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老葉你有個如此英雄了得的曾祖父,實在令人羨慕啊!」湯寶出於對葉繼光的敬佩,都不叫葉鷹「夜鳥」,改口叫他「老葉」了。
「他不是擺脫了日軍的追擊了嗎,怎麼後來還是……」葉鷹惋惜地問,如果曾祖父可以活到曾祖母一樣高齡,他就可以親耳聽曾祖父訴說他的抗日英雄往事了。
北雪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嘆息說:「我這爺爺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錯信了一個人。」
南雲?葉鷹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女人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突突突突——」南雲駕駛著橡皮艇從下游趕回來。
「快上船!」她在船上招手。
「她回來了!」北天生高興地說,他高興的不僅僅是自己的獲救,更重要的是他證實了南雲確實是可以信賴的。
葉繼光拉著北天生往河邊飛奔,一些日本士兵已經游到了岸邊,砰砰砰地朝著他們開槍,子彈不時落在他們身邊。
「快!」南雲在北天生快跑到身前的時候,跳下船來幫忙把他拉到船上,一顆子彈啾地從她肩膀上擦過。「啊!」南雲一個踉蹌,手掩著肩膀臉現痛楚的表情。
「快走!」葉繼光一把將她推倒在船上,然後跳到船尾,掌舵掉轉船頭迅速地向下遊衝去。
很快,身後的槍聲就不再響起,他們暫時脫離了危機。葉繼光把船舵交給北天生,回過頭來檢視南雲的傷勢。
「不礙事。」南雲捂著傷口,血卻不停地從指縫間滲出。
橡皮艇上還附帶著救生包和乾糧之類的緊急物資,葉繼光拿出救生包來說:「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那個,有點不方便。」南雲低聲說。
「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在我眼裡,你不是女人,而是戰俘。」葉繼光冷冷地說,「完成任務後,我還要把你帶到南京,讓你接受公正的裁決,我可不能讓你輕易就死在這裡!」
南雲的身體微微一顫,葉繼光這句話說得雖然不客氣,但是卻把原來的「敵人」換成了「戰俘」,說明他對她的敵意已經有所減弱。
「那就拜託了。」南雲伸手解開衣服胸前的扣子,緩緩地把半邊身子裸露出來。淡淡的月光下,她身上的肌膚有如羊脂玉一般溫潤潔白,肩膀上有一道子彈擦過的血痕,讓人看了我見猶憐。
葉繼光幫她上藥的時候,她因痛楚而微微發抖,由於她和葉繼光靠得很近,從她的肩膀看下去,應該可以看到胸前那渾圓精緻的顫動……
北天生雖然年少,但也開始懂得害羞了,早就把臉轉到一邊去不敢看。
葉繼光沒作聲,幫她上完藥後順便幫她把衣服披好。南雲突然轉身,整件衣服自然滑落,但她轉過身來的同時也立刻愣住了,因為葉繼光也以同樣快的速度拔出槍來抵在她赤裸的胸脯上。
「別在我面前耍花樣!」葉繼光的聲音和他的槍一樣冷。
「我只是……我只是……」南雲眼圈一紅,又掉下眼淚來,「我已經背叛了自己的國家,失去了所有,如果我願意竭盡全力幫助你,你,願意收留我嗎?」
她的意思很明確,面對這樣一個媚到骨子裡的女人,大概很難有男人會拒絕她。
「東洋女特工,很罕見的品種啊!」聽到這兒,湯寶禁不住垂涎三尺地說,「換了我先收入後宮再說,做不了正室也可以做情人啊!」
「呸,你以為男人都像你一個樣!」北雪罵了湯寶一句,眼睛卻在看葉鷹。
此刻葉鷹心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琉璃,琉璃同樣是一個充滿誘惑、讓人一見難忘的女人,但讓葉鷹念念不忘的並不是她的嫵媚,而是第一眼見到她時那種被踐踏的清純。
沒有什麼比親眼看到完美被摧毀更令人心痛了,如果世間的遺憾都可以彌補,葉鷹最希望的就是能夠讓琉璃回到那一晚以前。
「葉繼光並沒有上當。」北雪搖頭說。
葉繼光平靜地說:「我已經有妻兒了,如果你真的想棄暗投明,戴罪立功,我們中國人一定會給你機會的。」
「哦,」南雲輕嘆一聲,眉宇間說不出的失望,「我瞭解了。」她緩緩披上衣衫。
「南雲姐姐,你想做好人,我也會支援你!」北天生忍不住安慰她說,善良淳樸的他已經完全忘了南雲曾經如何威脅過他。
「謝謝你!」南雲像葉繼光一樣伸手去摸北天生的小光頭,兩人相視而笑。
就在她的手碰到北天生頭頂的時候,北天生一個踉蹌,身體情不自禁地向前仆倒。
「你幹什麼?」葉繼光大怒,一手就把南雲按倒在船上,用槍抵著她的胸口。
「不關她的事!」北天生吃力地抓著自己的右手,「有一股吸力……」
只見他右手掌心的那個光點再次浮現,而且開始不斷變大。
「它在拉著我!」北天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扯住一樣,緩緩地向前滑動。
葉繼光連忙摟住他,確實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把北天生拉向前,而且那力量還越來越大。葉繼光把腳撐住橡皮艇的兩邊,同時對南雲說:「快,抱住他!」
南雲也趕緊上前像他一樣抱住北天生,同時用腳撐住艇身,這樣就等於三個人和橡皮艇緊緊地貼合在一起了。
在那股力量的作用下,三人明顯感覺到橡皮艇的速度在加快,而且越來越快,到最後,只聽到艇底啪啪啪地撞擊著水面,整艘艇就像飛起來似的。三個人在強烈的水流衝擊下,都身不由己地平躺下來。
北天生被葉繼光和南雲懷抱著,雖然身處險境,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就像昔日在師父身邊一樣。
葉繼光卻是暗暗心驚,橡皮艇的速度已經快得難以想象,在這樣的高速下只要一個小小的浪頭就可以把他們掀得連續翻跟斗。在這種情況下,水很容易就會從口鼻嗆進肺裡,別說是北天生這樣的小孩子,就是大人都有可能一下子就完蛋了。
南雲像是又暈船作嘔了,手死死地捂著嘴。
不知過了多久,橡皮艇滑行的速度沒有絲毫減慢,但艇身卻開始向右側傾斜起來,而且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
葉繼光想起他在乘船前往德國時,在船上聽水手講過,在挪威博多城沿海,每天都會出現神秘的巨大漩渦,漩渦的直徑可達數十米,黝黑幽深的渦心就像是魔鬼的巨眼。船在數里之外就可以聽到漩渦發出的淒厲呼嘯聲,如果不小心靠近,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捲入深不可測的海底……
難道他們此刻正處身於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但這不是大海,而是平靜的內湖,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漩渦?
葉繼光忍不住勉力挺起身來,想看個究竟,但他一抬起頭來就看到一個紅色的長滿利齒的巨口正向他猛噬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