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河的酒店星羅棋佈,找尚不知店名的酒店,惟一的辦法是到工商局去查張金彪,有無辦營業執照的登記。查了,沒有。再到與開辦飲食業有關的衛生防疫、城管、稅務、物價等部門查,也沒有。
「一條街一條街,拉網式的尋找。」紀剛給盧濤下了令。他說,「張金彪總不能把酒店開在無人知曉的地方,先找商業街,再找主要街道。」
盧濤開車,對搭檔小龐說:「你認為他會把酒店開在哪裡?」
「眼下有一些當官的摟錢太多,怕有一天落馬翻車,接受調查說不明贓錢的合法來源,洗起錢來。」
「洗錢?」
小龐講他家的樓下有出租的門市房,他說:「我差不多每週都聽見放鞭炮的聲響。」
「幹嗎?」
「開業呀。」
「你家的樓有多少間門市房供出租?」
「五間。」
「喂,說玄了不是小龐,五間至於每週……」
「開業停業的頻率高呵。這個周天開業,下一週出兌了關門啦。」小龐說話帶表情帶動作,警隊的人諧說他是表演。
「窮折騰啥。」
「折騰來折騰去,反覆折騰就出戲。」小龐說,「你想呵,開業就要請客,前來祝賀就得上禮。假如你是權力部門的頭頭呢,上米兒(錢)吧!」
「呃,這就是你說的洗錢。」
「這隻能算小打小鬧,毛毛雨嘍。」小龐的舌頭巧簧出南國的味兒來,「局長家開買賣,捧吃捧洗捧唱捧買,還有捧死的。」
「開飯店捧吃,開桑拿捧洗,開歌廳捧唱……可這捧死?」盧濤費解。
「有人瞄準殯葬,建墓地……」
哈哈哈!盧濤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因此我想,張金彪來藍河,奔他前妻名氣來的,拉上市長的虎皮開酒店,市長的前夫,極具新聞性,又有名人效應。」小龐做了戲劇性動作後,說,「好奇者來,溜鬚者來……」
「受你啟發,我倒想起一個人來。他一定知道,他要是不知道,藍河恐怕就沒張金彪開酒店這碼事兒。」
「什麼人那樣厲害?」
「餐蟲。」
「餐蟲?我知道網蟲會蟲什麼的,這餐蟲?」小龐覺得說法挺新鮮。
「餐蟲是政府接待辦老苗,他自詡吃遍藍河酒店。」盧濤說,「咱們找他去。」
找餐蟲老苗並非易事,政府接待辦的人告訴他們,老苗中午被一家試營業的乾菜館請去試吃,還沒回來。
盧濤問清那家乾菜館的位置,政府接待辦的人說在將軍樓那一帶,具體也說不清楚。
「那一帶我熟悉,小時候掏過將軍樓房簷裡的麻雀窩。」盧濤便開車往那兒趕,一路上饒有興趣地講將軍樓;奉系將軍蓋的青磚大簷房。講到掏麻雀窩掏出條長蟲(蛇),嚇得小龐脊背發冷。
「我把手伸進去,嚯,涼瓦瓦的。那裡是沒出飛(羽翼未豐)的麻雀崽兒……」
「你還是別講了,我頭髮茬子發憟,今天非做惡夢不可。」頂怕蛇的小龐告饒道。
講蛇到此打住。
「你負責看右手,我看左手。」盧濤做了簡單的分工,「試運營期間也可能不掛幌,瞅仔細。」
老街老樹,一派晚秋的衰竭的景象。
乾菜館果真沒掛幌,但是牌匾上狂草的「憶苦思甜乾菜館」大字特醒目。
門臉不大的小餐館,臺階上卻戳著足有一米八零個頭的禮儀先生,他在開門時,盧濤說:「請叫一下政府接待辦的老苗。」
「稍等,先生。」禮儀先生客氣而禮貌。
作者「徐大輝」的其他小說
《潛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