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克班德鄉村別墅的悲劇

卡萊爾先生試著和藹地拉家常,希望能有點兒對話,但結果並不樂觀。毫無疑問他們將在冰冷的指引下參觀這房子,而卡拉多斯出現了一個卡萊爾從未見過的失誤——在穿過門廳時,他在墊子上絆了一下,差點跌倒。

「請原諒我的笨拙,」他對那位女士說,「很不幸,我是個盲人。但——」他補充道,微笑著結束這不幸,「即使盲人也得有棟房子住。」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克里剋夫人的臉色變了。

「盲人!」她喊道,「噢,對不起。為什麼您不告訴我。您可能會跌倒的。」

「通常我做得還不錯,」他回答,「但是,在一所陌生的房子裡,當然就……」

她很輕地將手放在他的胳膊上。

「您得讓我領著您,就一點兒。」她說。

這所不大的房子裡到處都是過道和極不方便的迴轉。卡拉多斯隨意提個問題,得到了克里剋夫人親切有禮的回答。卡萊爾先生跟著他們從一個房間轉到另一個房間,雖然不抱什麼期待,但仍心存一線希望,希望能發現點兒有用的線索。

「這是最後一間了,最大的臥室。」他們的指引者說。樓上只有兩個房間是精心裝修過的,卡萊爾先生一看就知道——雖然卡拉多斯看不見,但他同樣知道——這就是克里克住的那間。

「看起來很舒適。」卡萊爾先生說。

「哦,我想是的。」這位女士含糊地承認。事實上,這房間可以俯瞰枝繁葉茂的花園和外面的馬路。房間裡有扇法式窗戶,向一個小陽臺開啟。某種直覺吸引卡拉多斯走近。

「我猜這兒是修理過的。」他站了一會兒說。

「我想是的。」她承認。

「我這麼問是因為地板上有塊金屬片,」他繼續說到,「在一個老房子裡這對謹慎的觀察者而言,意味著有裂縫。」

「我丈夫說窗戶有點漏雨,浸爛了那兒的木板,」她回答,「是他最近整修的。我自己什麼也沒注意到。」

這是她第一次提到她丈夫,卡萊爾先生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嗯,這不是什麼大事,」卡拉多斯說,「我能出去到陽臺上嗎?」

「哦,可以,如果您想的話。」隨後,當他去摸索窗把手時,克里剋夫人說,「讓我為您開啟吧。」

但窗戶已經是開啟的了,卡拉多斯面向不同的方向,辨明自己的位置。

「陽光充沛又有遮陽的角落,」他說,「是放張躺椅看書的好地方。」

她半輕蔑地聳了聳肩。

「我想是的,」她回答,「但我用不上。」

「有時,確實,」他溫和地堅持,「這本來會是我最喜歡的休息場所。但現在——」

「我說我從未到過陽臺也並非十分準確,對我來說它有兩個用處,都很浪漫——有時候我在上面打掃塵土,或者我丈夫回來晚了又沒帶鑰匙,他叫醒我,我就從這兒把我的鑰匙扔下去。」

更多有關克里克先生夜歸的細節,被樓梯下傳來的一聲具有明確意味的咳嗽聲打斷了——這讓卡萊爾先生很惱火。他們聽到一輛馬車駛向入口,有人敲門,隨後是女人的腳步聲重重經過門廳。

「請允許我失陪一會兒。」克里剋夫人說。

「路易斯,」當他們單獨在一起時,卡拉多斯迅速低聲說,「靠門站著。」

卡萊爾先生看似很合理地開始欣賞一幅畫,他站的位置使門很難被開啟。從那兒他看見他的夥伴古怪地跪在地板上,將耳朵貼在那塊引起他關注的金屬片上整整一分鐘。隨後他站起來,點了點頭,撣掉褲子上的灰塵。卡萊爾先生也從那個模稜兩可的位置上挪開了。

「您陽臺上的玫瑰花可真美,」當克里剋夫人回來時,卡拉多斯走進房間說,「我猜您很喜歡園藝。」

「我討厭園藝。」她答道。

「但這株‘榮耀之名’可是精心培植的啊……」

「是嗎?」她回答,「我想我的丈夫最近都在侍弄它。」陰差陽錯地,卡拉多斯漫無目的的評論將不在場的克里克先生捲進來了。「您想看看花園嗎?」

花園很大,但疏於照料。房子後面主要是果園。前面則保持了表面上的秩序——草坪和灌木,以及他們剛才走過的車道。卡拉多斯對兩件事感興趣:陽臺下的泥土——經過勘察他聲稱這兒十分合適玫瑰生長;以及路邊拐角處那棵很好的栗子樹。

