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哪裡?我也可以載你啊。」葉鷹說。
「不用了,謝謝!」北雪卻婉言謝絕了。
看來「貼身跟蹤」是不行了,葉鷹在電話裡再次叮囑湯寶,今晚一定要早睡。
第二天凌晨五點多,他就用密集轟炸的方式把湯寶從睡夢中吵醒,讓他把車開到香格里拉酒店對面街道對停著,盯著酒店門口。
他自己也是高度戒備,時刻留意著門外的動靜。但等到早上酒店的服務員進入北雪的房間搞清潔,北雪都沒有露面。
葉鷹覺得有點不對勁,除非是客人不在,否則服務員不應該進來的。他立刻走過去,佯裝敲門:「雪兒,有興趣出去吃早餐嗎?」
「這個房間的客人出去了。」正在搞清潔衛生的服務員出來告訴他。
「什麼時候出去的?她,不是約我了嗎?」葉鷹心中一咯噔,她出去怎麼自己都沒發現?
「有十幾分鍾了吧,我是接到前臺通知才上來清潔的。」
「謝謝!」葉鷹一邊往樓下跑,一邊打電話給湯寶。
「包子,看到人出來沒有?」
「沒啊,」湯寶詫異地說,「我大清早就在這守著,沒看到這小丫頭出來啊。」
「壞事了,你等我。」葉鷹又打了個電話給琉璃,「北雪不見了!」
「她在我這。」琉璃用非常小的聲音說。
她居然找上門來了?葉鷹還沒說話,就聽見電話旁邊有兩個人在對話——
「我再重複一次,3號地塊的競投我們絕不會放棄,況且這也不是我說了算,我只是宏大地產的風水顧問而已。」這是楊一的聲音。
「這兩百萬美元的支票是這幾天籌措到的,加上上次的三百萬,一共是五百萬美元。我們能夠拿出的就只有這麼多了。」
「區區五百萬美金就想我放棄?你應該知道那個穴能夠帶來多少個五百萬。」
「這不是條件,是我爺爺償還你們上代的恩惠,你真的要去競投那塊地,我們也不能阻止。但我爺爺讓我給你帶來最後一個善意的忠告,那塊地不是你可以擁有的,如果你硬要去爭……」這是北雪的聲音。
「硬要去爭又怎樣?」
「貪得無厭,必招其損。」
「這算是恐嚇嗎?」
「隨便你怎麼想,反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再見!」
開門,有人離開的聲音。
琉璃的聲音再次響起:「盯著她,這次不要跟丟了。」
葉鷹到門口取了車,立刻和湯寶一起以最快速度向京盛趕去。
還沒走到一半,電話響了,居然是北雪。為了方便聯絡,他昨天在步行街「買」了一個手機送給她。
葉鷹低頭按接聽鍵,沒留神十字路口的另一端一輛貨櫃車猛衝出來狠狠地撞在葉鷹的左邊車頭。
嘭的一聲巨響,suv車上的所有氣囊同時彈出,有如一記重拳擊中葉鷹的面部,他登時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楊一和琉璃走出京盛大廈的時候,剛好看到一串警車還有救護車從門前經過。
楊一不禁皺皺眉,對事事都講究禁忌的他來說,出門就遇到這些可不是好事。那個丫頭說他「貪得無厭,必招其損」,怎麼那麼巧,他老爹臨死前也對他說了同樣的話。
他的父親中年得子,所以從小對他比較嬌慣,養成了他好吃懶做的性格,三十好幾還要靠父母養活,老父看他不長進,一氣就病倒了。他知道自己一死,這個不長進的兒子就再無依靠,於是就在臨死前交給他半本古書,叮囑他不要貪心,以免樹大招風,惹禍上身。
楊一聽說他爺爺曾經是海都的鉅富,金陵路有半條街都是他們老楊家的產業,只可惜日本鬼子一來,不知道怎麼就敗落了。原以為這半本古書是藏寶圖之類的,結果一看卻是些風水之類的「封建糟粕」,氣得他當時就想把它給撕了。
他把那半本書丟在一邊,無所事事地過了幾年,後來無意中發現風水堪輿之術又重新流行,不少大老闆大明星都對此趨之若鶩。他就想,老頭子留下的半本書沒準有用,於是又重新拿出來研究,一看就像開了竅似的,立刻把自己的名字楊一狗,去掉一個「狗」字,然後掛出「風水真師楊筠松嫡傳」的旗號,到處替人看風水改佈局。
說也奇怪,他按書上所教的去佈局,無不奇驗,混了幾年,居然還被人送了個「真仙」的名號。
他現在的確是名利雙收,在一般人看來足以令人羨慕。但他卻覺得得到的那點酬勞和真正的大富豪比起來不過是九牛一毛。他有一身獨步天下的絕技,卻終究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他做夢都希望有一天可以用自己的本領獨佔天下的財富,不用再替別人錦上添花。現在這個機會就在眼前,無論有多少阻力、多少危險都不能讓他放棄。
上車後,司機問他:「楊老師今天怎麼走?」
