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薩帝厄斯便帶著公司相機來到監獄,給艾米琳播放了赫克託那段影片。這條二十二分鐘的影片,他自己已經看過好幾遍。放完後,艾米琳呆呆坐著,茫然地盯著小螢幕。「我被陷害了。」她終於開口說,「但誰會這麼做呢?」
「不知道。」薩帝厄斯說,「或者說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我正在設法弄清楚。」
「有頭緒嗎?」
「還沒有。估計跟要殺我的是同一夥人。我猜跟維克多·哈羅有關。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名字。」
「那你什麼時候能帶我離開這兒?」
「快了,就快了。」
***
薩帝厄斯匆匆趕回辦公室,他得更新被告的證據開示資料,將赫克託·蘭塞姆的名字加進被告證人名單,還需要告知各方這份錄影陳詞的存在。他做好適當的修訂,將它們放在那堆出庭時需要使用和分發的檔案上面。還剩一個小時可打發,這時,電話響了。克莉絲汀還沒到律所,他並不怪她。昨晚凌晨一點他們才回到奧爾位元,薩帝厄斯知道她肯定累壞了。他自己接起電話。
「我是薩帝厄斯·墨菲,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薩德,我是布魯斯·布隆格。」
「嘿,布魯斯,有什麼事?」
「是這樣,維克多去世後我們就沒好好聊過,我在想,我可否去你那兒談一刻鐘?」
「當然。你在哪兒?」
「在銀頂。我馬上步行過來。」
「行,來吧。」
有何不可呢?他一直沒有機會為起訴維克多向布魯斯和瑪琳道歉——倒不是說道歉是必需的,但在這樣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小鎮,人情世故大家都會遵循。瑪琳是維克多的女兒,薩帝厄斯知道自己起訴她父親對她來說一定難以接受。布魯斯稍有不同,他是男人,男人往往習慣於各種利害衝突。但瑪琳定會覺得受傷,自己對此也有歉意。歸根結底,薩帝厄斯必然會為了自己的客戶,尤其是像艾米琳這樣無辜的客戶,做任何事——起訴任何人。布魯斯的處境則有些尷尬,一方面,維克多是他岳父,一直待他不薄,諸如送給他酒水零售店等等;但另一方面,布魯斯也是艾米琳的老闆,跟其他人一樣,他深知艾米琳的為人,因此對他來說恐怕是左右為難。這大概是他想來聊聊的原因吧,薩帝厄斯心想,他大概想要找人一吐為快。
布魯斯還是那身慣常打扮——卡其色牛津布係扣領襯衫、滑雪外套、牛仔靴。他熟門熟路般徑直走進薩帝厄斯的辦公室,也許普萊雷特法官過去將這裡用作律所時,他也曾來過。他坐在薩帝厄斯對面,揉了片刻太陽穴,他的臉色蒼白,像是幾天幾夜沒有睡覺。鎮上的人都知道他每天工作十八個小時,尤其是維克多死後,他又接手了承建業務。但此刻不一樣,眼下他的疲倦更像是壓力所致。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感謝薩帝厄斯這麼快抽出時間,然後便切入了正題。
「昨天我接到聯邦調查局的電話。我想可能跟你的客戶艾米琳有關。」
薩帝厄斯心跳加快,艾米琳?還有別的壞訊息?「怎麼回事?」他設法冷靜且不露聲色地問。
「原來維克多——我們的談話能保密嗎?」
「當然。我沒有錄音。」
「原來維克多在向州長行賄。」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