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美麗而危險的任務

「為什麼沒有請示我就擅自行動?」局長絲毫沒有掩飾他的暴怒。

「報告首長,因為接到群眾報案,說酒店裡有人打架鬥毆,所以立刻採取了行動。結果沒有發現鬥毆人員,卻無意中發現酒店裡有違法經營色情專案,現在人贓並獲。」葉鷹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念出來,特別強調最後「人贓並獲」四個字。

「你回來馬上到我辦公室!」局長啪地結束通話電話。

葉鷹回來後,局裡的其他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彷彿他大禍臨頭似的。

葉鷹也沒當回事,得罪某些人就得罪唄,他又沒有違法,

葉鷹走進局長辦公室的時候,赫然看到本應被關在拘留室的麻騰飛竟然正端坐在客人的座位上,而平日高高在上的局長則陪坐在旁。

「葉鷹,你知道這次犯了什麼錯誤嗎?」局長劈頭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不知道。」葉鷹硬邦邦地回答。

「你為什麼要非法拘禁無辜公民?」局長猛地一拍桌子。

「他涉嫌經營色情場所,」葉鷹瞟了麻騰飛一眼:「我是依法帶他回來調查。」

「也許外間傳聞我是那家酒店的老闆,但你可以去工商局查下,法定代表人並不是我。」麻騰飛慢悠悠地說。

「我能找到證據證明你就是真正的老闆。」葉鷹態度堅決地說。

「你太天真了!」麻騰飛一陣爆笑,「才升上中隊長沒兩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去問問那些人,看看誰敢說這酒店是我開的,除非不想活到明天早上。」

葉鷹捏緊拳頭,麻騰飛居然敢在警局裡作出公然威脅,但是坐在旁邊的局長卻沒有任何意見,這就代表了他站在了麻騰飛這邊。

他知道,麻騰飛和局長的兩隻黑手已經聯合起來掩蓋了一切,下面那些人沒有一個敢出頭指證麻騰飛是幕後老闆,但是麻騰飛還有一樁罪。

「他還涉嫌強姦。」

「哈哈哈……」麻騰飛又是一陣爆笑,「原來我和情人開房也算強姦啊?」

「你敢說她是自願的嗎?」葉鷹相信自己的眼睛,少女所表露出來的痛苦和屈辱絕不是在演戲。

「我是自願的。」

葉鷹愕然回首,只見剛才那個少女在女警的陪同下來到局長辦公室。

「坐我身邊來。」麻騰飛拍拍身邊的位子。

少女乖乖地坐到麻騰飛旁邊,半個身子親密地捱到他身上。

「告訴葉警官,我剛才對你好嗎?」

「很好!」少女臉上露出了笑容。

「還願意我這樣對你嗎?」

「願意,我永遠都願意。」少女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唔,真乖!」麻騰飛肆無忌憚地摟著少女親了一下。

