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封龍儀式

「放心吧!」南雲微笑著接過合約,「這裡已經不安全,我要帶你去另外一個地方。」

「至於你,」南雲回頭對桑露琪說,「可以離開了。」

「不,」桑露琪連忙說,「我不想離開,我想跟著他。」

南雲看著葉鷹,想聽他的意見。

「讓我和她單獨說幾句話行嗎?」葉鷹說。

「悉隨尊便。」南雲微微一笑,離開了。

「為什麼要留下?」葉鷹問桑露琪。

「因為……我想跟著你,我是自願的。」桑露琪喃喃地說。

葉鷹一把將她攬入懷裡,桑露琪嗯的一聲滿臉通紅,但卻聽到葉鷹在她耳邊說:「是你向南雲告的密吧?」

桑露琪渾身一顫,還沒待她辯解,葉鷹又說:「其實我給你的聯絡方式是假的,怎麼可能真的招來追殺,安倍思和殺那幾個人只是演戲給我看的。」

「對不起!」桑露琪無奈之下只好承認,「他們是無所不曉的,我根本不可能瞞著他們做任何事。如果我不告密,就一定會被他們殺死的。」

「沒關係,」葉鷹淡淡地笑著說,「我們才剛認識,就像你不信任我一樣,我也同樣沒有一開始就信任你。但是,接下來我會告訴你真的聯絡方式……」

「為什麼你還要告訴我?」桑露琪不敢相信地看著葉鷹。

「現在南雲已經相信我是徹底絕望,向她投降,這時候正是她最疏於防範的時候,等一下她帶我去封鎖龍穴,你就趁機幫我把資訊傳遞出去。」

「但……你還信任我嗎?」桑露琪囁嚅地說,畢竟她已經出賣過葉鷹一次。

「你必須把資訊傳遞出去才有機會活命,」葉鷹正色地說,「因為你已經知道真正的聯絡方式,你就會是安倍氏的潛在威脅,無論你是否告密,他們都不會留你活在世上的。」

「嚇!」桑露琪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葉鷹這一招把她逼得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篤篤篤——」南雲在門外輕敲著房門,「該走了!」

桑露琪還在猶豫,葉鷹用力地按著她的肩膀說一句:「相信我!」然後就毅然跟著南雲離開。

「看來你也挺捨不得她嘛,為什麼還要讓她走呢?」南雲饒有興味地問。

「正因為喜歡她,所以我才要給她自由,像你們這些人是不會懂的。」葉鷹故作深沉地說。

南雲帶著葉鷹走到洋房的露臺,一架直升機從天而降。

直升機起飛的時候,葉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不知桑露琪到底會不會聽他的,現在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她身上了。

南雲以為他是留戀這座房子,就安慰他說:「別惋惜,等我們的大廈落成,像這樣的房子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直升機飛快地從龍浦江上越過,葉鷹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京盛大廈,回想起不久之前他才在京盛裡與琉璃重逢,然後彼此從誤會到相知相戀,但轉眼之間就天人永隔,這一切就像一場美麗又短暫的夢,夢醒後什麼都未能留下。

直升機在京盛大廈旁掠過,然後降落在它旁邊的a3地塊上。一踏足到地面,葉鷹立刻就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能量脈動,就像是波浪一樣衝擊著他的全身經脈。

這是他身上的能量資訊第一次和龍穴的能量產生感應,這種感覺說不出地奇妙,彷彿是從一場沉睡中突然被喚醒過來一樣,但這種喚醒並不僅僅是精神上的,還是肉體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讓他的思維變得前所未有地清晰,身體充滿了力量。

安倍思和早已在此等候,他身上已經換上了峨冠博帶的古代日本神官服,臉色陰沉。在他身邊站立著五個身上畫著奇形符咒、手執硃紅色太刀的陰陽師。

一看到這個陣仗,葉鷹就知道封印龍穴的儀式就要開始了。

「安倍家族的夢想即將來臨!」南雲高舉雙手,仰天高呼嗎,「讓我們開始這個偉大的時刻吧!」

五個陰陽師一起高唱起曲調詭異的巫歌,安倍思和從懷裡拿出那個立體的羅經,飛快地轉動著各個圓盤上的刻度,進行復雜的計算。

他一邊計算一邊瞄著天上太陽的位置,他的計算和太陽的執行有關。而他轉動羅經的速度也越來越快。突然,他手一揮,羅經沖天而起,羅經上的每一道圓環都像車輪一般開始瘋狂地高速旋轉。

