。何況王其剛還比他長那麼幾歲,更是顯的尊重些。慕容北之所以要拉王其剛入專案組,一方面是分局要求在專案組裡編入本級的人手,推脫不過;另一方面是因為,第一次見王其剛時,趙鈞雷的話打動了他,使他有點惺惺相惜之感,這樣一個文武雙全的人才,如果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能給他一個展現的平臺,也算是幫王其剛一把吧。
見完了王其剛,慕容北徑直下樓,往後面的鑑證科樓走去。南宮雪正在法醫室做復原無名女屍相貌的工作。沒有了dna資料庫的支援,南宮雪的依據顱骨復原相貌的水平,對死者身份的確定將起到關鍵的作用。
慕容北敲了敲解剖室的門,小陳醫生出來幫他換好衣服,戴好帽子,口罩和鞋套,慕容北第二次進入無名女屍的解剖室。解剖臺上躺著無名女屍,只是這一次,蓋屍布沒有將屍體全部遮蓋住,而是露出了頭部。南宮雪正坐在解剖臺邊的一個高凳上,面前擺著兩個畫架,一個掛著顱骨正面和側面的x光片,另一個掛著素描畫紙。南宮雪正拿著鉛筆,在畫紙上描畫。看起來不像是名法醫,倒像一名繪畫藝術家。
看見慕容北進來,南宮雪停下手中的筆,向他看了一眼,從眼角的變化來看,她是笑了一笑。慕容北也向她點了點頭。
「怎麼樣,在概什麼時候能完成。」聽起來,慕容北有點著急。
「透視片才拿過來,差不多下午吧,我儘快。」
「dna比對結果出來了,庫裡沒有資料,現在看你的了,雪兒。」
南宮雪利用顱骨的相貌復原技術,基本是她自己琢磨出來的。原本這項技術在考古學裡運用比較多,南宮雪借鑑到法醫工作中來,從而練就了顱骨復原相貌的絕活。這也是慕容北欣賞她的原因之一。
「北哥,這可是細活,急不來的。」南宮雪挑了挑眉毛,嘿嘿一笑,賣起乖來。
「好好畫,死者的亡靈可看著你呢。」說到這裡,慕容北不自覺的看了那張皮肉模糊的死者的臉一眼。心中頓生肅穆。
「放心吧,北哥。難得你來看我的作業現場,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下我是怎麼幹活的。」南宮雪像炫寶一樣,要炫一下自己的獨門絕活。
「嗯,你說說看。」慕容北對刑偵有關的技術都充滿了學習的渴望。
南宮雪一面用筆在畫板上對照著顱骨的形狀,將頭形勾畫出來,一面說:「大體的程式呢,是先依據頭骨的形狀,將死者的頭形描繪出來,爾後,再在骨形的基礎上,對照死者的面目特質,新增了面部軟組織和五官等。」南宮雪難得有機會嚮慕容北講述自己的本領,平時可都是她豎耳傾聽的份兒。
「嗯!」慕容北應著。
此時南宮雪已經開始根據她的經驗和分析,對照著呈巨人觀的女屍,開始勾畫死者的軟組織。
「最關鍵,也是難度最大的就現在這一步,」南宮雪用筆指了指畫板,「這裡與其說是科學,不如說是一種藝術,大多是憑藉著感覺來描繪的,北哥,你看,現在我要根據這個顱骨的形狀,把她的臉形描繪出來。」說著,語氣中不免露出得意之色。
如果不是長期從事法醫工作的人,對著這樣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很難有如此雅興談笑風生。
南宮雪正說的起勁,慕容北的電話「嗚——嗚——嗚——」的響了起來。慕容北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同南宮雪搖了一下手,走出瞭解剖室,接起電話:
「喂。」
「北哥,出事了。」高樂山有點急促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