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興安鎮之前胡鳳鳴見到了紀建民,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鳳鳴!」

有人喊他的名字,胡鳳鳴停下腳步,轉身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鎮上一家食雜店走出來。

「是你,建民?」胡鳳鳴驚訝的目光看著他快步走過來。

「你從店門口經過,我一晃看見你。」紀建民晃動手裡的礦泉水瓶子,水從瓶嘴一股一股地往外躥,他問:「到這幹啥?」

「辦案子。」胡鳳鳴說。紀建民那張臉比兩個月他們分手前黑瘦了些,精神雖說不上煥發,也算有些神采。

「你準備去哪兒?」紀建民見他的裝束,猜出他正要離開興安鎮,問。

「回藍河,建民你呢?」

「打算明天走。」紀建民忽然改變了主意,說鳳鳴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旅店把賬結了,咱們一起走。

「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先去客運站買票,十點鐘有一趟回藍河的大巴。」紀建民咕嘟嘟灌下所剩的半瓶子礦泉水,瓶子流星似地飛落到街旁垃圾箱裡。

紀建民風風火火,使周圍的沉悶空氣被撕裂開來,胡鳳鳴心裡豁然開朗。他了解他,只有他心情特好的時候,他才風風火火。不然,整個人像一堆死灰。

購完兩張去藍河的長途汽車票,離發車的時間還早,他坐在停車場一塊空地等紀建民。一晃來興安鎮快一週了,收穫巨大,查清了萬達的身世,意外得知他與紀剛的關係,還弄清了古紀峰是紀剛的兒子。

他們三人關係之謎被解開,意義十分重大,過去許多疑團,都能因他們三人關係的明晰而迎刃而解。胡鳳鳴急於往回趕,就是向指揮部彙報這些情況。

與紀建民邂逅相遇,胡鳳鳴這時想到兩個月以前,紀建民說去查明其生父紀剛的情況,想弄明白一些自己為之懷疑的東西。他查明白了嗎?

紀建民趕到長途汽車站時已經檢票。他說:「我給你買點當地的土特產。」

胡鳳鳴從他拎著的鼓囊囊的塑膠編織袋子,猜到了是什麼,便笑了,但沒表現在臉上。這一週裡,自己從頭到尾裝扮成販賣花生的老闆,興安鎮的土特產也就是花生。

兩百多公里路程需行駛近四個小時,就是說他們倆並肩而坐的時間足夠他們談許多事情。

「建民你來興安鎮多長時間了?」

「差不多一個月。」

「我記得你走了兩個月。」

「我先到縣裡,我爸‘雙突’(突擊入黨,突擊提幹)任縣公安局政治部主任。」紀建民沒說到縣上打探父親的過程,話題一下子就轉到他到興安鎮調查結果上,他說,「我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喔?」胡鳳鳴略表驚奇,戲也只好這樣演。來興安鎮秘查萬達的訊息是絕對不能走漏的。紀建民是自己的摯友,彼此之間無話不講,但是這件事不能講,絕對不能講。他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問:「見到你的長兄啦?他現在幹什麼?」

「你認識他。」

「我?」

「對。」紀建民不準備隱瞞什麼。他說:「古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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