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彷彿又回到那個下雨天

「胡說!」安倍思和暴喝一聲,他附近的水面就像是被丟進了一塊巨大的烙鐵一樣劇烈地沸騰起來。

葉鷹安靜地抱著琉璃,等待著他最後一擊的來臨。

但安倍思和在出手前一刻卻停了下來,側耳聆聽著什麼。

「可是,媽媽……」他像是在申辯。

又過了一會兒,他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洩下氣來,「是的,媽媽!」

「玄武」的尾巴像蛇一樣猛地地琉璃的屍體從葉鷹懷裡奪走。「你想幹什麼?」葉鷹厲聲說,無論對手如何強大,他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琉璃的身體再受到任何傷害。

「想帶你去一個地方!」安倍思和說完,他腳下的水面突然湧起一個巨浪,一下子就把葉鷹打翻了。

葉鷹被捲入水中,但是卻沒有被淹沒的窒息感,在他的身邊有一個大氣泡把他包圍著,氣泡外面是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高速流動著的江水。葉鷹知道,他是在玄武的「肚子」裡進行著高速潛航。

過了不知多久,他又重新浮出了水面,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封閉的地下船塢。

「走吧!」安倍思和抱著琉璃帶頭走上岸,葉鷹別無選擇,只好跟著走了上去。

他們走到船塢的盡頭,那裡的牆上畫著一隻巨大的眼睛。「眼睛」的上下眼瞼自動開啟,裡面原來是一架電梯。

「進去吧!」安倍思和對葉鷹說。

「你到底想怎樣?」葉鷹忍不住問,他可不願意這樣乖乖地被人牽著脖子到處走。

「這是媽媽給你準備的地方,你肯定會喜歡的!」安倍意味深長地說。

葉鷹狐疑地走進電梯,既然人落在了他手上,大不了就是一死,他倒想看看對方玩什麼花樣。在上升了十多秒後電梯門再次開啟,展現在他面前的是一條高大而幽深的長廊。外表斑駁的石牆、黑色暗啞的木紋裝飾無不顯示著它的歷史悠久。

耳畔還傳來留聲機悠揚又滄桑的樂聲,葉鷹有種穿越時光隧道回到了一百年前的感覺。

長廊裡每隔幾步就站著兩個侍應生,直溜溜的一排站了幾十人。只要葉鷹一走到他們面前,他們都立刻畢恭畢敬地鞠躬行禮,溫聲稱呼:「葉先生您好!」一種凌駕人上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這是哪裡?葉鷹好奇地往前走,來到長廊的盡頭,立刻有侍應幫他開門。

門裡的燈光並不耀眼,但葉鷹仿如置身於璀璨星空下一般,眼睛剎那間被刺痛了——門內站著的是一個極美的女人。

她穿著黑色的旗袍,長髮挽在頭上,面容有如古羅馬的雕塑一樣精緻而完美,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這神態乍看之下竟有幾分似琉璃。

「葉先生,您好!」她的聲音猶如她的表情一樣,不冷不熱,有如恰到好處的溫開水一樣,令人十二分地舒暢入懷。

「你是?」葉鷹也看清楚她雖然似曾相識卻不是琉璃,心中不禁一陣失落與哀傷。

「我叫桑露琪,是葉先生您的私人管家。」

桑露琪!葉鷹終於明白她的似曾相識並不因為琉璃,不禁脫口而出:「你是‘夢城雙嬌’之一的桑露琪?」

如果說,夢城夜總會沒有被查封之前是每一個海都色男的夢想之地,那麼「夢城雙嬌」就是他們永遠無法觸及的夢想。

夢城裡的每一個小姐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代表著行內最高水準。但再美的小姐也是有價位的,只要用錢就能買到的就不算稀奇。而夢城雙嬌卻被麻騰飛視為珍藏,是多少錢都不肯出賣的禁臠。

