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可能。」顧長明的聲音極低。
「什麼？」周啟飛幾乎沒有聽清楚，「你說什麼？」
「我說沒有可能，絕對沒有。」顧長明忍不住憋到此時此刻的邪火，雙掌猛力一揮，把兩人遠遠擊飛，打得周啟飛一點兒脾氣都沒有了。
「果子，套上車，我們回去。」顧長明根本不想看這些人的狼狽樣子，也不想看周啟飛跑到司徒岸面前嘀嘀咕咕說什麼。他連父親的下落都暫時放在一邊了，何懼這種小事。
戴果子一看顧長明出手，心裡頭也是痛快，小爺出生入死地給你們白乾活兒，你們沒一句好話還要給臉色，看誰以後還會再和你們合作，好走不送。
柳竹雪的手指輕輕地替小鳳凰有一下沒一下地梳著頭髮，讓她能夠放鬆舒服些。顧長明彎身把人打橫抱起來，這人名字是小鳳凰，體格也像是隻鳥兒，輕飄飄的沒有分量。
小鳳凰的眼皮迅速抖動幾下，雖然沒有直接睜開眼，臉頰邊卻微微泛紅。柳竹雪一眼看過去，似乎明白了什麼，一直提吊著的心稍稍放鬆下來，很懂事地沒有點破小鳳凰在裝睡的事實。
顧長明哪會看不出來？穩穩當當地把人抱到馬車上，等柳竹雪也跟著上來，低聲道：「照顧好她。」
柳竹雪心口酸楚得一塌糊塗，大家都知道小鳳凰只有六天的時間了，隨時會離開他們。柳竹雪用力點頭道：「放心，我會盡心盡力。」
等顧長明剛要下車換馬，小鳳凰卻抓住了他的衣角：「顧公子……」
「怎麼了？」顧長明特別溫和地停住，等著她開口，「不用太擔心，天無絕人之路。」
「你也坐車好不好？我有些話想和你說。」小鳳凰倒是說得很坦蕩，一點兒也沒有小女人的忸怩。
「那我下車去換馬？」柳竹雪忽然意識到自己還留在兩人身邊，似乎不太明智。
「不用，我要和顧公子說的，你也可以聽的，你們都可以。」小鳳凰的臉上血色一褪，又是慘烈的青灰，「顧公子答應來找失蹤的孩子，有悲天憫人之心是其一，其二是太后將令尊的下落，作為交換的條件。」
顧長明讓戴果子將車子駛動，很有耐心地聽小鳳凰繼續往下說。
「你既然沒有跟著司徒岸進宮，必然是因為我，暫時放棄了尋找令尊的心念。顧公子，我以前見過你，也去過顧府，這些我沒有告訴過你，對不對？」小鳳凰想要說的話太多，心裡一急才發現自己的氣力不足，才說了兩句就氣喘不停。
「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以後慢慢說也不遲。」顧長明又想要輸一些真氣給她。
小鳳凰勉強把手抽回來，搖搖頭道：「我不用你浪費這麼珍貴的真氣，不過是看老天爺願不願意讓我活下去罷了。顧公子，我最後一次進顧府是去年臘月二十那一天。我記得很清楚，那天下著瓢潑大雨，外頭白茫茫一片，又冷又溼。我摸到書房頂上，搬開琉璃瓦想看看裡面有什麼動靜。」
顧長明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以為小鳳凰進府只是想來踩點兒。雖然顧家的名氣很大，他卻知道父親兩袖清風慣了，這些年家中的開支多半還是靠母親從孃家帶來的殷實嫁妝在支撐。父親一心為朝野之事，對如何打理家中瑣事一竅不通。在這一點上，他和父親也是一樣，幸而有幾個老管家，將府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完全不用他來擔心。
「顧公子，我看到的那間書房就是你的那一間，令尊就坐在正中的椅子上，他在看一本很厚的書冊。」小鳳凰用手大致比畫了下，「那本書冊看起來就很沉重的樣子，他邊看邊笑，好像裡面藏著很多有趣的故事。就在我想要離開的時候，他突然把書冊中的紙張全部撕了下來，一把揮到半空中。」
說到這番景象，小鳳凰心有餘悸。當時她還以為自己的行蹤暴露了，想要逃跑卻被一股更大的氣場壓制住，雙腿已經不像是自己的，根本不能夠挪移半步。
書頁在空中翩翩起舞，直到顧武鐸動作快如閃電，抓住了其中一頁，人是靜止的，周圍的書頁依然在翻飛不止。
小鳳凰等到雙腿的感覺恢復，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顧家。
「臘月二十一以後，父親再無音訊。」顧長明沉聲言道，「你等於是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
b〔第三卷完〕/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