當他們走回車時,卡萊爾先生抱怨對克里克的動向只瞭解到一丁點兒。

「也許電報會告訴我們什麼事,」卡拉多斯建議道,「念念它,路易斯。」

卡萊爾先生開啟信封,看了一眼內容,儘管失望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可憐的馬科斯,」他解釋道,「你巧妙地給自己找了那麼多麻煩,但什麼也沒得到。顯然克里克是要去度幾天假,在走之前他謹慎地為自己準備了氣象預報。聽著,‘目前倫敦是溫暖的晴天,未來預測會有所降溫,但仍是好天氣。’好吧,怎麼說我的四便士也換回一磅西紅柿。」

「當然是你得分了,路易斯,」卡拉多斯幽默地承認。「我想,」他思索著補充道,「克里克是否總喜歡在倫敦度週末?」

「呃?」卡萊爾先生又看了一眼內容說,「哎呀,這可真奇怪,馬科斯。他們要去海濱的韋斯頓。那為什麼要知道倫敦的天氣呢?」

「我可以猜測一下,但在我們得到答案前,我必須再到這兒來,再看一眼那風箏,路易斯。那上面是掛著幾碼長的斷線嗎?」

「是的,確實如此。」

「很粗的線——比通常的風箏線都要粗?」

「是的。但你怎麼知道?」

當他們開車回去時卡拉多斯開始解釋。卡萊爾先生震驚地聽著,不能置信地說:「我的天,馬科斯,這可能嗎?」

一個小時後他相信這是可能的了。辦公室對他要調查的事打了電話回來,訊息是「他們」已經乘四點三十分的火車離開帕丁頓前往韋斯頓了。

從霍利爾上尉被介紹給卡拉多斯到他再度出現在塔樓,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他發現卡萊爾先生已經在那兒了,兩個朋友都在等待他的到來。

「我今天早上收到您的信後整天都待在家裡,卡拉多斯先生,」他在握手時說,「當我收到您第二封信時已經完全準備好出門了。這樣我才能及時趕到。我希望一切都還好吧?」

「很好,」卡拉多斯回答,「你最好在我們出發前吃點東西。我們可能要度過一個漫長而緊張的夜晚。」

「也是個潮溼的夜晚,」上尉說,「在我經過馬林考曼時,正在打雷。」

「這正是你為什麼在這兒的原因,」主人說,「在出發前我們要等待某個訊息,同時也讓你瞭解我們預感要發生的事。就像你已經看見的,一場雷雨就要來了。今天早上氣象局預報,如果條件不變的話,整個倫敦都是這種天氣。這就是我讓你準備就緒的原因。一個小時之內我們將會經歷一場傾盆大雨,有些樹和建築物會被毀壞,也可能有人會被雷電擊中而死去。」

「是的。」

「克里克先生打算讓他的妻子也成為其中的受害者。」

「我不太明白,」霍利爾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說,「我知道如果有這樣的事發生,克里克就完全解脫了,但這機率簡直微乎其微。」

「如果我們不干預的話,驗屍陪審團就會這麼得出報告了。你的姐夫知道任何關於用電的知識嗎?」

「我說不好。他如此緘默,我們幾乎不瞭解他——」

「但在一八九六年,有位叫奧斯汀·克里克的人在美國的《科學世界》上發表了一篇關於交流電的文章。這名字看起來很眼熟。」

「你的意思是他打算搞出一道閃電來?」

「對於檢查屍體的醫生和驗屍官來說是這樣的。這場雷雨是他等了幾個星期的機會,是他行動的掩護。他打算用的兇器——不如閃電那麼強,但更好用——是從門前經過的有軌電車的高壓交流電。」

「噢!」霍利爾上尉震驚地喊道。

「今晚的某個時間,從十一點——大約是你姐姐上床睡覺的時間——到凌晨一點半——這是他可以使用電流的時間——克里克會向陽臺的窗戶扔石子兒。大部分工作克里克都已經準備很長時間了,他要做的只是在窗把手上接一小段金屬線,另一端悄悄聯到通電的電線上。完成之後,他就會像我剛才說的那樣叫醒他的妻子。當她一動窗把——他已經認真改造過部件,保證能接通電流——她就會像坐在紐約州新式監獄的死刑椅上一樣被電擊致死。」

「那我們還在這兒幹什麼!」霍利爾一下站起來,恐懼使他臉色蒼白。

「這是很自然的反應,霍利爾先生,」卡拉多斯安慰地說,「但你不必擔心。克里克已經被監視了,房子也被監視著,你姐姐今晚就像睡在溫莎城堡一樣安全。無論發生什麼你的姐夫都不能完成他的計劃,但得讓他自曝罪行。霍利爾先生,你的姐夫真是個煞費苦心的人吶。」