琉璃之所以成為雙嬌之一,是因為她擁有讓男人一見傾心、欲罷不能的「媚術」。而桑露琪,則是因為她的才氣和冷豔。

桑露琪不是小姐,她本來的身份比小姐要高貴一百倍,她是一個作家,而且是非常出名的作家。因為清新活潑的文筆和那張比動漫少女還要萌的俏臉,她甫一齣道立刻就聲名鵲起,成為萬千讀者追捧的偶像級作家。

但是一次到海都的籤售會,不經意地改變了她的命運。那天麻騰飛恰好在她下榻的酒店經過,擦身而過的一瞬間麻騰飛就被她身上不沾煙火氣息的清麗給迷得神魂顛倒,而「美女作家」的名頭更是大大增加了他的興趣。

當晚他就在夢城大酒店宴請桑露琪,桑露琪對這個素不相識的海都土霸王絲毫不感興趣,但是出版方卻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請她幫助應酬一下。涉世未深的桑露琪一時心軟就答應了,結果那天晚上她就沒能走出夢城大酒店,沒有人知道這當中的過程,但誰都大致猜得出發生了什麼事。從此,出版界就少了一個才女,在麻騰飛身邊就多了一個人稱「憂鬱美人」的私人秘書。

桑露琪臉上一紅,那段往事雖已過去,但終究是一段無法忘懷的屈辱,但經歷了這些年,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天真無邪、滿腦子美麗幻想的少女作家。她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麻騰飛已經不在了,現在我是葉先生您的私人助理。」

他失去了琉璃,但是居然又馬上得到夢城雙豔的另一個作為「補充」,這「私人助理」的職銜可是會令人產生無限聯想。

「你們到底想怎樣?」葉鷹並不為美色所惑,因為他知道美麗的並不都是花朵,也有可能是毒蛇。

「我只是想在這個會所裡竭盡所能地為您提供服務。」桑露琪並沒有被葉鷹的敵意所影響,依然保持著沒有溫度的微笑。

「哦,什麼服務?」葉鷹裝作不懂地追根究底。

「一切服務!」桑露琪咬著紅唇低聲說,那一刻她臉上的忸怩足以在任何男人心裡掀起十級地震。

「這裡是皇宮嗎?我想要什麼就能有什麼?」葉鷹不以為然地冷笑說。

「這裡不是皇宮,但卻是整個海都能夠提供最完善服務的地方,請容許我為您一一介紹。」桑露琪帶頭走在前面。

葉鷹想搞清楚他們葫蘆裡到底想賣什麼藥,只好跟在後面。

「這是我們的酒庫。」桑露琪推開兩扇儲物室的大門,只見裡面的酒架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美酒。

「這裡收藏著來自世界各地超過一千個品種的名酒,如果您對酒品有特別的需求,我們可以及時調整庫存。」

「貌似挺吸引人的。」葉鷹瞄了一下那些酒瓶上的標籤,發現不少都是頂級的牌子,他對酒倒是有點研究,只可惜經濟能力有限,他的研究也僅限於紙上談兵。

「我們還有完備的乾鮮食材倉庫,」桑露琪一邊走一邊介紹,「只要您需要,我們可以在24小時內為您找到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的新鮮食材,並由六位來自世界各大洲的頂級名廚為您烹製菜餚。」

「嗯。」葉鷹對食物倒不講究,他以前執行監視任務的時候試過連吃了一個星期的乾糧。但他對這座古色古香的建築倒挺有興趣,在海都,這樣規模宏大又保持著歷史原味的洋房並不多見。

桑露琪立刻敏銳地捕捉到葉鷹的興趣點,向他介紹說:「這幢房子的建築以及所有陳設都是超過一百年曆史的古物,曾為真正的貴族所擁有。」

「房子裡的所有傭人都是在英國受過專業訓練的,包括裁縫、美容師、醫師、理療師、調酒師,能夠為您提供標準的英國貴族式服務。」

這些服務專案縱然比不上皇宮,但也確實堪稱奢華了。「難道這裡是27號?」葉鷹想起一個傳說中的頂級富豪會所。

「27號?」桑露琪的微笑中帶著一點小小的不屑。「27號的入會門檻只是六萬元年費而已,這裡哪怕是別人付六千萬年費也恕不接待,因為這整座房子都只是為葉先生您一人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