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葉鷹被連串沉穩的腳步聲驚醒,由於最大的心事得到釋放,再加上連日來的勞累,所以這一覺他睡得非常舒坦,但當警察長期形成的警惕並沒有因此而鬆懈,耳朵一聽到異響,人立刻就清楚過來。
這些腳步聲敏捷而有力,和那些傭人輕碎的腳步截然不同,而且葉鷹憑聲響就可以判斷出來人穿的是堅韌而富有彈性的軍靴,這和傭人們穿的皮鞋又截然不同。
難道是桑露琪已經提前把資訊發出,229所的人已經趕到這裡來了?葉鷹喜出望外,連忙跳下床來準備迎接。
但是他剛離開大床,就聽見窗外突突的連串的沉悶槍聲,大塊的落地玻璃頓時粉碎,床鋪上立刻就多了十幾個彈孔。
葉鷹大吃一驚,來人並不是要救他,而是殺他的。他連忙轉身想往門外逃,但是大門隨即被撞開,兩個身穿特種作戰服的槍手舉槍對準他。
「我是229所的臥底!」葉鷹眼看性命堪虞,立刻就向來人表明身份。
「你是葉鷹嗎?」槍手問他。
「我是!」葉鷹連忙回答。
「這就對了!」兩個槍手同時扣下扳機。
完了!葉鷹看到微聲衝鋒槍的槍口噴出火焰,心想這次必死無疑了。
豈料只見眼前人影一閃,然後才是嗚的一聲厲嘯,急驟的氣流把葉鷹的身體吹得搖搖晃晃的。
葉鷹定睛一看,只見一個瘦削的身影擋在了自己身前,槍手射出的所有子彈都被那人身上的一層透明的影子擋住了。
安倍思和!葉鷹沒想到自己苦心盼望的救兵竟然是來要自己的命,而救自己的竟然是安倍思和。
安倍思和一揮手,那些被「天一」擋住的子彈立刻就以同樣的速度反射回去。兩個槍手頓時噗噗噗噗地被打得像馬蜂窩一樣仆倒在地。
窗外的槍手見勢不妙,立刻就想撤退,但安倍思和一揮手,浴池裡立刻就射出一條尖銳的水流,嗞地把窗外兩名槍手的身體刺穿了。
水流就像章魚的觸手一樣縮回到浴池裡,連帶著兩具噴著鮮血的屍體嘩地跌落池中。
葉鷹望著房間裡的一片狼藉以及那幾具噴著鮮血的屍體,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如果你指望他們是來救你的,就註定要失望了!」南雲施施然地從門外走進來,後面跟著一臉驚懼的桑露琪。
「1號已經死了,現在已經沒人知道你的真正身份,上級已經認定你投靠了我們,把你列為一級危險要犯,一經發現無須報告即可當場擊斃。」南雲的話就像一支冰冷的利箭,讓葉鷹寒徹心扉。
「還有你那兩個朋友,北雪和湯寶已經被當作危險分子秘密處決了。下令的人就是1號,你是徹徹底底地被他給利用了!」
「北雪,包子,」葉鷹就像是當頭被敲了一棒,腦子裡嗡嗡作響,雖然南雲說的話不一定可信,但如果1號真的遭遇不測,那麼北雪和湯寶落在南雲手裡肯定凶多吉少了。
「不可能,他答應過保證不傷害他們的。」葉鷹痛苦地搖頭說。
「他大概還答應過保護你吧,結果呢?」南雲覺得葉鷹的信念已經被動搖,就乘勝追擊地說。
「現在能夠救你的人就只有我。」
「那你為什麼要救我?」葉鷹不解地問。
「因為你是我女兒最心愛的男人。」南雲緩慢地說。
「所以你就用這種方式來補償她?」葉鷹嗤笑著說,一提到琉璃就讓他既難過又憤怒。
「你和葉繼光真像,我女兒愛上你一點也不奇怪。」南雲慨嘆著說,「葉繼光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值得欽佩的男人,如果我當時還沒結婚,可能真的會不顧一切地嫁給他。」
「但最後你還是殺了他!」葉鷹冷冷地說。
「這是歷史的選擇!」南雲嘆息一聲,「我們都是歷史棋局中的一枚棋子,存在就是為了完成彼此的使命。」
「少說廢話!」葉鷹不耐煩地打斷她,「你不會又在說了一大堆欣賞我的話後殺了我吧?」
「要殺你何必留到現在?」南雲微笑著說,「我不但不殺你,還可以讓你一輩子享受這夢想般的生活。」
「條件呢?」葉鷹問,天下豈有白吃的午餐。
「我只要你去做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幫我們鎮住逆鱗穴。」南雲終於說出了她的意圖。
「既然那麼簡單,你們自己為何不做?」葉鷹又追問。
「只有得到龍穴之匙的人才可以鎮穴,否則就像你之前看到的那樣,別說下主樁,就是一枚銅錢都沉不下去。」南雲解釋說。
「我們投得的那個地塊,如果下不了樁,建不起高樓,就會承受巨大的損失。只要你願意幫助我們,那麼我們以後就是朋友,我不但保證你的安全,還可以和你一起共享榮華富貴。」
「哼哼,誰知道你們說話算不算數?」葉鷹不置可否地說。
「這是契約書,」南雲拿出兩份準備好的檔案,「只要你簽下名字,天樹集團的一半股份就歸你所有。」
葉鷹將信將疑地接過檔案,仔細閱讀條款,內容果然和南雲說的一樣,而且已經有天樹集團的簽章,也就是說,只要他一簽名就會即時生效。
「你當過警察,應該知道這份契約是真實且具有法律效力的。」南雲繼續說。
「哼,」葉鷹把檔案一甩,「我現在是在逃通緝犯,就算我簽了,恐怕也沒有命去享受了。」
「這還不好辦?」南雲笑著說,「我可以把你送到外國,保證229所的人一輩子都找不到你。」
「我怎樣相信你的話是真的?」葉鷹又問,「如果我幫你鎮住龍穴後,你就馬上把我幹掉呢?」
「我以安倍家族的名義發誓,」南雲鄭重地說,「只要你肯合作,我們安倍氏絕對不會出手傷害你一絲一毫。」
「媽……」安倍思和見她這樣說,忍不住出言阻止。
但南雲卻堅決地說:「安倍家族言出必踐,我說了就必須這樣做。」
聽她這樣說,葉鷹也不禁動心了,事實上他也只有「合作」這一條路可走。
「我可以籤,但還有一個附加條件。」他指著桑露琪說,「我要你給她自由。」
桑露琪驚訝得合不攏嘴,大概沒想到葉鷹還會替她考慮。
「可以!」南雲一口就答應了。
「她是我的!」安倍思和再度抗議。
南雲啪地抽了他一巴掌,厲聲說:「八格,和成就大業相比,一個女人算什麼?」
「你就算把整個世界給我又如何,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麼!」安倍思和生氣地大嚷一聲,嗖地消失了。
「現在你應該對我的誠意沒有懷疑了吧?」南雲對安倍思和的離去無動於衷,她更在乎的是和葉鷹的交易。
「希望你說話算數吧!」葉鷹接過合約和筆,刷刷地在上面簽上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