葉鷹徹底無語了,他突然發現,就憑自己一個人去對抗黑暗是多麼軟弱無力。

「既然抓錯了,你可以走了!」他不想再見到這個人。

「走?」麻騰飛勝券在握地說,「我剛才說過,抓我進來容易,想請我走就難了!」

「你想怎樣?」葉鷹反問。

「我的鞋子髒了,你跪下幫我舔乾淨。」麻騰飛把腳抬起來擱在茶几上。

「做夢!」葉鷹轉身就想走。

「你就這樣走出去,這個刑警隊長就別想幹了!」局長冷冷地說。

葉鷹一股熱血往上衝,他轉身掏出證件和佩槍,啪地放到桌子上,「這樣的警察我還真不想當了。」

「有種!」麻騰飛拍著手說,「既然你不是警察了,恐怕就更難走出警局的大門了。」

葉鷹不理他,昂然離去,等他走出警局大門時才赫然發現,門外竟然聚集了一兩百名大漢,全都用殺氣騰騰的眼神看著他。

葉鷹下意識地去摸槍,一摸才想起自己已經不是警察了。

「隊長!」身後追出來十幾個人,都是他隊裡的戰友。

「我已經不是隊長了。」葉鷹無奈地搖搖頭。

「你是我們的隊長,永遠都是。隊長,我們送你出去。」

那天晚上十幾個刑警一起簇擁著葉鷹安全離開,但後來麻騰飛還是派人找了葉鷹幾次麻煩,幸好他機警,才每次都死裡逃生。

兩年前,以麻騰飛為首的黑惡勢力終於引起了上級領導的重視。特此成立專案組將之一網打盡。葉鷹才得以重新生活在陽光下,他回首往事總會想起那天晚上遇見的女孩,想起她那雙變得黯淡的大眼睛,不知道她現在怎樣了?

葉鷹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沒想到今夜居然會在這裡重逢。

三年沒見,她變得成熟了,也更加美麗動人。

「你就是葉鷹先生?」女孩也略有驚愕,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葉鷹點點頭。

「請進吧,楊老師在等你。」

房間裡的燈光調得比較幽暗,窗戶上布簾也全部落下,形成一個相對封閉幽靜的格局。一個著白衣唐裝衫的中年人坐在主人的位子上,膚白微胖,戴一副金絲眼鏡,頗有點學究風範,只可惜他那頭過長且梳得油光鋥亮的頭髮,還是讓葉鷹嗅出了一點江湖味來。

「楊老師,葉鷹先生來了。」女孩說話的聲音每一個字都是那麼溫柔,讓人聽了有如喝醇酒一般舒服。

「你很準時!」楊老師滿意地點點頭,葉鷹注意到他身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個風水先生常用的羅盤,但和一般羅盤不一樣的是,那個羅盤上居然還有鐘錶的指標。

「我是葉鷹,」葉鷹在他對面坐下,開門見山地問,「請問楊老師想委託我們做什麼事?」

「有人要害我。」楊老師的第一句話就讓葉鷹嚇一跳。

「為什麼不報警呢?」葉鷹問,雖然擔當私人保鏢也是他的業務範圍,但如果客人有明確的威脅物件,最好的處理方法還是報警。

「沒有人相信的,」楊老師的臉上現出一絲無奈,「你知道我是誰嗎?」

湯寶並沒有透露客戶的姓名,現在許多被叫作「老師」的人,並非就是真的老師。甭管是娛樂圈的戲子主持,還者是報社、雜誌社的編輯,各行各業只要稍稍和文化沾一點邊的,都愛聽別人叫他一聲「老師」,好顯得自己特有修養,特別資深。

不過,這位楊老師還真有點臉熟,只是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楊老師的名字單一個‘一’字。」女孩從旁提醒他。

「真仙楊一!」葉鷹總算想起來了,這不是最近被吹捧得很厲害的風水師嗎?

據說他是風水宗師楊筠松的第四十九世孫,得授家傳的風水絕學。由他所佈置的風水局,無論是營商從政,還是考試升學、祛病消災,無不立顯奇效,所以頗受社會上的一些富商名流追捧。一個對他痴迷甚深的資深女媒體人甚至還專門為他寫了一本傳記,叫《世上有真仙》,奉他為「真仙楊一」。

「失敬失敬!」葉鷹表面上裝作很仰慕,其實心裡想的是:這類江湖騙子,每年警察局不知道要處理多少批,這個楊一不過是比那些人騙得更高明些而已。

一個前任警察要為現任騙子服務,這世界真是奇妙。

「害我的人用的是風水佈局。」

葉鷹差點就笑出來了,但看楊一愁眉苦臉的樣子,半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您不是真仙嗎,怎麼還有人能用風水術害你?」葉鷹問完後才想起,這樣問太直接,要是這個楊一面子上掛不住,這樁大業務可就泡湯了。

「別人是肯定不行,唯獨她。」楊一居然沒有生氣,「你知道整個東浦新區的佈局是誰設計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