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是哪兒的車牌?」盧濤問。

「藍河。」

「車號呢?」

「尾數是33,中間?像似28,前面是拼音gg。」顧然努力回憶,也就想到這種程度。

盧濤接下去又問了些情況,離開看守所天近黃昏,看守所地處郊區,卻打不到計程車。

「我們開十一卡車(步行)回旅館吧。」小龐說。

「看我們的運氣啦。」盧濤做出無可奈何的樣子。

他們沒走多遠,竟遇到輛毛驢車。從車廂蒙著透明塑膠薄膜看,是拉腳(載客)的。

「用車嗎?」發粗啞聲音的趕車漢子跳下車,風趣地說:「二位老闆坐驢吉普吧……」

驢吉普?一個久違的詞彙。盧濤的父輩回憶將驢吉普作為一個亮點,記得父親說:「我去縣上,坐驢吉普去的,顛兒顛兒,風風涼涼,那個得(讀dei)!」

「上車!坐驢吉普。」盧濤要體驗父輩曾經的生活。

「頭回坐?」發粗啞的聲音在驢蹄磕打碎石路的響動中迴盪,聽來像風擺旗幟。

「顛兒顛兒……」盧濤微闔雙眼,盡情地享受。

到市區的一個岔路口,發粗啞的聲音的趕車漢子說:「我也只能到這啦,再往前畜力車禁止通行。」

付了車錢,兩個刑警相互看一眼,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土地佬!」

「你不咧嘴笑,根本找不到你的臉。」

他們倆誰也甭說誰,全讓灰土暴塵給侵略得面目全非。回到旅館第一件事就是洗,清除沙土。盧濤準備洗完澡再向紀剛局長彙報,沒想到紀局的電話把他從洗澡間給拎出來。

「聽你的聲音,像似水泡了。」紀剛聽對方聲言軟綿綿的,「你在江口繼續找衛光男。」

「我們什麼時候打馬歸程?」他試探著問。

「找到衛光男。」紀剛說。

「我們的草料不足了。」盧濤說出他們的錢花的差不多啦。

紀剛說:「你到交行辦張太平洋卡,我打錢過去。」

撂下電話,紀剛靜坐一會兒,整理一下紛亂的思緒。抬頭望眼牆上的石英鐘,差三十五分八點。

今晚的約見對紀剛來說很重要,他從昨夜就思考這次約見。一分鐘也不能耽擱,他下樓去,匆匆忙忙離開公安大廈,直奔他們常見面的老地方。

這天夜裡在藍河市繁華區的一所住宅裡,紀剛和他招見的人,一邊品嚐香噴噴的刺蝟肉,一邊談著十分重要的話題:

紀剛:「衛光男的事辦好了麼?」

那人:「絕對沒問題。」

紀剛:「你親自檢驗的?」

那人:「是,確實廢啦。」

紀剛:「不能有半點閃失。」

那人:「已經把他撇到街外,說不準凍死了呢。昨天氣象臺預報,寒潮突襲,零下三度。」

紀剛:「擱眼溜著點兒,別出什麼奇蹟。喔,刺蝟肉蠻香的。」

那人:「有人看見胡鳳鳴往聯通公司跑,和丁小朵在一起秘談什麼。」

紀剛:「丁小朵是誰?」

那人:「詹科長的情人。」

紀剛:「派他去破啟蒙星網咖的案子,他找丁小朵幹什麼呢?這裡邊定有奧秘。」

那人:「能不能是馮國強的詭計,明著派他去破啟蒙星網咖的案子,暗地裡也在查‘8.18’案子,白點兒說,查我們。」

室內出現一陣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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