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療心之旅

趙鈞雷說的慕容北,是濱海市刑警總隊重案支隊副支隊長,一向以偵破疑難險雜案著稱,朋友們戲稱他為「老中醫」,也就是專治疑難雜症的意思。他其貌不揚,唯有一雙眼睛時不時閃出智慧的光芒,給人印象深刻。

濱海市被颱風蹂躪,趙鈞雷們守護女屍,枯坐一夜的時候。慕容北正和他的高中同學張凱麗在浙贛交界的大山裡。

張凱麗是濱海市精衛中心的美女心理專家,也是慕容北偵破疑難險雜案的得力後援。經過幾次成功的合作以後,她被市局正式聘為專家型顧問,能夠以刑偵人員的身份參與到特定的案件偵破活動中。就這樣,兩人成了神一樣的搭檔。

這一次,兩人在一起大案偵破工作剛告結束之際,休了假,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遠離喧囂的都市,到大山裡放空。好在兩人都是單身,說走就走,也沒有太多羈絆。

這裡臨近道教名山三清山,即有名山高峰深壑勝景,又沒有旅遊熱點的痼疾;居民深受道家文化的影響,樸素宛若天人,過著幾乎與現代文明隔絕的生活。是都市生活中的人們,洗滌心靈的好地方。

尋根,尋心靈之源,正是兩人此行的目的,常年與醜惡的犯罪行為打交道,使慕容北積累了過多的心理垃圾,作為心理專家的張凱麗深知其中的利害,建議了這一次療心之旅。

山裡遠離交通要道,生活封閉,人跡罕至,保持著相對原始的自然和人文風貌,但也沒有相應接待遊客的能力。張凱麗的一位大學同學就是從這裡飛出的金鳳凰,這次他們倆就住在同學家的祖屋裡。同學姓方,這村子裡的人除了嫁過來的女人,基本都姓方。

祖屋兩進三開間白牆黑瓦的徽派建築,兩間廂房是廚房和雜物間,帶一個小院,是夏夜納涼聊天的好地方。平時也無人居住,由同學的侄子阿貴一家照料,收拾的還算整潔。慕容北在東,張凱麗在西,兩人各居一間,倒也舒適。

阿貴雖說是同學的侄子,年齡確已四十多歲,只是家族裡論輩份的晚輩,在這小山村裡,家族的觀念還是很強的。

颱風襲擊濱海的當天,慕容北與張凱麗還在這大山裡享受著豔陽與清風,登山探幽遠足。一路涼風撫面,耳邊竹林唏唏,松濤陣陣,身邊雲霧繚繞,一幅雲深不知自處的幻境,彷彿仙境一般。自山頂臨崖俯望,一種超脫,一種離凡的心境,不求自至。

晚飯時間,同學的侄子阿貴在院子裡張羅好飯菜,拿了張小凳,坐到一旁抽旱菸,一面等客人入座,一面看著擺在院子裡電視。

這山裡,沒有有線電視,屋頂擺了一個天線小鍋,接下一根線,能上衛星的頻道也就可以收到了。只要天氣尚可,阿貴就天黑之前就把堂屋裡的電視搬到院子裡,這樣吃飯了納涼的時候,就有電視看了。

阿貴並不同客人一桌吃飯,他只負責把飯菜準備好,待客人吃完後也就撤去了。平時也很好和兩位客人搭話,也不知道和這兩位從大都市來的客人聊些什麼,說多了怕別人笑話。

晚飯時間一般是七點,因慕容北、張凱麗白天要到山上遠足,晚飯吃得自然是要晚些。

一天下來,慕容北說不出的輕鬆愜意,回到住處,原本悶悶的,性格內向的他,也滔滔不絕的同張凱麗聊的儘性。兩人邊聊邊圍著小餐桌坐下。

「凱麗,你說這道家的祖先也真會選地方,這種勝境,誰來住了也自成了神仙。」慕容北一面開吃,一面說。

「嗯,無論是從人的體感還是心理暗示的角度來說,這樣的環境都能給人以大自然的啟示,遠離塵囂,見識也自不一般了。」張凱麗微笑著,舉手將落在額前的幾縷頭髮,整到耳後。

「有時候,我在想,在宗教與迷信之間,到底有區別在哪,都打著同一張牌子。卻使人或向善,或向惡,同途而殊歸了。」來到這宗教氣息濃厚的地方,使人不自覺的談了起這些神秘的話題。

「關於宗教,實在的說,和我們學心理的是認識人的兩個方向。」張凱麗對慕容北提出這樣的專業問題,稍稍有點意外,說明這個看似來度假的慕容北,腦子從來就是閒不住的。

「但從學科的角度來說,他們都脫身於哲學,具體的我也說不好。但關於宗教與迷信,可能主要是目的的區別吧,宗教是勸人向善,而迷信利用似是而非宗教手段,主要為了騙才騙色。」

「你這個解釋倒是挺新穎,按說我們到這道教勝地,是不是也要去拜拜道家的諸位神仙。」慕容北,咧咧嘴,笑著說。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蹲在一旁的阿貴聽到這裡,難得的插話道:「張老師,我聽三姑說您是研究人心的?」阿貴的三姑就是張凱麗的同學。

「噗——」聽阿貴這麼一說,張凱麗差點笑的噴出飯來,她趕忙用手掩住口,忍住笑,待嚥下口中食物之後說道:「大叔,我不是研究人心的,我是研究人腦袋裡想什麼,為什麼這麼想,以及……」說到這裡,張凱麗自己都說不下去了,這樣解釋下來,恐怕越說越糊塗。

「張老師,您可千萬別叫我大叔,要折陽壽的,您是我三姑的同學,我不叫你姑姑都算不敬了。」阿貴說著,一臉惶恐。

「大叔,你可別叫她姑姑,你叫她姑姑,她怕不敢出門了。」慕容北看著他倆說的好笑,也添上一句。

「好吧,那我們就稱您阿貴吧。」張凱麗還妥協下來,「您也可以認為我是研究人心的。」

「那我倒是有個事麻煩您呢。」平時很少開口說話的阿貴,今天好像確有難言之隱。

「有什麼事,您說,我們在這裡許多日,多虧您照顧。」張凱麗放下筷子,轉身看著阿貴說。

「前些日子,我們村裡來了位王道士,說是可以請神上身,減災添福,能知過去未來的事,還可以醫治百病。」

「哦?」聽阿貴這麼一說,慕容北也來了興趣,他也放下碗筷。

慕容北這一聲,使阿貴住了嘴,以為自己有什麼不對。

張凱麗看了慕容北一眼,彷彿在說,你別嚇著人家。而爾對阿貴說:「您接著說,後來怎麼著?」

「其實本來也不關我們傢什麼事,但我老媽媽也跟著一群老人家去拜那位道士。拜就拜了,就當是在一起耍,偶爾送幾個錢供養也沒關係。只是後來……」

「後來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