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捉妖(二)

那人高聲又問了一遍,筆依然沒有動靜。

「進香。」那個見筆不動,喊了一聲。

阿貴依照第一次進香的程式,又行了三跪九叩的禮,上了香。阿貴進香時,道士又手舞足蹈的動作了一遍,臉上也重新抽搐了一遍,法鈴聲伴著他的動作發出毫無節奏感的「叮噹」聲。待香在香爐中插好,道士的臉上又重新恢復平靜之態。

這時,那邊問話的又高聲問道:「請問大神,即不能醫,方家老太太如何能好?」

沙盤上的筆沒有馬上作答,仿似思考一般,先顫顫地在沙盤上原地抖了幾抖再開始緩慢移,顯得甚是慎重。待筆停住,沙盤上顯示了一個「誠」字。

眾人唏噓,難道方家老太太待人不誠,還是敬神不誠?這十里八鄉的,方老太太的為人可是響噹噹的,沒話說。這「誠」字是什麼意思呢?

「是要方家老太太誠心拜神的意思嗎?」不待大家議論結束,問話的人又說道。

「是。」這次筆應的很快。

「進香。」問話的人再次宣佈進香。

阿貴再按程式進了一遍香,道士也照前法再表演一次。

張凱麗聽身邊的人嘀咕:「一柱香一千,這下阿貴家可要出不少錢,也算是有誠意了吧。」

這輪香進完,問話的人道:「大神以示明,唯有誠心以待方可禳災祈福。大家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慕容北知道,通常這個環節都是法事要結束的例行問話了。看完這全套的把戲,慕容北已知道其中的端倪。無非是道士持著支架一端的那隻手。曾經聽孔老說過:扶乩的把戲關鍵在於扶乩的那個人。功夫也全在他身上,一要學會從側面或者倒著寫字;二要有過人的腕力和指力,可以通過微小的動作,牽動支架中心的那支木筆移動。至於其他各種儀式,都是渲染氣氛,故作神秘用的。但歸根結底,還要設計一套儀式收取錢財。讓事主心甘情願的把財物獻出來,還感激的五體投地。

今天也算這個道士觸了黴頭,碰到了慕容北這個難纏的角色。他既師從孔老學習傳統國學,自然軟筆書法有一個的功底;而且他警察大學科班出身,在學校就練就了跆拳道等過硬的功手,臂力和腕力都不含糊。

慕容北見道士一夥準備收場,心想哪有那麼容易。他向張凱麗又丟了個眼色,只等她出來發難。

張凱麗心領神會,高聲說道:「不知我大姐病情幾時能好。」

突然出了這麼個聲音,大家都把目光投到張凱麗身上。道士也把眯著的眼睛眼開一半,微側臉龐,偷眼看過去。見是剛才扶起阿貴的人,想也是他們家的親戚。

「你是何人,與事主有什麼關係。」問話的人說。

「她是我遠房的表姑。」阿貴趕忙向負責問話的人解釋。

立在條案邊問話的人,與道士相到對了個眼色,爾後高聲問道:「請問大神,方家老太太病情何時能好?」

大家凝神靜氣,盯著筆頭。在筆頭左右顫抖,或左或右,如同兩對人拔河一般。道士睜開眼睛,目露兇光,狠狠地瞪著慕容北。慕容北倒像沒事人一樣,從容自如,一如剛才配合時的模樣。

道士手上發抖,喘著粗氣,額上漸漸冒出汗來。

木筆在沙盤上掙扎半天,最後一氣在沙盤上寫了四個較之前小一些的字:「我是騙子。」

待眾人看清之後,大家先是面面相覷,而後鬨堂大笑。

道士見狀,惱羞成怒,丟下木架,就要嚮慕容北撲將上來。剛才在條案右手負責問話的人,在旁幫著抹沙盤的人,還有幫忙點香的人。四人一起嚮慕容北圍了過去。

慕容北對騙子們的惱羞成怒,心裡早有準備,他先是大喊一聲:「我是警察。」爾後先把身邊最近的幫著點香和推沙盤的人雙雙撂倒在地,再拿住後撲上來的王道士手腕,壓住肩膀,直接把他的臉按在沙盤裡面。

那個負責問話的人,看對方如此神勇,哪還敢再上來,轉身從後門一蹓煙的跑了。

慕容北一手按住王道士,一手從兜裡掏出警官證,向王道士和眾人出示:「我是警察,你們涉嫌詐騙,需要到警方配合調查。」

觀禮的所謂信眾,見警察把能通神的大師抓了,心知這果真是個騙子。但也有人小聲嘀咕,說抓大師是犯忌的。

慕容北請幾個村民幫忙,先把王道士一夥三個人先捆了,集中蹲在八仙桌前的空地上。然後說:「大家先別起,我們聽聽這位大師自己說說是怎麼行騙的。」

王道士見大勢已去,只有求饒的份了。一五一十的把利用扶乩這種傳統的卜筮方法行騙的方法說了一遍。

「那你是不是道士。」有村民問道。

「不是。」王道士搖了搖頭。

「這該千刀的。」有人前段已經被騙去不少錢財,這大山裡頭,每分錢可都是汗水摔在地上換回來的,哪能嚥下這口氣,圍上去要打。

慕容北見勢不好,趕忙攔住,一面叫阿貴幫忙,一面說道:「各位老表,這人還得要政府來處理,打壞了他,咱們自己也是要吃官司的。」

大家正在猶豫之間,阿貴推開人群,拉著王道士,就往外走,剩下那兩個哪還有逃跑的念頭,跟就出門去了,深怕被村民亂拳打死。慕容北看張凱麗也跟著出了門,他斷後,一面阻擋,一面規勸。

慕容北和阿貴直接把三個騙子帶到了村委會,交給了村主任,請他們召集村裡的民兵輪流看守,只待當地的警察來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