作為楊一的司機,他當然知道楊一有一個「怪癖」,無論去哪裡都從來不走最直接的路線,有時候去很近的地方都要繞一個大圈子。但很奇怪,他繞的路從來都是暢通無阻,而他不走的路通常不是堵塞就是會有意外發生。
楊一拿出羅盤,校對方向:「先走金陵路。」
葉鷹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湯寶則坐在旁邊打瞌睡。
葉鷹動了一下手腳,還好都在,而且都能動,就趕緊敲醒湯寶:「人跟丟了沒有?」
「你出這麼大事,我還顧著賺錢,我還是人嗎我?」湯寶理直氣壯地說。
「我暈了多久?」葉鷹看到外面的天色都有點黑了。
「大半天了,」湯寶說,「我看你一直不醒都愁死了,心想要不要打電話通知你家裡來辦後事……」
「你沒打吧?」葉鷹連忙問,要真打可就鬧大了。
「沒,醫生說你也沒別的事,就是給氣囊給拍暈了,有點腦震盪,你說這麼大一輛車撞過來沒事,怎麼就讓氣囊給放倒了……」
葉鷹沒聽他囉唆,心想大半天了,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得趕緊給琉璃打個電話。
「對不起,我出事了!」葉鷹簡單地敘述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楊一死了!」琉璃這簡單的幾個字有如一道驚雷,震得葉鷹半天沒反應過來。
「死了?怎麼死的?」
「你別問了。」琉璃嘆息一聲,「這事情就到此結束,餘下的費用我會寄支票給你。」
掛了電話,葉鷹告訴湯寶楊一的死訊,湯寶也是驚訝得合不攏嘴。
「怎麼會這樣?你這邊車禍,楊一那邊死掉,這事情太邪門了。」
「我的車禍交警那邊有鑑定結果嗎?」葉鷹問。
「交警調查過,說是意外,開貨櫃車的司機開到這個路段的時候,眼睛被前面酒店的開啟的一扇窗戶的玻璃反射陽光耀花了眼,一下子沒看清楚紅燈就衝了過來,責任全部歸他。說來也巧,這家酒店這麼多的窗戶沒開啟,就這扇給開啟了。」
「意外?」葉鷹心裡想怎麼會這麼巧,他吩咐湯寶說,「包子,你幫我查一下有關今天拍賣地塊的所有資料,馬上就要。」
湯寶走後,葉鷹又打電話給他在警局裡的關係戶,瞭解楊一的死因。
楊一的死比他的車禍還離奇,他是被風吹死的。
楊一在一路上都很小心,也什麼意外都沒有發生過。可今天這意外就發生在他走到拍賣會大門前一剎那。據目擊者說,他就像是被一股大風捲起來,直飛到十幾米遠的地方落下,由於頭部先落地,所以把脖子給摔折了。
警方的專家分析,是因為拍賣會的底層是前後都有開門。在前門開啟的時候,恰好後門也正在開啟,所以前後門形成了穿堂風,可能當時前門從進入的風力特別大,所以才把他給吹了進去,導致不幸發生。
又是意外,葉鷹閉目陷入沉思,從表面上看確實找不到任何「謀殺」的證據。但這一切都太巧了,以他這些年當刑警的經驗,太多的巧合背後一定有問題。
會不會真的像楊一所說的那樣,是有人在用「風水術」害他呢?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人類未能瞭解的領域,誰敢保證就沒有一種可以操縱「風」的方法或超自然力量?
沒過多久湯寶就回來了,拿著他調查得到的資料。
a3地塊原來是規劃為公共用地的,但是五年前被一關係通天的地產商買下,並改為商業用地。這一改何止是點石成金,身價百倍,奇怪的是,那家地產商買下後居然一直不動工,聽說遇到了一些工程技術問題沒法解決,所以才重新拿出來拍賣。
今天參加拍賣會的實力最強的競投者,除了楊一參股的「宏一地產」外,還有一家外資機構「天樹建築」。由於楊一的意外身亡,「宏一」放棄競投,a3地塊最終被「天樹」投得。
「包子,我想到那塊地上看看。」葉鷹說,如果楊一真的是因為那塊地而死的,他也很想去看看它到底什麼特別之處。
「夜鳥,你不是還想插手這件事吧?」湯寶著急地說,「楊一已經死了,我們再幹什麼都沒錢收的。而且就算他的死有蹊蹺,那也是警方的事,你別忘記你已經不是警察了。」
「我只知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楊一花了十倍價錢僱我們,結果我們卻把人給跟丟了。如果他真的是被人害死的,我們就這樣罷手,還有臉面在這行立足嗎?」葉鷹的這番話讓湯寶啞口無言。
「幫我辦出院,我們馬上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