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你們守活寡,那我呢?一年也沒一回……我的苦和誰訴去。」大太太說,心上陳舊傷疤突然被人給剋了一下,正是老二老三的出現才戳傷了她。女人本身年輕漂亮沒有錯兒,都是好色男人制造的苦難,這麼一想,她忍過去了心痛。說,「今晚咱們這樣……」

情敵當前,平常爭風吃醋的三個女人空前團結。大太太真正成為領袖人物,她們倆俯首貼耳聽從指揮。

可想而知,今晚這場情戲不太好唱。

月光的照射如水似地溢滿女傭人的小屋,是屋子小還是窗戶大啦,裡邊的東西依稀可見。那脫掉衣服的肉體,蜂蛹似的白赤亮在順山炕上。

「上山來!」女人迫不及待的聲音。

另個人的心情比她更急迫,他爬上去雙手摟定山腰,一雙眼睛幽幽地望他。

「你先下去。」她突然說。

下去?你叫我下去?他被搡在一旁發怔。

娜娜躺平,四肢一起向上伸,並且蹬踹。

「你幹嗎?」

「做準備呀!」她蹬踹未停,嘴大喘著粗氣。

多麼奇怪,幹那事還用做什麼準備?

「快上來!」她喊叫道。

萬小辮手足無措的樣子,差不多是被人拉到身上。

「啊,好燙!」他覺得女人的肚皮煎餅鍋似地烙人。他正疑惑之即,那座大山驟然翻倒,將他扁扁地壓在下面……某種液體從山體某一處迸湧,滴滴嗒嗒地流下來。

「娜娜!把尿罐給我拎進來!」大太太的喊聲傳來。

山體的運動停頓。他說:「別搭理她,幹咱的。」

「聽見沒?」大太太的聲音一下子就近在咫尺,窗戶上映襯出她的身影,繼續叫,語言放粗:「是聾啦,還是偷人呢。」

跟洋女人的風流事不得不中止。

「怎麼辦?」娜娜膽怯地問。她有膽量當著眾人面可放蕩到露出兩隻大奶子,卻沒勇氣面對大太太。

「別出聲,她不敢把你怎麼樣。」萬小辮給她打氣。

然而,偷情者低估了對手的能力。

「二妹子,三兒,你倆快端盞燈來!娜娜好像出事嘞。」大太太正按照早思謀好的計劃行事。

整個大院的人被攪動起來,負責看家護院的傭人,竟端著一杆老槍跑過來。問:「大太太,咋啦?」

「今晚娜娜沒出去吧?」大太太高聲問。明顯是讓屋內的人聽見。

看家護院的傭人答:「沒有。」

「定保沒有?」

「定保沒有!」

「砸開!」大太太命其破門。

砸開門可不是好玩的,萬小辮將汗溼的辮子甩到脖後,對娜娜說:「你別動。」

推開門出去,乾咳兩聲,什麼也沒說,回身將門鎖上。然後,旁若無人地邁著方步向上房走去。

當家的這種態度誰還敢說什麼,明知娜娜在屋子裡,也不敢再放肆下去,連大太太都蔫啦。她說:「都回去睡覺吧。」……

「上上下下的人便散去了,我在這個時候趕車回來。」劉老爺子講到這兒停下,是兒子的煙把他燻停下來。對著煙霧瀰漫後面的臉說,「把門開個縫兒,放放煙。」

幾十年前萬家的軼事像煙似的飄飄渺渺……客運站招待所211房間裡的胡鳳鳴回想劉老爺子的講述時,看見講述者的兒子匆匆地走過來,夾肢窩多了一把月牙形狀的鐮刀。

老劉說過,興安鎮人外出通常帶把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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