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朵愉快地接受了僅謀過一次面女刑警鬱鼕鼕的喝晚茶的邀請,地點選在紅唇茶坊。
紅唇茶坊很詩意的名字,內裝修裝飾別具一格,像濃縮了某公園的一角,有竹子有假山水,置在其間的人喝茶只是愜意的一個點綴而已。事實上這種茶坊同真正意義上茶館有所區別,到茶館去的人,品茗或享受地道的茶藝。而來此茶坊裡的人把這兒當成一個場所,談情說愛,敘述什麼,或表達什麼。
來紅唇茶坊的不都是紅唇,也有相當一部分青黢黢下巴(男人),胡鳳鳴發現這一特點。最初他讓鬱鼕鼕選地方,她不假思索地說去紅唇茶坊。
「那兒?紅唇茶坊是紅粉佳人出沒的地方。我一個大老爺們……」胡鳳鳴覺得有點兒不太合適。
「紅粉需要知己啊!」鬱鼕鼕說。
她的話一語雙關,胡鳳鳴從她明亮而詭秘的目光,悟出所指:紅唇丁小朵,自己便是紅粉知己。他不想澄清什麼,你願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丁小朵出現在紅唇茶坊,才使紅唇茶坊名符其實。她人在山水之間,像早春時光中萌生的蓓蕾,只差缺一隻百靈鳥的歌唱,倘若有,這裡便是迷人的春天了。
「胡隊請我喝茶總有些理由吧。」丁小朵敏感到警察不是隨便請人來消遣的,心裡有些懸念。
「我們聊聊天。」鬱鼕鼕年輕而美麗的臉上,露出輕鬆愉快的神色,為打消她的猜疑,緩解她的緊張情緒。問:「來壺紫筍茶怎麼樣,小朵?」
「紫筍茶?」丁小朵對茶葉瞭解不多,聽起來茶葉名挺陌生,龍井、鐵觀音、碧螺春什麼還耳熟,紫筍茶可從未聽說過。
「歷代文人譽為茶中極品,陸羽推薦給皇帝,後列為貢品。」鬱鼕鼕講解紫筍茶使丁小朵抿得很緊的嘴唇花瓣兒似的緩慢地綻開,臉露出一抹微笑。
紫筍茶端上來,略熟茶道的鬱鼕鼕充當起茶藝小姐,講茶、斟茶,茶桌出現老朋友相聚的氣氛,往下的話題就好進行得多了。
「我想你們是為他的事來找我。」丁小朵說,她說的他指的是詹科長,「其實我們在半年前就斷啦,而且也是在這裡。」她指下此時此刻坐著一對男女(女的撅起高出正常很多的嘴唇向男的調情)的桌子,「我明確地告訴他,以後我們是朋友,而且是好朋友。」
「如果不涉及隱私,能說說原因嗎?」鬱鼕鼕望著她說。
「我在他的眼神里看到另個女孩,他真心至愛的人。」丁小朵下面的話直率得讓人瞋目,她說:「後期他對我很不專心,連做那事他仍心有旁騖。」
茶間的談話,使刑警有了意外收穫:詹科長熱戀的衛思慧有一個親弟弟在藍河。
「你見過他?」胡鳳鳴問。
「極近距離見過一次。」丁小朵答。
「極近距離?」
「我曾經跟蹤過一次衛思慧。」丁小朵向兩位刑警講了那次跟蹤:大約是在夏天的某個夜晚,衛思慧從市政府大樓出來,叫了一輛計程車,丁小朵偷偷跟在後面。「跟蹤原來很好玩吔!」丁小朵心裡說。計程車司機見她微微一笑,女乘客一下子變得非常迷人。
「喏,她走進燒烤的棚子。」司機提醒好像心思不完全在跟蹤上的顧客。
「謝謝你!」丁小朵付了車費,打發走計程車,朝燒烤的棚子走去。正好挨衛思慧有張空桌子,她便坐下來。雞胗、板筋、蠶蛹、牛腩各要了五串,往下便可邊吃邊等她認為要來的人。事實上她已犯了個常識性的錯誤,明晃晃地坐在那,詹科長敢來當著這個情人的面和另個情人幽會嗎?
丁小朵第一這麼近距離地看不共戴天的情敵;衛思慧,她的高雅氣質,漸漸地征服了她,舉手投足顯露出她具有吸引男人的魅力。「換了我是個男人也會拼命地追她。」丁小朵這樣想。
一輛富康計程車緊靠棚子停下,衛思慧的眼睛一亮,將靠近桌子的椅子挪開些,顯然是在準備迎接誰。一個高個子,也不缺乏高傲的年紀明顯小衛思慧很多的男孩走過來,坐在她的對面,丁小朵猜想來者是衛思慧什麼人之際,男孩開口道:「姐,我吃完飯啦。」
「你愛吃烤臭幹,只這個棚子有。」衛思慧要了十串烤臭幹。
丁小朵聽了一陣他們的談話後離開的,具體地說是在確定他們是親姐弟倆兒時,決定走出燒烤大棚子。
「他們姐弟長得像嗎?」胡鳳鳴問。
「一張臉皮扒下來一樣。他的臉色看上去很蒼白,眼圈發青,長期過夜生活那種人。」丁小朵從混亂的回憶中篩選出那次邂逅男孩,說:「好端端的右手沒有大拇指。」
「斷指?」鬱鼕鼕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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