「他是個該死的冷血的惡棍!」這個年輕的軍官憤怒地喊道,「當我想到五年前的米莉森特——」

「唔,就這事來說,在一個文明的國家,電刑是去除其多餘公民的最人道的方式,」卡拉多斯溫和地提出,「他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但他不幸遇到了卡萊爾先生,註定要與一副更加敏銳的頭腦對峙。」

「不,不!真是的,馬科斯!」這位尷尬的紳士抗議道。

「霍利爾先生會自己作出判斷的,如果我告訴他是卡萊爾先生首先注意到那個斷線風箏。」卡拉多斯堅定地堅持,「當然,隨後它的目的對我來說就變得很明顯了——事實上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如此。從架空線路上接一根電線到栗子樹可能只要十分鐘,一切都對克里克有利。也許有個不合時宜的電車司機會看見這附加物,但那有什麼關係呢?哎,他只是看到一個無主的風箏拖著幾碼長的斷線掛在樹上一個多星期而已。這主意真是深謀遠慮,霍利爾先生。猜測克里克先生怎麼計劃他隨後的行動是很有趣的。我想他有半打錦囊妙計呢。也許他只是烤焦他妻子的頭髮,用燒紅的撥火棍燙傷她的腳,打碎那扇法式窗戶的玻璃,或者什麼也不做。你知道,閃電是多種多樣的,無論他做或不做都行。當屍體顯示出被閃電擊中的一切特徵並且是唯一致死的原因——張大的瞳孔,心臟收縮,失血的肺只有平常的三分之一重,以及其他一切——他就不會被懷疑了。當他把多餘的痕跡都打掃乾淨時,克里克會很安全地‘發現’他的妻子死了,飛奔去找最近的醫生。或者他會找個不在場的託詞,偷偷離開,讓其他人發現這事兒。我們不會知道的,他什麼也不會說。」

「我只希望這儘快結束,」霍利爾承認,「我不是神經質的人,但這讓我毛骨悚然。」

「最壞也只有三個多小時,上尉,」卡拉多斯愉快地說,「啊哈,有什麼傳過來了——」

他走向電話,收到一份訊息,接著撥通電話和某人說了幾分鐘。

「一切都很順利,」他簡短地說,「你姐姐已經上床睡覺了,霍利爾先生。」

接著他就用室內電話下達了指令。

「就這樣吧,」他說,「我們必須出發了。」

一輛大型的轎車已經準備好了。上尉認出了坐在司機旁、裹得嚴嚴實實的那位就是帕金森,但他的腳步一秒鐘也沒停。大雨已經將車道淹得像條奔騰的小溪,閃電在四周顫抖著劃過,和遠處沒完沒了的餘光相連,隆隆的雷聲越來越近。

「如果錯過這個景場,我會非常遺憾的,儘管我不是一個經常感到遺憾的人。」卡拉多斯平靜地說,「我看不見,但我聽到了很多色彩。」

轎車劈波斬浪般開到大門,在拐進馬路時稍微傾斜了一下,直行後又恢復了平穩,沿著那條荒僻的高速路往前走。

「我們不是直接去嗎?」在他們已經走了差不多半英里後霍利爾突然問道。夜色昏暗,但他有著海員對方位的直覺。

「不,我們要抄小路到達房子後面的果園,」卡拉多斯回答,「注意在這兒提燈的人,哈里斯,」他對著傳聲筒說。

「有燈光在前面閃爍,先生。」司機回答,車子減速停下了。

卡拉多斯搖下了旁邊的窗戶,一個穿著反光雨衣的男人從停柩門sup/sup的隱蔽處走來。

「先生,我是彼德爾偵探。」陌生人看著車子說。

「很好,偵探,」卡拉多斯說,「上車吧。」

「還有個人和我在一起,先生。」

「這兒能擠下。」

「我們都溼透了。」

「所有人很快都會溼透的。」

上尉挪了挪,兩個彪形大漢坐了進來。不到五分鐘車子又停下了,這次是一條雜草叢生的鄉村小路。

「現在我們要面對一切了,」卡拉多斯宣佈,「這位偵探會給我們帶路的。」

車子轉個彎消失在夜色中,彼德爾把這個小隊帶到樹籬中的柵欄前。經過一兩塊田地後他們到達了布魯克班德的邊緣。一個人影從黑暗的葉叢中走出來,和他們的指引者簡單交談了幾句,就帶著他們沿著樹木的陰影來到房子的後門。

「你會發現儲藏室靠近門把手的一塊窗玻璃被打碎了。」

「是的,先生,」這位偵探回答,「我把它打碎了。現在誰過去?」

「霍利爾先生會為我們把門開啟的。但恐怕你得脫掉靴子和溼衣服,上尉。我們在裡面不能有任何一點兒意外和危險。」

每個人都脫掉潮溼的衣物,走進廚房,爐火仍然在燃燒。從果園裡走出來的那個男人收起那些暫時用不著的衣服靴子,又消失了。

卡拉多斯轉向上尉。

「現在你有個重要的工作要做,霍利爾先生。我要你去找你姐姐,叫醒她,平靜地把她帶到另一個房間裡。儘可能把你認為合適的東西告訴她,讓她知道一個人的時候必須完全沉默才能避免危險。請別太匆忙,也別發出一點兒光。」

