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岸走到血跡最濃重的地方,擰在一起的眉頭根本鬆不開:「這案子看著是破了,實則越鋪越大。請顧公子與我一起回宮向太后她老人家闡述清楚其中蹊蹺,我擔心只憑我這一張嘴,太后未必相信。」
「幕後黑手現在肯定抓不住,這裡最多是個比較重要的分部,如今被一舉搗毀,他們只要不蠢肯定會選擇暫時放棄。」顧長明假設從九皇子獲得西域犬開始,就是個陰謀的實驗,那麼現在實驗已經失敗了,「太后那邊我暫時去不了,請司徒大人替我多周旋了。」
「什麼?你不跟我回宮?」司徒岸眼中銳光一現,「難道是因為外面那個姑娘?」
「施太醫給了保命藥,只剩下六天的時間,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同伴喪命。」顧長明邊說邊往外大步而去,「我答應太后的事情,雖然沒有完成全部,至少也完成了七成。我本來就不需要功勞,更不需要賞賜,所以後續的工作就勞煩司徒大人了。」
「太后許你的話呢,你也不要了?」司徒岸自然是知道太后答應給顧長明什麼好處,否則這樣的人豈是可以輕易擺佈的。
「至於我父親的下落,有一件事情可以確定,那就是他尚且安好還在人世。早些晚些終究會找到他的下落,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就此消逝。」顧長明主意已定,一旦認定是自己想要做的,別人根本難以撼動。
司徒岸剛要發作的怒火,被他強制壓了下去:「我只想說,能夠做顧長明的朋友是件幸事。那麼回宮以後,我會向太后求個情,你把那位安置好了再進宮也不遲。」
「顧某在此多謝司徒大人了。」顧長明轉身作了個長揖。
司徒岸看著他與顧武鐸如出一轍的冷峻面容,心念一動道:「與你同行的那個戴果子是什麼來歷?」
「他曾是曲陽縣的捕快。」顧長明沒想到司徒岸會對戴果子有濃厚的興趣。
「前不久曲陽縣出了件命案,當地縣官都因此引咎辭職了,他是那時候跟著你的?」司徒岸身在開封府,訊息倒是很靈通,「那案子很是懸乎,當時你也在場?」
「當時我正好路經那裡。難道司徒大人以前見過戴果子?」
「不,是因為柳少尹的案子才見過的。不過他真的很像我的一箇舊識,只是那人不姓戴。」司徒岸走出密室,深深吸了口氣,感覺外頭的空氣真是清新,「那邊都在等你,我就不多耽誤顧公子的時間了。希望那位姑娘否極泰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顧長明點點頭,往那邊的四人走去。戴果子先迎上來道:「裡面有什麼新發現?」他剛才已經聽小葫蘆繪聲繪色地說了裡面惡戰的情況,恨不得親眼見、親耳聽。不過小葫蘆有句話說得對,外人聽著刺激精彩,也要有命活下來才是。
要不是顧長明的照拂,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孩子,哪還有性命?怕是盡數交待在裡面了,而且還是受盡各種凌虐。
想到這裡,小葫蘆忍不住縮縮脖子哆嗦了下。而小鳳凰的腦袋枕在柳竹雪的腿上,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
顧長明低頭看著小鳳凰:「施太醫說吃了藥情況不會惡化的,她怎麼會這樣?」
「她太累了,體力透支得厲害。我覺得就讓她先睡著,等你過來再定奪下一步該怎麼做。」戴果子連忙解釋,小鳳凰只是想要睡會兒,恢復體力。
「我暫時想不出其他的辦法,都先回家。」顧長明轉頭看看小葫蘆,「此次多謝你的幫忙,你不用再跟著我們奔波了,小鳳凰的傷,我會盡力的。」
「那個人不是什麼好鳥。」小葫蘆耳聰目明的,聽到司徒岸說的那番話,明著是客氣,不知道背後安了什麼壞心,他雖然不喜歡一直做好事,心裡卻對顧長明這樣的正人君子很是敬佩,「我相信你,也只相信你。」
「還有六天,不是完全沒有希望。」顧長明見到小葫蘆的眼圈紅了,想說如果想留下來的話,不用離開,但小葫蘆已經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了,「如果我要找你,要怎麼做?」
「小鳳凰清醒著就知道該怎麼找到我,要是……」小葫蘆的話頓了頓,腳步也緩了下來,「要是運氣不好的話,以後你我也沒有見面的必要了。」
顧長明立時明白了小葫蘆這話中的意思。他忽而見周啟飛給身邊人使了個眼色,頓時有兩個人無聲無息地從小葫蘆身後包抄過去,把小葫蘆給攔住。
顧長明三步並作兩步,雙手一分把兩人同時給制住了。這樣兩人哪是他的對手,又不敢把動靜鬧得太大。顧長明嘴角現出一絲冷笑:「司徒岸都不會做出與我明面為敵的愚蠢決定,如果你們想要試試的話,我樂意奉陪。」
周啟飛跺著腳怒道:「顧公子,我們請你來,不是讓你破壞整個計劃的。你這樣把可能異變的人放走……」