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逃出229所

什麼衝擊波?葉鷹正驚疑不定,只見一道光芒從鐵門後照了進來,厚重的鐵門竟然變成了半透明狀。

只見那扇厚重的鐵門就像受到巨大的壓力一般往裡面漸漸彎曲,門上的鉚釘嗶嗶啵啵地被擠壓得飛出來,就像子彈一樣打得水泥牆壁石屑飛濺。

葉鷹心中駭然,他當然知道這種厚度的水密門可以承受多大的壓力,如果這種壓力不是附加在門上,而是在人的身上,不用說,那人馬上就會從三維立體變為二維平面。

「琉璃,快跑!」他下意識地發出驚呼。

但已經晚了,只見到「嗚——」的一聲厲嘯,就像一架超音速戰機從他們耳邊掠過,那扇鐵門終於被擠壓得脫離了門框,就像一塊柔軟的溼面一樣把琉璃包裹住。

但琉璃同時發出「哈」的一聲嬌叱,身上的影子就像氣球一樣陡然膨脹,然後轟的一聲爆炸了。

葉鷹的身體被一股強大的氣流推動著倒飛出十幾米,摔到地上後連續翻滾了幾個筋斗才停下來。

他掙扎著爬起來,只見通道里的燈全都震碎了,靠近門口邊上的電纜線路在爆炸中全部被震斷,正噼噼啪啪地冒著耀眼的電火花。

憑藉著電光閃爍,葉鷹看到琉璃一動不動地伏在地上,生死不明。

「琉璃!」葉鷹連忙跑過去抱起她,只見琉璃面如白紙,氣若游絲。

「你怎麼了?」葉鷹關切地問。

琉璃無力地睜開眼,只說了兩個字:「快走!」

葉鷹把琉璃的一隻手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扶半扛地帶著她往前走。只見鐵門的另一邊同樣是一片狼藉,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戴著頭盔、穿著緊身戰鬥服、手裡拿著奇型武器的守衛,看他們毫無知覺的樣子也不知道是暈過去了還是已經死了。

葉鷹好奇地注視著他們手裡的武器,心想剛才把鐵門擊破的就是這些玩意嗎?如果不是琉璃抵擋著,自己要捱上一槍怕早就灰飛煙滅了。

「拿一把槍!」琉璃對他說。

葉鷹一愣,他只是想逃命而已,還從沒想過要和守衛們戰鬥,這種槍的威力太「科幻」,一旦駁起火來想不要人命也很難。

「我沒叫你殺人,他們只是暈倒了而已。」琉璃解釋說。

葉鷹聽她的話撿起一把槍,但他想不明白,既然不準備殺人,那麼拿槍幹什麼?

他們往前沒走多遠就看到壁上有條掛梯可以通往上面,剛才那幾個守衛十有八九就是從這裡下來截擊他們的。這道掛梯肯定就是通往出口的,但琉璃卻說:「不要上去,往下走!」

通道再往前就是傾斜著向下,到這裡電線明顯少了,卻有一根一尺多粗的大水管,延伸至看不到盡頭的深處。

葉鷹越往下走,心裡越是疑惑,這樣走明顯是離地面越來越遠,難道下面還有別的出口?

這時候後面響起嘈雜的聲音,追兵們已在漸續迫近。葉鷹恨不得一步就跑到天腳底下去,但是琉璃腳步踉蹌,根本跑不動。

葉鷹情急之下乾脆一把將琉璃抱了起來。很奇怪,他受傷之後身體反而強壯了不少,抱著一個百來斤的大活人再背上一把沉重的武器仍然毫不費力。

但後面追擊的人速度快得驚人,手電筒的燈光已經照射到他們身上了。

「站住!不然開槍了!」後面的人在嚴正警告。

葉鷹當然不能停步,但前面又是一道水密門擋住了去路。

「快進去!」琉璃的氣息更虛弱了,但神情卻反而放鬆了下來,彷彿看到這道門她就放心了似的。

葉鷹看到門上寫著「嚴禁開啟」四個字,不禁心中一凜,通道里的門都是水密門,難道說這條通道是建在水裡面的?

