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問三孩子會不會用槍,葉箐驚慌的情緒也影響到別人,胡鳳鳴倒杯水給她。
葉箐接過水杯並沒喝,而去拿煙,煙盒空了,胡鳳鳴回到辦公桌前,取盒煙扔過去,她點菸的手微微顫抖,狠狠吸菸的樣子,讓人想到貪婪。
濃濃的煙霧在她臉前消散,完全恢復了平靜。她說:「他的確有一枝槍。」
胡鳳鳴驚訝了:「槍?」
「一枝……」葉箐用夾煙的手和另只空手,比量槍的長短,沒有確定。
「是這樣的嗎?」胡鳳鳴摘下自己的六四式手槍給葉箐看,「比它大還是比它小?」
「比它大。」她肯定地說。
下面是她關於槍的敘述:
陽光透進北側的視窗,夏天的晨曦很明媚。昨夜三孩子回來很晚,她聽見另個房間裡有蓋關木製盒子的聲音。幾天之前她開始注意這個聲音,差不多每每夜間他出去,都翻動那個盒子。接下來就是他的卑鄙行徑;敲門,苦苦哀求:「開門,我保證不動你,只要挨你睡就行。」
「你食言!騙開門就不是你啦。」
「可憐可憐老爹吧……」
「你早不是啦。」
三孩子叫了半天門沒開,恨恨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去。某種覺醒,使她產生某種拒絕。像當晚或清晨這樣的拒絕,從十八歲,準確說是十七歲半開始。她在醞釀離開這個不堪回首,使自己充滿苦難和不幸的家。只是時機尚未成熟,離開只是個時間早晚的問題。
那隻夜半發出聲響的木盒子,神秘地吸引了她,一心想知道盒子裡裝的是什東西的願望,驅使她在一個三孩子不在家的中午,跑進他的臥室,掀開床板,找到那隻楸木的盒子,沒上鎖,開啟極其容易。
一層油布包裹的東西呈現面前,她在掀起油布時,最先見到張紙條,上寫一行鋼筆字:
看見它說出去,你的死期就到了!!!
她的手在盒子的上方停留些許時候,心頭湧起恐怖感,一種恍惚的茫然不解。裡面包的什麼東西?用這兇惡的要挾的咒語?她在抹去額頭的冷汗,穩定一下忐忑不安的心,開啟油布包……
「於是你看到一枝手槍?」胡鳳鳴問。
「那支手槍嶄新。」她說。
「嶄新?」
「是的。」葉箐說,「紙條寫給我看的,明顯在警告我!」
「因此你沒向任何人說起這件事?」
「沒有!」
「懾於他的恐嚇?」
「不全是,我覺得時機沒到。」
「你原本沒有向警方,或姚勇說出真相的打算?」
「在與你談話前沒有。」葉箐說,「並非是我膽小怕死,當時,我感覺孤立無援。」
「現在呢?」
「至少不是單槍匹馬,有姚隊長,還有你。」她說這話時,用信任和某種期待的眼睛凝視他,「我相信自己的眼力。」
「什麼?」
「雖然我不能把你們說成是救星,那有過分恭維之嫌。心裡話說,讓我看到了希望。」她用所掌握的十分感興趣的地質知識形象了自己,「我這塊巨大的,情不自禁的外力引起的岩漿噴發形成的石頭,風蝕過,水蝕過……你們沒看不起我,使我很受感動。」
作者「徐大輝」的其他小說
《潛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