在梳妝檯上磨損的老鍾走過十分鐘之後,這個年輕人回來了。

「我費了一點兒時間,」他帶著緊張的笑容報告,「但現在沒事了。她在客房裡。」

「現在該我們上場了。你和帕金森跟著我進臥室。偵探,你按照你們的安排來做。卡萊爾先生會和你在一起。」

他們在這棟房子裡無聲地分散開去。當他們經過客廳的門時,霍利爾緊張地瞥了一眼,裡面就像墳墓一樣安靜。他們要去的房間在過道盡頭。

「你現在就躺在床上吧,霍利爾,」他們走進房間,把門關上,卡拉多斯開始安排,「埋在衣服裡。你知道克里克要從陽臺上來,他可能會從窗戶往裡偷看,但不敢走進來。接著他會朝你姐姐的這件晨衣扔石子兒。然後我會告訴你怎麼做。」

接下來的六十分鐘是上尉有生以來經歷的最漫長的時間。有時他會聽到站在窗簾後的兩個人在低語,但什麼也看不見。隨後卡拉多斯在他的位置上提醒了一句:

「現在他在花園裡了。」

有什麼東西很輕地扔在外牆上。這個夜晚充滿了狂野的聲音,風在煙囪間呼嘯,房子裡的傢俱和地板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雷聲滾滾,大雨如注。在這樣的時候連最穩定的脈搏也會加快跳動。一塊鵝卵石猛地扔在窗玻璃上,將緊張的等待放大為一聲顫抖的撞擊,關鍵時刻來臨了,霍利爾一下從床上跳起來。

「放鬆,放鬆,」卡拉多斯提醒他,「我們等另一下。」他遞過某個物品。「這是隻橡皮手套。雖然我已經割斷了電線,但你最好還是戴上它。在窗戶旁站一下,移動把手讓它被風吹開一點,然後立即放開。現在開始。」

另一塊石頭扔在玻璃上。霍利爾完成了他的任務,只用了幾秒鐘,卡拉多斯將晨衣展了幾下,讓它偽裝成一個更合適的形狀。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意料之外的、在這種情況下十分駭人的場面——克里克根據他從未洩露的計劃的某個細節,連續不斷地向玻璃窗扔著投擲物,甚至連很難被影響的帕金森也顫抖了。

「最後的行動,」在投擲停止後,卡拉多斯低語道,「他已經繞到後面去了。你原地別動。現在是我們的事了。」他緊貼在一個簡易衣櫥的掛毯後面,荒涼沉寂看似再度佔據了這棟偏僻的房子。

六雙耳朵在不同的隱蔽處傾聽著第一個指引的聲音。他走得安靜而沉重。也許是對自己設計的這場悲劇產生了某種顧忌,克里克在臥室門口停了一下,靜悄悄地開了門,在昏暗的微光中檢視他所希望的結果。

「終於——」他們聽到他解脫般的尖聲低語,「終於——」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兩個陰影從後面撲向他。因為恐懼和驚訝,克里克發出一聲原始的本能喊叫,絕望地試圖掙脫,有一瞬間他幾乎成功地把手伸向了口袋。但他的手腕隨後被按在一起,手銬扣上了。

「我是彼德爾偵探,」右邊的人說,「你因試圖謀殺你的妻子米莉森特·克里克而被捕了。」

「你瘋了,」這個可憐的東西陷入絕望的平靜,反駁道,「她被閃電擊中了。」

「不,你這個無賴,她沒有,」他的弟弟跳出來憤怒地說,「你想見見她嗎?」

「我也要提醒你,」偵探不帶感情地繼續說,「任何你說的話都會作為呈堂證供。」

從過道的遠端傳來震驚的叫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卡拉多斯先生,」霍利爾喊道,「喂,快來。」

開啟另一個臥室的門時,上尉就站在那兒,望著房間裡的某個物體——物體手裡有個小空瓶子。

「死了!」他抽泣著,悲慘地喊道,「這個在她旁邊。剛從那個畜生身邊重獲自由,她就死了。」

盲人走近房間,嗅著空氣,將手溫柔地放在那停止跳動的心房上。

「是的,」他答道,「說來奇怪,霍利爾,自由對女人來說不是總有吸引力的。」

(連成譯)

註釋

英國雜誌,一八四一年創刊。

一種有毒的晶體狀植物鹼。

教堂墓地入口有頂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