開啟這道門不知會有什麼後果,但現在他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

葉鷹用一隻手抱著琉璃,一隻腳抬起來支撐著琉璃的身體,抽出另一隻手來開啟這道門。一走進門後,他立刻把門關上,由於用力過猛,鐵鑄的輪盤竟然被他鏗的一聲搖斷了。這樣一來他就是想主動出去「自首」都沒可能了。

葉鷹打量著門內的空間,只見這是一個狹小的房間,前面是一堵空白的牆,根本沒有希望中的出口,但那根粗大的水管卻延伸到了牆裡面。

外面的人已經在用力地搖動門上的輪盤,但由於連動機構已被葉鷹弄壞,他們根本沒辦法以正常途徑開啟。

「衝擊波準備,所有人退後。」葉鷹最怕聽到的話再次響起。

「向那裡開槍!」琉璃伸手指著牆壁。

葉鷹很想問牆後面是什麼,但時間根本不容許他再有半點遲疑,因為外面已經有亮光閃起,他舉起槍對準牆壁扣下扳機。

只聽見嗞的一聲厲響,一道耀眼的光束激射到牆上。牆壁上立刻出現了一個直徑約兩尺的圓形大洞,洶湧的湖水瞬間就把他們撲倒了。

「他們打穿了防水牆,快撤退!」外面一片雞飛狗跳聲,但葉鷹的耳朵已經聽不清楚,因為他們已經完全被湖水淹沒了。

洶湧的水流在狹小的房間內無處宣洩,形成了一個強大的漩渦。葉鷹感覺自己就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洗衣機裡一樣被卷得不住翻滾,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葉鷹感覺到琉璃抱著自己的手正在鬆脫,她的傷勢很重,在水流的衝擊下她隨時都有可以離開自己而去。葉鷹是毫不猶豫地丟掉槍,用雙手緊緊地把她抱住。

整個世界都旋轉,所有的感覺混在一起反而讓人無法分辨,此刻只有兩人擁抱在一起的才是真的。

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圈,漩渦才變得緩慢平息下來。葉鷹拖著琉璃從牆壁的破洞中游出去,外面的水裡漆黑一片,根本不知道該游去何方,也不知道水有多深。

遠處有幾個光點在迅速接近他們,近到十多米時葉鷹終於看清楚了,原來是三個駕駛著水下推進器的蛙人。難道是229所的人追來了嗎?葉鷹心中一凜,心想這次終究是無路可逃了。

沒想到這幾個蛙人向他做了一個手勢,葉鷹認得這個手勢是特警手語裡代表自己人的意思,然後他們再從推進器上拿下兩副水肺交給他。

葉鷹明白了,他們是琉璃的人,於是連忙把水肺穿戴上。但是他們在替琉璃穿上水肺之後,琉璃卻沒有自主呼吸,很明顯她已經昏迷過去了。

葉鷹心急如焚,以琉璃現在的情況,再在水裡待久一點,她就極可能溺水而亡。他不顧一切地帶著琉璃往水面上浮,但卻被那幾個人強行拉住。

葉鷹向那幾個人打手勢,意思是說琉璃情況危急必須馬上救治。但那些人卻用槍指著他,要他必須跟著他們走。雖然是在水裡但近距離開槍同樣具有殺傷力,違抗命令馬上死,不違抗他們的命令也許琉璃還能早一點得到救治,葉鷹無奈之下,只好抓住他們的水下推進器一起向前潛行。

只是潛行了數百米後,水裡出現一個龐大的黑影,原來是一艘小型潛艇。蛙人們帶著他從潛艇底部的一個洞口鑽進一條狹窄的圓形管道里,然後洞門關上,圓形管道內的水在高壓氣體擠壓下被逐漸排空。

口鼻一露出水面,葉鷹立刻搖晃著琉璃的身體大聲叫她,但是琉璃沒有絲毫反應。他還想做其他急救措施,圓形管道的另一側被人開啟,他被裡面的人拖了進去。

一進到潛艇內部,就有幾個人用槍指著他把他按在地上,另外一個人拿著一臺儀器在他身上上下掃描。

「快救她!」葉鷹憤怒地叫著說,救人比救火還急啊,有時候只差一秒鐘就可以決定生死。

潛艇裡的一個人伏在琉璃的心臟上傾聽心跳,然後利落地從隨身的工具包裡拿出注射針筒,扯開琉璃胸前的衣服,一針紮在心臟部位。「這是強心針!」葉鷹心中一顫,這意味著琉璃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

那人熟練地幫琉璃做心肺按摩,按壓一下,摸一下脈搏,再按壓一下,再摸一下脈搏,然後再揭開她的眼皮看看,搖搖頭說:「不行了!」

剎那間,整個潛艇都寂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