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缺的手總讓人覺著他不完整。」她說著又馬上否認自己的觀點,有些意味深長:「怎能完整無缺呢!人很難完美無缺地度過一生啊。」
胡鳳鳴在丁小朵彎身去揀從摺疊椅子背掉下去的挎包時,向鬱鼕鼕使個眼色,她立馬領會,待丁小朵抬起頭來,問:「你的手機是226569吧?」
「哦,對。」丁小朵眼光掃了一遍兩張刑警的臉,「有什麼問題麼?」
「是這樣,我們的朋友以前用過226569這個號碼。」胡鳳鳴解釋,他的話立刻被丁小朵打斷。
「你的朋友名字很怪,」丁小朵忽然想起什麼,「老哥,怎麼叫老哥。」
「噢?!」胡鳳鳴驚詫。
「我購買這個卡號後,先後接到六次莫名其妙的電話,問我是不是老哥。」丁小朵說,「有一次,一個男的反覆地問我是老哥的什麼人,最後你們聽他說啥,說我是老哥的鐵子。可氣死我啦!」
「是嘛。」鬱鼕鼕說。
「胡隊,你的朋友長得困難不?」丁小朵玩笑道。
「困難重重!」鬱鼕鼕順水推舟,「見了非嚇壞你不可。」
紅唇茶坊的這次談話三人都想繼續下去,穆楠生電話催鬱鼕鼕馬上回專案組。
「好吧,我們改日再談。」胡鳳鳴起身,客套地說,「佔用了丁小姐的寶貴時間,再一次表示歉意。」
紅唇茶坊三人分手,各奔東西。胡鳳鳴用車帶丁小朵一段路,車上又交談了幾句。
「聽說南郊的女屍是衛思慧,你們不會懷疑詹科長殺了她吧?」丁小朵說這話時該看著他的臉,可是她卻沒看,目光投向車窗外。
「你認為我們咋樣想?」稍微放慢些速度,他有意抻長本不很長的路程,問。
「在這個世界上,誰都可能殺她,惟有詹科長不會殺她。」
「怎麼那麼肯定?」
「道理很簡單,因為愛。」她轉過頭來,他感覺有一蓄積很滿的情感之庫,閘門正在開啟,傾訴如水般地流淌:他太愛她了,沒有她,精神和肉體都將離他而去,剩下空玉米殼似的在秋風、廣袤、虛無中搖墜。她說,「愛,要麼得到它,要麼毀壞它。這是文學作品中的描寫,還有第三種結局:把愛溶化生命裡,終其一生。」
胡鳳鳴聽出她不僅僅是說詹科長,也在表明自己的心跡。
「我們愛過了,沒什麼可瞞的。」丁小朵說,「如果沒有衛思慧的出現,我們差不多就結婚了。」
「那麼現在?」
「愛沒有過去和現在,雲一樣隨風飄逝,再來的即使是彩雲,畢竟不是原來那片。」丁小朵搖下車窗,望眼天邊的雲霞,那宛如崇山峻嶺的雲,向東方鋪展開去。「哦,不說了,都過去了。」
「可是在八月十八日前夜……」
「我始終是他的避風港。」
胡鳳鳴靜靜地聽,也就等於是問。
「精神的」,她這樣回答時眼睛看著他,覺出難以使人信服,便補充道:「也包括肉體的。」
胡鳳鳴認為她很直率,沒隱瞞什麼,也就沒再深入那個話題。
在一家叫小苦樹的茶吧前,丁小朵下了車。
「繼續找曾持226569電話號碼的許偉。」胡鳳鳴想往下自己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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