安倍思和拔出長刀指向天空,羅經落下來時穩穩地停在刀尖上,而羅經上的圓環恰好把天上的紅日套在中間。

陰陽師們停止了吟唱,每一個人都屏息靜氣地等待著羅經停止轉動的一刻。而安倍思和的手臂就像是精密的儀器,既保持著水平的絕對穩定,又以極為緩慢的速度保持和太陽同步移動。

羅經上的圓環在瘋狂地轉動了一陣後終於慢慢地停下來,當最後一個刻度都靜止不動時,安倍思和得意地大叫一聲:「追到了!」

「青龍、白虎、玄武、朱雀,」安倍思和的手飛快地指示著方位,力竭聲嘶地大喝一聲,「斷!」

「斷!」五個陰陽師同時發出叱水斷流的大喝,把手中的太刀狠狠地刺入安倍思和所指方位的地面。

剎那間,天地色變!只見天上的浮雲以一種難道想象的速度從四面八方洶湧而至,幾分鐘前還是晴空萬里,頃刻間就變得烏雲密佈,暗無天日。大地彷彿也因為恐懼而微微戰慄起來,龍穴泉眼的水面嘩嘩地跳動著。

葉鷹感覺自己的頭和四肢有如被千支針同時扎入,忍不住啊的一聲痛苦地委頓在地。

「你沒事吧?」南雲上前把他扶起來。

「為什麼會這樣?」葉鷹抹去額上的冷汗,有氣無力地問。雖然那種刺痛感只是持續了一瞬間,但是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已經死去活來了十次一樣。

「這是龍穴的脈力在反噬,」南雲解釋說,「只要把它完全鎮住,你就沒事了。」

安倍思和開啟了一個黑木盒子,盒子內放著一枚純金的古錢和一把兩尺餘長的龍形金釘。他咬破舌尖,噗的一聲噴了一口鮮血在這一錢一釘之內,然後頌唸咒語。

「靈穴出雲,左伏青龍,右臥白虎,朱雀在前,玄武在後……」

剎那間,安倍思和身邊的雜草就像傳說中的麥田圈一樣,在一股奇異的力量作用下被壓得平伏下來,一直延伸到五個陰陽師刺入太刀的位置,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五芒星形狀。

葉鷹的胸口就像是被壓上了千斤巨石,感覺氣都快喘不過來了。就在這時候,他心裡有一種奇妙的感應,一股氣勢雄渾、亮麗矯健的白氣從龍穴中沖天而起。剎那間,那些平伏著的野草好像是彈簧一樣又全部直立了起來。

叮的一聲,安倍思和把那枚金錢彈向半空。銅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恰到好處地壓在那道白氣之上。

這小小的一枚金錢竟然像是千斤巨石一樣,把那道雄渾的白氣硬生生地截住。銅錢緩緩地從空中飄落,把那道白氣一寸一寸地壓回到水面上。

「這是什麼錢?」葉鷹吃力地問,金錢把白氣壓住後他又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這是唐高宗和武后則天封禪泰山時所用的乾封泉寶。」安倍思和得意地說。

「此錢圓徑不過一寸,重只二錢六分,但是卻粘附著大唐盛世的國運和岱宗泰山統領天下之威勢。只有這枚絕無僅有的鎮脈錢,才可以鎮得住這個舉世無雙的大龍穴。」

「現在輪到你實現承諾了!」安倍思和把那枚刺龍釘送到葉鷹身前,「把釘刺在銅錢的錢眼上,龍穴就是我們的了!」

葉鷹接過刺龍釘,卻沒有馬上行動。

「難道你想反悔?」安倍思和立刻就面露殺機。

「我相信葉繼光的子孫一定不會違背諾言的!」南雲伸手按住安倍思和,不讓他妄動。

「當然,我答應過的事情一定會做的!」葉鷹舉起刺龍釘,看準那枚銅錢,拼盡全身的力氣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